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突圍
大馬營外面。安先生正半躺在帳篷裡，兩指夾著一把短刀。短刀的刀尖，正在一張羊皮地圖上甩來甩去。
“從紅石峽再往東，是什麼地方？”
一旁的光頭連忙回應道。
“是唐朝人的一座小城，當做驛站用的，沒多少人。”
“需要多少天的路程？”
“快馬的話，大概需要十來天。”
“十來天，你說他們帶的補給夠嗎？”
光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安先生問的是陸煊一行人。
“估計是不夠的。就算原來夠，突厥人這一弄，估計也帶不了多少東西了。不過大人覺得，他們真的能從裡面突圍？”
“不是我覺得，是他們一定能夠做到。不過就像你說的，他們從這裡突圍之後，為了甩開突厥人，必定會輕裝前行，所以補給估計是不夠的。這樣，你帶一隊人，現在就出發，去他們的必經之路上等著......”
..............
李校尉跟萊熙，此時已經有些精疲力盡。兩人藉助地下河道的優勢，差一點就突圍出了包圍圈。但是最後一刻，被一名突厥士兵看到，導致功虧一簣。上百名突厥士兵，已經纏上了他們，而且人數越來越多。兩人能夠躲避的地方越來越少，眼見就要被合圍了。
“萊熙大人，就這樣吧。我是個叛徒，看起來老天爺是不打算讓我回去了。你走吧，我試試能不能幫你拖一會兒！”
“閉嘴，我說過，回到長安之前，除了我，誰都不能殺你。”萊熙手中的長刀，橫過一名突厥士兵的脖子。然後拖著李校尉繼續往前跑。但是周圍越來越多計程車兵，正在圍上來，他們已經無路可逃了。
兩人無奈的背靠背站著。李校尉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一邊喘息著一邊說道。
“至少二十個突厥士兵的人頭，這筆戰功，要是放到軍中，快夠我升官了。”
“那行，等我們會到長安，我親自向皇上為你請功，讓你功過相抵。最不濟，也能保你性命。”
“那感情好，能不死，誰不願意活著啊。我們說好了，去長安，你得給我說點好話。話說你說話管用嗎？”
萊熙沒有回頭，而是隨手拔出了腰上的一把短劍，扔給了李校尉。
“這是皇帝御賜的尚方寶劍，如遇敵情，可先斬後奏。”
李校尉接過那把華麗的短劍，輕撫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采。
“我這算是見著聖上了吧。當了那麼多年兵，替大唐打過幾十仗，我都沒見過皇皇上呢？不錯，也算是了了我的一個心願。今個，我也能睡個好覺了。”
兩人談笑風聲，但是語氣卻是越發的苦澀，因為他們都知道，已經沒有生路了。直到突厥人自己先亂起來。
騷亂出現在突厥人的背後。先是一陣細心裂肺的慘叫聲，然後就看到突厥人的後方，人潮湧動。好像大量的敵人，正在沖擊他們的陣型。
然而當視角拉到他們後方的時候，就能夠看到，敵人只有陸煊一個。但是他身前卻有一群跟見了鬼似的，拼命逃跑的突厥人。
李校尉跟萊熙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看到了對方眼中，希望的火焰。兩人強提一口氣，拔刀朝著騷亂的地方沖了過去。生死之間，力量從骨頭縫裡擠出。
得益於紅石峽復雜的地形。包圍陣型並不完整，能夠面對他們兩個的，其實只有七八個突厥士兵。其它的都被亂石分割。
兩人沖著突厥人混亂的地方沖去，一手持刀，一手持盾，一頓左突右沖，竟然真的沖開一條路。迎面而來的，正是陸煊那把沉重的斬馬刀，將三名突厥士兵，砍成六節的畫面。
落日餘暉中，陸煊渾身浴血，身上還掛著某些不可描述的血肉器官。整個人，如同從血肉地獄中走出。手中那把沉重的斬馬刀，甚至已經崩出了十幾個豁口。那些參差不齊的豁口上，一些碎肉正在晃晃悠悠。也難怪周圍的突厥人，跟見了鬼一樣。甚至不敢跟他面對面。這副造型，放到戰場上，也是血腥度滿級，絕對的少兒不宜。
即便是在這種絕境時刻，李校尉跟萊熙還是愣了一下。一是沒有想到，陸煊竟然會回來救他們。另外就是，對方如同魔神一般的戰力，實在是讓他們不得不感慨。如此悍將，當真天生屬於戰場。
各種古書都記載，古代的那些殺神戰將，能夠以一頂百。於萬人軍中，來去自如。李校尉從軍多年，從未見過。認為那定是古人誇大其詞。但是今天，他必須得承認，或許傳說中的那些能夠單人陷陣的絕世猛將真的存在。
古代戰場，短兵相接。對於士兵的心理素質考驗極為嚴苛。據說那些剛剛徵召組建的新兵，在戰場上只要戰損超過一成，就會直接崩潰。
受過訓練的正規軍，能夠堅持到兩成戰損。而能夠堅持到戰損三成，乃至四成的，都是軍中精銳。百戰老兵組成的王牌軍。至於那些戰死到最後一個的，基本上都千古留名了。然而正是因為這樣，才證實那種情況的稀少。
突厥人來的絕對都是精銳。但是紅石峽內部的環境實在是太狹窄了。他們無法組成大型的陣勢圍殺陸煊，弓箭在這種亂石堆中，也被削弱到了極致。這導致對方三番幾次的破陣，直把上百人都殺穿了。
恐慌是會傳染的。一波突厥士兵潰敗，會被長官直接斬首。但是接二連三的潰敗，卻徹底的拖垮了整個隊伍的氣勢。氣勢一潰，整個戰局頓時崩潰。
陸煊帶著兩人，奪過三匹戰馬，強行沖出了重圍。
背後的突厥士兵，零零散散的竟沒能形成追擊之勢。只有寥寥的幾個士兵，拉弓射了幾箭。但是三個染血的身影，已經沖出了紅石峽。身後，十幾個追到了出口的突厥士兵，猶猶豫豫，最終竟然沒敢追上去。
落日之下，三個沐浴著鮮血的身影，背著夕陽在大漠中狂奔。身後的紅石峽，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