第015章 到薛府
馬車繼續前行。
車裡氣氛有些古怪，因為多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女人雖然才十二三歲了，卻也有些姿色，五官小巧精緻，眉心長著一粒豌豆大小的胭脂痣，格外顯眼。
這女人一副呆頭呆腦的樣子，膽子也很小，從上車後，就死死的抓著周潤澤的衣袖不鬆手。
周潤澤怕把她弄傷，不敢用力，就只能任由她抓著衣袖了。
鄭月兒見她有些害怕，聲音輕柔道：“別害怕，跟姐姐說，你為什麼要跟我們走啊？”
女人一下就哭了，哽咽道：“爹爹……被……被你們抓走了……”
“那是你爹？”周潤澤瞠目道。
接著他連忙跟前邊的李大富道：“大富，快停車，剛才大貴抓走的那人是這小女孩兒的爹。”
“不可能！”李大富搖頭說：“老爺，我跟大貴在江湖上跑了那麼多年，雖然沒多大出息，但這雙招子可不瞎，剛才那傢伙就是個柺子，絕對沒錯！”
“真是柺子？大富啊，這事兒可不能開玩笑啊！”周潤澤將信將疑道。
李大富肯定道：“老爺你要不信，等大貴回來就知道了，他肯定會把那柺子的來歷弄清楚的。”
周潤澤選擇暫時相信李大富說的話，要是真如他所說，今天自己無意中倒做了件好事。
但為謹慎起見，他還是讓李大富靠邊停車，等李大貴回來再說。
車停下後，周潤澤問那女孩兒：“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兒搖頭，周潤澤又問：“你們住在哪裡？”
“記不得。”女孩兒小聲道。
周潤澤皺眉道：“剛才那人真是你爹？”
女孩兒唯唯諾諾不敢言語，周潤澤又要再問，突然就聽鄭月兒“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周潤澤側目看去，神色一凝。
原來鄭月兒正把女孩兒的衣袖提了起來，只見女孩兒胳膊上全是深淺不一的鞭痕。
有些是舊傷，有些則是新傷，讓人心寒。
“那人不是你爹，可對？”周潤澤看著女孩嚴肅道。
女孩兒掉著眼淚，沉默片刻，委屈說：“萬不敢說，怕他打我。”
“別怕，別怕。”周潤澤揉了揉女孩兒的腦袋，安慰道。
想了想，他又問：“這大過節的，他把你帶到街上晃蕩什麼？”
“爹說家裡欠了許多債，沒錢還，想要找戶好人家把我賣了還債。”女孩回道。
“造孽啊！”周潤澤暗嘆一聲，心道這女孩真可憐。
接下來他又問了女孩可記得父母和親人，女孩兒搖頭說不知道。
這就讓周潤澤有些難辦了，不知道怎麼安置小女孩兒才好。
一會兒，李大貴回來了。
“老爺，那傢伙是個柺子，俺氣不過，把他賣給了另一個柺子了。”李大貴眉飛色舞道：“另一個柺子我認識，專門挑人打斷腿去街上乞討……”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潤澤打斷，他無語道：“下不為例，以後做事要先跟我請示，不得亂來！”
李大貴唯唯稱是，周潤澤又向他打聽那柺子是從哪裡將女孩兒拐來的，這倒讓李大貴為難了。
“那柺子說他也是從別人手裡買來的，老爺我跟你說吧，一般柺子拐的人，都會轉幾手，想要打聽這女孩的身世比較困難。”李大貴道。
周潤澤無奈，只得先將女孩帶著，以後看情況再說。
一行人為了此事，耽誤不少功夫。
又行了兩刻鐘，馬車經過一座氣勢宏大的院落。
周潤澤從視窗裡看了一眼，只見府邸大門之上，有一塊很大的匾子，上書“薛府”二字。
“難不成這就是寶妹妹的家？”周潤澤心道。
馬車繞著府邸走了一刻鐘，停了下來。
下車後，周潤澤滿臉疑惑，暗道：“難不成錢大舉是在薛府做西席？”
這倒不是沒有可能，薛家除薛蟠、薛寶釵外，旁枝也不少，請個西席不奇怪。
錢大舉親自在側門迎接，周潤澤按下心中的疑惑，跟著他進了府邸。
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府邸，亭臺樓閣，廊迴路轉，池館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壇盆景，藤蘿翠竹，點綴其間。
挑高的門廳和氣派的大門，圓形的拱窗和轉角的石砌，盡顯雍容華貴。
周潤澤目不暇接，看著像公園一般的院落，贊嘆連連。
到錢大舉住處後，周潤澤先和鄭月兒去見了王氏，之後鄭月兒留下來陪王氏聊天，周潤澤則跟著錢大舉來到茶室。
聽周潤澤問這兒是不是薛府，錢大舉一拍額頭，懊惱道：“也怪我，沒跟你說清楚，這兒確實是薛府！”
“我聽說薛府不管是主支還是旁支的子弟都沒有成器的，你在這兒教他們讀書，日子可還好過？”周潤澤好奇道。
“好過啊，有什麼不好過的？”錢大舉疑惑道。
周潤澤：“那些不成器的能服你管教？”
錢大舉搖頭道：“那倒沒有，不過我也有辦法，那就是他們玩他們的，我教我的。我來薛府教書一是為父親還人情，二是為了掙銀子，其他的我可不管。”
“師兄，我真是服你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周潤澤感嘆道。
“哈哈，不然呢？跟他們鬥？”錢大舉為周潤澤斟上茶，說道：“我雖然來薛府做西席，但我又沒收他們為徒，他們又不是我兒子，我管他們幹嘛？”
喝了口茶後，他繼續道：“我就本著一個原則，他們要是願意學，我就認真教，他們要是不學，我就樂得清凈。”
周潤澤點點頭，往外看了一眼，回頭向錢大舉低聲問道：“我聽說薛家丫頭很不一般，可是真的？”
“這倒是真的！”錢大舉點頭說，又道：“可惜了，薛家丫頭是個女孩兒，如果是男孩兒，薛家想衰落都不行！”
這倒讓周潤澤有些驚訝了，他詫異道：“不會吧？那丫頭真有那麼神？”
錢大舉頷首道：“薛丫頭的才能較之乃兄高過十倍都不止，這又不是我一個人說，只要認識她的人都這麼說的。”
兩人正聊著薛寶釵，薛寶釵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