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第一顆可控高能粒子的加工消耗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雖然比起三體人制造第一顆質子的時候，要快上許多，但也是因為人類的技術有限。即便是借用了這裡四維空間的特殊結構，能夠在質子上面刻畫的作業系統的復雜程度也是有限的。
隨著十幾米的宏觀結構在進入三維空間之後，蜷縮排入了微觀之中，原地就好像什麼也沒有了一般，這個大小的物質，對於人來說幾乎就是不可感知的，即便是明知道那裡有一顆可控高能粒子，在不借助外部裝置的情況下也根本無法將它找到。
這已經有幾分智子的意思了，甚至除了二維展開之類的能力，智子能夠辦到的事情，他也可以辦到了。
理論上他也可以監聽全人類，也可以幹擾人類的加速器，不過肯定是做不到二維展開後，覆蓋全球，然後偽造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
藍諾告戒自己身邊的船員：“可控高能粒子，在接下來的四年時間裡，是我們最大的機密，任何人都不可以告訴，明白了嗎？”
有人忍不住詢問道：“就連地球方面都不可以告知嗎？如果有了相關技術，我們甚至可能主動防範智子的幹擾，那樣的話，人類能夠高速發展的時間段，就不只是眼前的這兩年了。”
“你說的的確沒錯，理論上是有這種可能的。但你要考慮難度。保護一個東西的難度要遠比破壞一個東西大的多，三體人只需要躲開我們的攔截，就可以去幹擾加速器的結果。
而我們卻要主動的預判出三體人進行幹擾的軌跡，並且在廣闊的空間之中用一個質子大小的物體攔住它，這事情的難度你我都很清楚。別說是我們現在做不到，恐怕就是三體人也很難做到。
除非我們的技術還能進一步突破，讓這種可控高能粒子量產或者是生產數量更多次一級的可控高能粒子，用類似拉網式攔截的方式，才更有可能將幹擾加速器的智子攔截。
而且我說要進行保密，最主要的原因並不是你提出的這種假設的難度太大，而是地球人類始終都在三體人的監控之中，即便我們的加速器暫時能夠有一部分得出真實的資料，那也不意味著三體人會將所有的智子，都投入到對加速器的攔截之中來。
事實上，只要他們不傻，就一定會留出來一部分來監控人類的一舉一動，保證對人類的絕對情報優勢。
只有在我們現在這片特殊空間之中，智子會呈現出宏觀結構，非常容易發現和破壞。我們可以幾乎保證自己進行的研究不會被三體人發現，所說的，所做的，也都是三體人所不知道的。
你們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所在嗎？不要老想著戰略防禦，防禦的確能夠保護我們的人民，保護我們的文明。
但單純的防禦想要獲得勝利是幾乎不可能的，我們要進攻，要主動出擊！歷史上的一次次戰爭都告訴我們。主動出擊的成本往往要比建立龐大的防線低得多。
你們好好算算，我們需要製造多少的可控高能粒子，才能對三體人的質子完成攔截，再算算，如果我們把這些可控高能粒子，送去三體艦隊的方向，送去三體人星球的方向，又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藍諾可算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大家一直以來都在想著如何保護人類，如何保護地球，卻忘了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相比於戰略防禦所需要投入的龐大資源，戰略進攻需要的投入和產出都要更加優秀的多。
三體人在不知道人類生產出了可控高能粒子的情況下，是幾乎不可能意識到有一個質子正無所不在的觀測著他們的，在沒有刻意進行情報保密的情況下，人類不只能夠瞭解三體人是怎樣一個種族，瞭解三體文明的種種情報，理解他們的武器效能，並且做出針對性的應對。
更是能夠在這個過程中直接偷學三體人的科技。就像是之前三體人偷學藍諾的生物技術一樣，原著之中在威懾紀元三體人教給人類的技術，雖然成功地推動了人類的科技發展，但裡面肯定是藏了許多的假貨的，這1點後來人類也發現了。
但那些知識並不是人類自己看的，而是三體人篩選出來給人類看的，所以是可以造假的，但如果是親自到三體人的星球上觀看呢？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觀察呢？那樣又怎麼可能看到的是假的呢？
這也是在這四年時間內，對計劃絕對保密的最重要原因，四年時間是一個節點，將可控高能粒子送到三體星球需要四年時間，四年之後，他們就可以竊取到三體星球的資訊了，等到那個時候大量的三體人的科技，三體人的情報，就都會暴露出來。
相比於三體人給予地球三體組織的那點技術，透過這種手段竊取來的技術。毫無疑問要先進的多，技術水平無疑也會更高。
甚至如果將全部的技術都竊取並且應用過來，人類可能製造出屬於自己的智子。
如果說在此之前還或多或少的有些人對這個計劃有些不滿的話，現在所有人就全都服氣了，有些時候他們的戰略眼光和真正眼光長遠的人相比，還是有著巨大的差距的。
這一次沒有人有意見了，只不過想要做到這一切，必須要有一個人能夠操控可控高能粒子，透過量子傳輸的能力，來調整它在真空中飛行的軌道，畢竟朝著三體星球方面飛行，且又剛好命中在星球的表面上，難度恐怕比在地球的同步軌道一槍打中地面上的一個瓶蓋還要更難。
中途如果不能調整軌跡的話，是絕對會錯過的。而目前可控高能粒子雖然製造出來了，但能夠操控他們的人還需要從人類之中篩選，並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透過自己的大腦的量子波動，來對可控高能粒子進行操控的，必須要有思維強度足夠高的人才行。
進行精神連線的裝置是一臺椅子，人類的大腦與可控高能粒子的連線。需要全身的神經都完成對接之後，和可控高能粒子中預留的介面相互共鳴，這才能完成最後的對接。
飛船上的幾乎每一位科學家都嘗試過了，他們坐在椅子上，然後一根跟金屬探針插入身體，集中精神，開始對可控高能粒子進行操控。
思維越是強大越是有強大的意志或者智慧的，在這個過程中，就越有可能完成操控，共享可控高能粒子的視野，對其進行掌控。
桂小馬是飛船上的科學家中最後幾個嘗試的，她也算得上是精神力量比較強大的了，雖然並不算特別聰明，但在此之前卻靠著十年如一日的精神，推動了她所負責的技術研發，成功取得了飛躍式的突破。
她也是嘗試進行操控的科學家之中表現最好的一個，隨著神經連線的同步，在她的視野之中。就好像是電視的訊號不好一樣，開始出現了閃爍著帶著雪花的畫面。
緊接著他的感知之中就好像連線上了一個莫名的存在，與對方產生聯系的同時又好像是可以控制對方一般。
桂小馬嘗試著控制著自己的視角轉動，而他所看到的畫面，又開始逐漸清晰，隨著她的控制開始了轉動。
這已經是大多數的科學家都沒有做到的事情了，而隨著實現了對觀察視角的轉動，她接下來要嘗試的就是操控著可控高能粒子進行移動。
這也是最難的一個步驟，隨著桂小馬集中自己的精神控制，眼前的畫面驟然變成了一條條被拉長的線條，等到他能看清的時候，視角已經只剩下了飛船的墻壁。
“沒關系，你可以在嘗試一次，可控高能粒子的移動速度是很快的，第一次操控很可能用力過勐，讓他飛過頭。”藍諾顯然是早已經完成了操控，並且能夠熟練的對可控高能粒子進行應用。但如果這是隻有他一個人能夠使用的，東西的話，那製造出來恐怕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桂小馬再次嘗試，不過依舊是用力過勐，撞到了另一邊的飛船墻壁上。
並不是說飛船的墻壁可以隔絕質子的穿梭，而是在飛船的墻壁上，設定了極強的電磁場，以至於就算是可控高能粒子飛過了頭，也不會一頭飛出飛船找不到了。
連續幾次失敗之後，桂小馬似乎終於找到了一點竅門，終於可以控制著可控高能粒子，在飛船的內部穿梭到指定位置了。
只不過從她的臉色來看，這樣的操控對她來說消耗是非常巨大的，沒過多一會兒就已經變得臉色蒼白，滿頭大汗了。
“做的不錯，你在這方面是有天賦的，我們現在的作業系統還是最簡陋的，控制起來肯定比較費力，等到未來軟硬體繼續升級，就不會這麼難操控了。”藍諾鼓勵了幾句之後，就讓下一個人開始嘗試。
飛船之中，其實還有幾個人可以相對自如的操控眼前的可控高能粒子，不過因為這幾個人的身份問題，藍諾並沒有將相關的情況公開。
這幾個人其實就是曾經的鋼印族，在深空探索飛船起飛之前，人類還並不清楚鋼印族的存在，更沒有意識到這些人大部分都在太空軍之中，以至於各大探索飛船之上有相當一部分人都是鋼印族。
眼前的艦隊之中有鋼印族的存在也並不奇怪，在人類方面發現了希恩斯真正的計劃之後也第一時間向太空中的艦隊發出了訊號，警告了艦隊，小心內部隱藏著的鋼印族，而後將名單發布了出去，找出了艦隊內部的一個個鋼印族。
並且在第一時間將他們控制了起來，在飛船之上和地球上還要所不同，地球上的資源足夠龐大，也不擔心少數被關押起來的人能對人類整體產生太大的威脅，以至於鋼印族還能獲得相對人性化一些的待遇。
在太空之中，他們的處境可就要糟糕的多了，所謂的關押，可不是關在一個房間之中，而是將四肢，身體全部拘束，一動不動的關押在控制室中，透過注射營養物質，來維持生命。
這已經是本著人道主義的待遇了，否則的話，在太空中發現自己的飛船中有這樣的人。恐怕會第一時間進行處決。
因為飛船本身就相當脆弱，如果幕後主使者沒有得到足夠的控制，很有可能造成船毀人亡的可怕結局，除此之外，也沒有相對自由的環境，能夠提供給他們來進行人性化的生存，因此他們的處境相當的糟糕。
這種糟糕的處境的對比之下，一個能夠脫離他們現在所身處的地獄，重新回到人間的機會就顯得無比寶貴。這個機會其實就是涅槃手術。
靠著自己的精神意志成為涅槃者，這樣就有機會重新回到艦隊之中，重新融入與艦隊中人的生活之中，這對於絕大多數被嚴密的看守，甚至連動彈一下手指都做不到的鋼印族來說，就算是有相當程度的死亡率也是絕對值得嘗試的。
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涅槃行動就在一支支艦隊之中進行，成功完成涅槃的涅槃者，也紛紛回歸了艦隊之中，各自都打破了自己腦海中的思想鋼印。
而這些涅槃者本身就擁有更強的思維能力，在眼下的時候時現的就最為明顯，其他人對於可控高能粒子的操控極為笨拙，難以控制住的時候，他們卻能像是學腳踏車一樣，經過幾次簡單的失誤之後，就足以完成極為熟練的操作。
這其實就是思維能力上的差距了，如果不冒著生命危險進行涅槃的話，想要將自己的思維能力提升到這一步，就只能靠著艱苦的訓練，不斷的磨練自身的精神意志。
雖然涅槃者可以相對簡單的完成對可控高能力子的操控，但藍諾並沒有第一時間將這個訊息公佈，以免有人因為一時沖動就參與了涅槃手術，現在的可控高能粒子數量還不多，並不著急找那麼多的候選者，藍諾希望看到的是有更多的人依靠自己的努力，而不是賭命，來獲得操控可控高能粒子這份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