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千分之八的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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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羅輯有可能領悟出宇宙社會學的黑暗森林法則的時候，三體人並沒有多麼慌張，即便他被選成了面壁者，但以他的影響力，以他的執行能力想要驗證這一點，並且想要執行對三體人的威懾，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甚至於根據地球三體組織的推測，這種同歸於盡的威懾，在現在這種相對和平的時期根本是建立不起來的，當然，地球三體組織的成員並不知道黑暗森林威懾，他們是根據雷迪亞茲的計劃給出的模擬。
根據他們的預測，在和平時期這類計劃沒有任何實施的可能。
但同樣的道理，知道的人不一樣，效果也會截然不同，藍諾如果知道黑暗森林法則那麼以他的執行力想要進行威懾，是完全可以輕易做到的，以他在面壁計劃中的影響力，建設一個只由他控制的，秘密的對準太陽的大功率天線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而且不需要解釋這是為什麼。
而等他做完之後，強行建立起威懾，同時威懾三體人和人類政府，就可以在和平的時期也建立起這樣的威懾體系。更可怕的一點是，以藍諾的威望，他甚至有可能在公佈了黑暗森林法則的情況下，依舊成為這個威懾的掌控者，三體人會根據一個人的表現計算他在這種威懾中的威懾度。
原著之中，在建立起黑暗森林威懾之後，為了讓這種威懾有效，人類將向宇宙廣播的權利交給了個體，讓他在必要的時候有權力直接對著宇宙進行廣播。
這樣一來就可以擺脫集體做出決策的拖沓，如果將這個與三體世界同歸於盡的決定交給全人類，那麼威懾度幾乎等同於零，讓全人類來投票，是否要和三體人同歸於盡，幾乎不可能得到同意的投票結果。
於是原著中人類選擇出了執劍人，由他們來決定是否向宇宙公佈三體世界的坐標。
而評估這些人的威懾度，在執劍人出現之前，三體世界的人就已經在做了，羅輯在成為執劍人之後，逐漸成長為了一個內心十分強大的人，而他的威懾度也相當之高，基本始終在百分之九十到百分之百之間浮動。
畢竟那個時候的羅輯，人生已經經歷了太多，有過幸福的生活，也登上過神壇，又從神壇墜落入低谷，甚至是直面死亡，在這種種的經歷之下，他的內心也被磨練的非常強大，每時每刻都專注著，隨時準備發動。
這已經是人類之中，極為罕見的高威懾度的存在了，而藍諾……雖然在智子的觀測之中，這是個相當隨和的人，如果他的面容在蒼老一些的話，甚至可以用慈祥來形容，但不論智子怎樣計算，藍諾的威懾度，都無限接近於百分之百。
而且他不是那種因為瘋狂才具有極高威懾度的存在，而是那種極為理性，因而才有威懾度的存在，因此任何心理戰術對於他來說都沒有意義，一旦讓他建立起威懾，三體人就再也不要想攻佔地球，甚至於在長生技術的輔助之下，藍諾在對繼任者不滿意的情況下，甚至可能會違揹人類整體的意願，強行佔據執劍人的位置，用自己手中握著的巨大權力，威懾人類選擇一位足夠有威懾力的繼任者。
即便這可能導致他卸任之後遭到人類的審判，在有必要的時候，他也一定會這樣去做。
正是因為藍諾的威望，和威懾力，讓主震動了，主現在不只是在乎，甚至已經是慌的一批，咒語已經發射了，在咒語生效之前，人類可能並不會認同這種單憑思想實驗而推論出來的宇宙社會學，可三體人知道，咒語會實現的，而咒語實現的那天，人類也就會徹底相信這種力量。
顯然他們早就已經觀測到了遭遇到黑暗森林打擊的星系，他們或是恆星直接爆裂，或是在一個巨大的時空漩渦之中二維化，一個個有極大機率全都滅亡了。
正因如此，他們才這樣想殺死羅輯，才更想殺了藍諾。
可是地球三體組織的成員也很無奈，墨子看著螢幕上那一個個血紅的殺了他，搖了搖頭道：“主！我們殺不死他，現在的他受到重重嚴密保護，而他本身在體力和腦力方面也遠超出人類的範疇，現在就算給我們核武器，我們也沒有把握能夠殺死他。”
懸浮在半空中的全反射球體上面所有的字跡都消失了，但卻懸浮在那裡並沒有微觀化，三體人正在進行著激烈的討論，討論為了殺死藍諾，他們可以付出怎樣的代價。
一直以來，三體人對於技術擴散都是極為謹慎的，即便是面對忠誠於自己的地球三體組織，他們也很少將技術傳授，目前為止，傳授的技術也只有一些核彈小型化，一些資訊科技，以及部分的生物技術。
最後的這一項，甚至還被人類這邊吊打，被藍諾一個人按在地上摩擦，這也不能怪三體人，畢竟地球上的生態和三體星的生態肯定是有巨大的差別的，從零開始，還沒有任何物質基礎的他們，和藍諾比就有點難為人了。
這些技術都是無關痛癢的，就算地球三體組織真的將他們擴散了出去，對於現如今的人類也不會產生多大的幫助，對末日之戰也幾乎不會產生影響。
但現在，三體人真的開始需要地球三體組織了，藍諾已經成了他們必須要殺死的人，那麼一些技術的擴散，恐怕也需要考慮了。
三體人在進行激烈討論的，正是應該擴散哪一部分的技術，因為他們的科技沒有被鎖死，因此在宏觀尺度上的科技，未必就比地球上先進了多少。
就好像是現如今我們已經可以用奈米級的晶片來製造計算機，計算機的效能比起蒸汽時代的差分機強的不知道多了多少，但在差分機的技術積累上，就不會比蒸汽時代的人強上多少，甚至可能還沒有他們理解差分機這種存在。
想要在宏觀領域的技術方面，對於現在的人類有巨大的優勢，對三體人來說也是需要投入大量的成本進行研究的，甚至於就算是他們投入大量的成本，也未必有現在的人類研究的更快。
畢竟三體人在此之前是從來沒有經歷過技術爆炸的，他們攀科技樹的速度都是勻速，甚至是減速提升的，這種情況之下，他們就必須要拿出一些超出這個時代，涉及到一些被封鎖的技術的科技，才能對這個時代的人類有壓倒性的優勢，完成對於藍諾的刺殺。
這個過程中就算出現了一些技術洩露，也總好過真的被威懾住。
經過了許久的沉默之後，智子那銀色的全反射外表上，再次顯示出了字型：“告訴我們，殺死他，你們需要怎樣的技術？”
只是這一句話，就讓地球三體組織沸騰了，他們沒有想到自己的主竟然這樣的信任他們，終於肯將技術對他們開放了。
地球三體組織的成員立刻聚集起來，召開了緊急會議，針對殺死藍諾，開展了一系列的討論。
與此同時，藍諾還並不知道三體人已經一定程度的放開了對地球的技術封鎖，此時正在親手對高能粒子對撞機進行改造。
“我們捕捉質子的機會轉瞬即逝，而質子不論裂開成多少份，其本身都是帶電粒子，足夠強大的磁場可以約束住它，只不過它可以從真空之中借取能量，擁有著遠超普通的微觀粒子的動力，因此極為難以捕捉。
但之前我也已經提到過了，智子在幹擾加速器的結果的同時，也會被高能粒子流撞碎，在這個過程中，碎片化的智子每一個部件依舊能保留原本部分的功能，但不論在功能的強度還是全面性方面，都會大打折扣，只要抓住了這個時機，我們就有機率用強磁場將它捕獲。”
這些並不是藍諾憑空的猜測，事實上原著之中就是這樣寫的，智子會被撞碎，並且需要重新組合在一起才能恢復全部的功能。
對撞機的改造並不需要特別復雜，因為這條環形管道本身，就可以提供強大的磁場，只要進行些許改造，這部分磁場就可以用來對智子進行抓捕。
如果說以往對撞實驗需要消耗大量的資源，特別是在能源方面的消耗巨大，需要大量的電能才能驅動加速器，那現在這個問題就不存在了，加速器雖然依舊是耗能大戶，但隨著人類對於聚變能源的利用越來越熟練，一個又一個可控核聚變反應堆被建立了起來，其中正有幾個，是專門為對撞機供電的，如此龐大的能源，幾乎可以讓這些對撞機隨便運轉，只要對撞機本身不出現損壞，甚至可以連軸轉。
對於對撞之後微觀粒子的收集，科學家們一定程度的降低了力度，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對智子的捕捉之中，這樣毫無疑問可以增加捕捉的成功率，畢竟這麼做的本來目的就是捕捉智子，至於說實驗成果，則屬於能出一點成果是一點的型別。
反正就是，智子如果不來阻止，那多少就能收到一點的實驗成果，或許很少，但是日積月累之下，依舊能加深人類對微觀世界的理解，為的就是逼著智子必須來攔截，必須要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進行攔截。
隨著加速器的啟動，捕捉計劃也開始了，而藍諾則是直接開始了作弊，開啟了預演，三體人操控智子進行攔截的方式是幾乎不變的，因此他雖然探測不到智子，但卻可以在一次又一次預演中，摸索三體人這次是怎樣使用智子的，有著如此之多的機會，甚至足以摸清在這個過程中智子穿梭的軌跡，這樣一來，進行捕獲，難度毫無疑問就會大大降低。
隨著加速的粒子相互在加速器中碰撞，藍諾開始一次又一次對被粉碎的智子進行攔截，前一百次預演，可以說都是無用功，他什麼都沒抓到，不過也排除了一個又一個錯誤答桉，在第一百一十五次預演中，實驗裝置成功檢測到了智子的碎片，不過嘗試捕獲卻失敗了。
而這一次失敗也讓藍諾摸索到了一點規律，僅僅是在兩次預演之後，就成功完成了對裝置的調整，捕捉到了一塊智子碎片，經過對這塊碎片質量的測量，他大致相當於萬分之三個智子，在強磁場的鎖定下，被關在了一個真空罐中，被捕獲的智子，都需要進行這樣的密封隔離儲存，讓他們即便能從真空中借用能量，也無法和其他的碎片匯合。
萬分之三，已經算是非常不小的量了，智子在不完整之後，效能會下降，不完整的智子，在被撞碎之後，捕捉的難度還會更小，如果每次執行任務的都是同一個智子，那每一次能夠捕捉到的量只會越來越多。
預演還在繼續，而藍諾也在不斷的調整自己的捕捉裝置，並且總結他們之中存在的問題，未來加以改進，更換新的裝置，還能進一步提高捕捉效率。
這個過程對於常人來說是無比漫長且枯燥的，但藍諾卻好像是樂在其中，相比於一些更加枯燥乏味的任務，眼前的預演，對藍諾來說，只能算是一場放鬆。
一萬次預演在現實之中並不消耗時間，而輪到現實的這次，藍諾手動調整攔截引數，預設完畢之後，對狀開始，在四散飛射的高能粒子之中，強磁場鎖定了自己的目標，隨後根據預設精確的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以正確的功率，發動頻率正確，失量方向正確的約束力場。
緊隨其後的大量不帶電的粒子穿過力場，而極少數的，被約束在了力場的中央，這個過程肉眼是看不到的，如果透過肉眼進行觀察，最多隻能看到碰撞的瞬間有個火星閃爍，甚至絕大多數時候連火星都看不到，人們只能透過儀器裝置間接的觀察是否有什麼東西被捕捉到了。
而很快，一個讓所有人都振奮無比的訊息得出了，這同樣是一個讓三體人無比絕望的訊息，有千分之八個智子被捕捉了！
這個數字看似少，完成一百次對撞都抓不到一個完整的智子，但賬不是這麼算的，一百次對撞所需要的成本，和製造一顆智子所需要的成本根本就不是一個數量級的，前者對於人類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消耗，而後者每製造一個，對三體人來說都是勞民傷財，如果能一直保持這樣的效率，三體的智子就算是強行封鎖人類的科技，最終也是不斷的過來送死而已，如果繼續執迷不悟的強行封鎖，最終可能連對人類世界的監控都會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