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一夢千年
雖然有著留給自己的保險措施，但如此漫長的記憶。還是給藍諾們巨大的壓力，這一天每一個自己閤眼時，心情都是忐忑的。
誠然身體素質強到他們這個程度，睡覺什麼的已經是沒有必要了。甚至完全可以把自己改造成不需要睡覺的種族，這樣理論上就可以徹底免疫預演的“副作用”。
然而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將永遠失去承擔預演帶來的龐大記憶沖擊的可能，如果養成習慣，每天都進行一次記憶接收，那意志也會在一次又一次的磨練之中變得更加強韌，逐漸的可以承擔更多的記憶負擔。
但如果用這種投機取巧的手段，短時間內的確獲得了毫無限制的使用預演的能力，每個人可以每分每秒的都進行預測未來，如同神一般掌握著未來的一切。
但代價是不會消失的，下一次入睡之後，他們將一次性的接收兩次入睡之間所有的預演帶來的記憶，這意味著他們將永遠不能睡覺。因為一旦睡過去就再也不可能醒過來了。
即便可能付出永遠無法睡眠的代價，無限制使用預演的誘惑也是巨大的，如果換成缺乏自律能力的人的話，恐怕最終依舊會無法抵擋誘惑，選擇沉淪在近乎全知全能一般的能力之中，進化空間中，持有過這個能力的人中，也只有藍諾靠著偏執一般的自律，抵抗了誘惑，進步到了一個曾經他難以想象的地步。
今夜，他要真正的踏入一夢千年的境界，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藍諾有一種預感，千年似乎是一個很重要的瓶頸，一旦突破，他的精神會迎來一輪質變。
非要說的話，他的這種感覺並不能算是錯的，跨越了千年的這個門檻，他的意志力就相當於正式邁過了四階，與主神空間或者主神系體系下的四階初，在境界方面就不會有太大的差別了。
不過這種只能算是受困於三維世界的四階意志，想要真正完成升華，還需要經歷一個足夠富饒的世界，又或者經歷足夠的時間，將科技提升到升維的級別才能夠做到。
做到那一步的話，藍諾也就能勉強做到進化空間所做的事了，不論是招募輪回者，又或者是將他們投放到各個世界，賦予各種各樣的能力，又或者進行抹殺到了那個層次就是一看就懂的技術了。
這些就都是後話了，現在的藍諾還並不知道自己正在跨越一個怎樣重要的關口。隨著他緩緩閉上眼睛，生理系統開始調節，將自己調整到睡夢態。
漫長的記憶湧現而來，一次又一次的重復，彷彿沒有盡頭一般，不過這些他們都已經習慣了，十年，百年，一件事重復一萬次，雖然面對挑戰情緒緊張，但百年內的記憶卻不能絲毫撼動他們的意志。
時間繼續，一步步的推進，二百年，三百年，漫長的時間已經足以讓普通人瘋掉，但藍諾還可以承受，雖然有些枯燥，但也只是比他們的日常稍微漫長了一點而已。
五百年，六百年……藍諾們已經有些疲憊了，煩躁的情緒在他們的心底滋生，每一秒的記憶中似乎都在渴望著那一百零五天的假期，藍諾們有些慶幸，自己安排了部分工作之間的娛樂，不然的話他們可能會崩潰，甚至是在預演中，做出一些讓他們無法接受的事情。
比如說走在大街上突然就開始暴走，開始肆無忌憚的屠殺，這並不是藍諾殘暴，而是同樣的場景，經歷了上萬次，上百萬次，任何人都可能會瘋狂的，可能會想要似無忌憚的釋放自己的。
預演雖然是已經發生過的既定事實，傳遞過來的只是記憶，但夢境之中，思維卻是並不受到控制的，就像是你在看一部電影，而且是一部VR電影，以第一視角沉浸式體驗，這個時候你遇到了一個非常可恨的角色，你帶入的主角這個身份或許會對這個角色有好感，但你的思想並不是主角的思想，所以主角對他有好感的同時，並不妨礙你對他有殺意。
對於精神力較弱的人來說，這樣的殺意是無所謂的，再怎麼幻想，再怎麼意淫，也能輕易分辨出來那是假的，但藍諾們的精神力強大，並且擁有月讀和鏡花水月這種可以塑造出虛擬世界的精神能力。
如果他們在觀看自己的記憶的時候，無法帶入記憶之中的感情，與自身格格不入的情緒過於強烈，是有可能構建出一個if線的夢中夢的。
這就相當於自己給自己施展了幻術，那種情況下，不管是殺戮還是放縱，帶來的體驗都是極度真實的。
隨著自身的精神強度不斷的增強，藍諾們也逐漸的擁有了這種在讀取記憶的過程中“開小差”的能力。
這毫無疑問是對他們原本天賦的一種強化。但就和他們的天賦一樣，同樣也是強大，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駕馭的能力。
一次次的“開小差”最終導致的就是沉迷其中，開始肆意妄為，甚至導致在真實的預演中，都開始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行為，既然夢境都是虛假的，在夢境中什麼都可以做，那預演中的世界同樣也是虛假的呀，在這樣的世界中豈不是也可以為所欲為嗎？
而這樣的念頭誕生，毫無疑問就是走向自我毀滅的徵兆。
藍諾們警惕的認識到這一點，所以即便可以開小差，可以肆無忌憚的釋放自己的煩躁，他們依舊盡可能的約束著自己。
到了第八百年，終於有藍諾難以掩飾眼中的殺意，過於冗長的記憶讓他想要撕碎記憶中的一切，記憶的傳輸暫停了，整個世界宛若是夢境一般，受到了他的掌控。
藍諾只想狠狠的將這個世界裡的一切都撕碎，發洩漫長的時間帶給自己心中的煩躁，飽含殺意的眼神在這一瞬對上的，是學生們一雙雙殷切期盼的目光。
“老師，我們真的能學會血繼限界嗎？”
“學會血繼限界是不是就可以去見識大城市了？”
“家裡人都說我來讀書也沒有用，這次終於可以反駁他們了！”
“老師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
“是病了嗎？我們送您去看醫生吧！”
藍諾猩紅的童孔緩緩褪去狂亂，低頭看去，看到的是花圈一樣的蛋糕，以及上面一個個孩子的名字，終於笑了：“我這是……在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