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1章 為情緒負責
藍城淚眼朦朧的睜開眼，看到的卻並不是另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而是截然不同的一個人，最重要的是，抱著他的竟然是個妹子，以至於他差點連悲傷都忘了。
“你……你你你！是誰？”
“我就是你啊！”女性藍城摸了摸負債藍城的頭道：“降臨的時候，本體就考慮到了這個世界的特殊性，容易情緒化的心態必然會影響叢集的心理狀態，而相對於男性，女性個體在長期承受心理壓力的情況下，反而更能保持理性，所以大約有三分之一的個體，降臨的載體就是女性。
而就目前大家的表現來看，這個決定也是對的，我這樣女性化的個體，平復失落個體情緒的效果顯著強於男性個體。所以我們推測，兩性間的情感，在這個世界中扮演的可能是更加重要的角色。
不止如此，這個世界的人類，對親情，友情，等情感的依賴程度恐怕也要更高，社會規則的扭曲，很可能就是因為在高度賽博化的社會中，各種感情的缺位。
我們本身恰好就很適合作為一個試點，來觀察更適合這個世界的社會結構。
不過這些都是後面的事了，我現在需要對你的情緒負責，來，告訴姐姐你都有什麼委屈”
藍城被女性化的自己突然發出嬌嗲嗓音弄得混身惡寒了一下，但看到對方清澈而關切的眼神，又突然覺得，沒那麼難以接受了，另一個自己都接受了化身異性來安撫自己這種事，自己又有什麼理由嫌棄呢。
“說多了都是淚，事情要從我剛剛降臨就負債說起……”
女性化藍城耐心的聽著自己的講述，握著他的手，彷彿能對他的情緒感同身受般，時而攥緊，時而顫抖。
而在溫言細語的安撫中，藍城也不知不覺將自己經歷的一切都講述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只感覺說出來之後，自己瞬間輕鬆了好多，至少壓抑在心中的負面情緒，似乎就這麼一點點消解了。
不只是他，其他的藍城也是如此，在彼此的安慰中，逐漸從困境中走出來。
目前心理狀況和外界處境最好的藍城，看到大家逐漸平復了心情，這才詳細講述起此前討論過後，得出的結論。
“這個世界不同於其他宇宙，我們的生理結構就決定了，情緒要敏感脆弱的多，曾經的我們可以什麼都裝在心理，彼此間的感情只要心照不宣就可以了，但在這裡，有委屈就必須說出來，有困難就必須說出來，這不只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集體負責。
傾訴將成為我們每個人的責任，而傾聽同樣也將成為我們每個人的義務，越是脆弱的情緒，我們就要越精心的維護。
生理上的特性不應該成為阻礙我們前進的障礙，我們要做的是切實找到克服這種心理弱點的辦法。
而從今天大家的表現來看，彼此間的深入交流，是目前解決各自心理問題的最佳手段，容易情緒化地生理因素，雖然導致我們的情緒不夠穩定，容易受到外界影響，但同樣也意味著，正面地情緒同樣也更容易在彼此之間傳播。
尋常的安慰，擁抱，對以前的我們來說，可能不會有多大作用，還不如靜靜地自我調節，但在這裡，我想大家也都感覺到了，我們不由自主的開始依賴他人，也更享受被他人依賴的感覺，正因如此，即便目前我們十分弱小，能夠給予各位的正面幫助十分有限，卻依舊讓大部分人平復了下來。
所以我們討論後認為，這樣大規模的集體交流，大規模的正面情緒傳播，對這個文明來說，是如同衣食住行一樣，不可或缺的，甚至可能比其中幾項更加重要。而現有地社會制度，顯然並沒有對個人地情緒負起責任，我們需要著手改變地，也正是這一點。”
藍城們一個個若有所思，結合他們自己的體驗，逐漸都認同起這種看法。
“不過現在，諸位的重心還是得先放在生存領域，對於目前生存狀態最差的幾個，我們會盡可能隱蔽的給予一定的物質幫助，幫每個人都先渡過難關，後續我們才有集中力量辦大事的能力。”
負債藍城很快就得知了組織對自己的補貼，不由得感覺心底湧動著一股熱流，以往他就算會產生這種情緒，也只是短暫的，但這次卻讓他莫名的對這個集體，多出了幾分歸屬感，這也讓他開始思考，這個世界是怎麼發展成戰役現在這個扭曲的樣子的。
如果人人都能體諒一點彼此，甚至不需要付出什麼真正的物質幫助，只需要多對彼此釋放一點正面情緒，此消彼長地滾雪球下去，整個文明也應當團結成一個密不可分的緊密集體。
可眼下文明的真實情況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少數人佔據了絕對的社會資源，不僅僅剝削著絕大多數人的物質財富，更是毫無節制的榨取情緒價值，人與人之間更是疏離冷漠，完全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不過這似乎也不難理解，人與人沒法像他們一樣絕對信任，沒法像他們一樣相互理解。最終會導致第一波團結所有人的核心就很難建立起來，不信任傳遞的負面情緒，導致了更多的仇恨和爾虞我詐，惡性迴圈下，發展到這一步也並不奇怪。
就好像地球的人類只要團結起來，分工合作，公平分配，那很快就會生產力爆發，輕易滿足每個人的絕大部分物質需求，可現實的發展方向永遠是一小部分人為了永恆的滿足自己的物質需求而從其他人身上剝奪剩餘價值。
很多事明知道那樣去做，所有人都能夠受益。但人與人之間的不信任。卻讓最好的結果永遠無法達成。
藍城此前一直以來都認為成大事不能指望個人的道德。人與人的關系必須要用利益來約束。才能夠制定出合理的制度。但在這個世界似乎有那麼點不同。情緒的價值被極大的放大了，這是麻煩的同時也是機會。雖然維持最基礎的社會清明的代價增加了。但卻多出來了一條通往大同世界的羊腸小道。
一夜的交流下來，原本情緒低落的藍城，不知不覺全都平復了下來，而等他們蘇醒過來之後。則是收到了來自其他自己的轉賬。
負債藍城醒來看到自己卡里的五百塊，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集體終究是沒有忘掉自己。雖然給的並不多。但這代表了一份心意。一份不會放任任何一個個體墮落下去的心意。
藍城今天需要去學校報道。這傢伙已經有兩周沒去過學校了。再不去的話就要被開除學籍。當初入學的學費可不便宜，如果他不去好好學習一下這個世界的知識。融入到這個世界的知識分子之中，那就太浪費這個契機了。
藍城很快找到了齊薩的學籍卡，有了這張卡，他才能進到學校裡面。原本身體的父母也是花了不少錢才把他送到這所學校中的，順利畢業的話更是能夠直接入職荒坂公司，看得出來那個時候。這對父母還相當負責。對孩子給予極高的期望。但經過了這次之後，他們或許已經徹底失望了吧。
藍城知道自己遲早要去見見這具身體的父母的。但至少不是現在，現在去的話恐怕門都進不了。
一路上穿過錯綜復雜的道路，穿梭在高樓林立賽博化的夜之城，街上基本是個人都進行了義體改造。而有人在大街上就穿著體感服玩起變態誇張的遊戲。看起來像是社會包容度極高的表現。實際上，其實是社會正在失去對個人的約束能力。約束著文明的文化核心。正在一次解構之中，逐漸崩解。
而他們的學校則在市中心荒坂塔的腳下，藍城在門口刷了一下齊薩的身份卡，面前的螢幕上立刻跳出多條警報，顯示他長時間曠課，面臨多項警告。
這些紅色的警告對學生來說通常都有很大的威懾力。但對他來說反而也就那麼回事了。真正能學知識而不在意出身的人。可不會在意那麼多。只不過絕大多數人並不是為了學習知識而來。更多的只是想要一個出身和文憑。
不然的話，21世紀初的地球上。有太多頂級大學並不是圍墻或是很容易就能混進學校之中，大學的課堂更是不會有人阻止你進入，卻幾乎沒有見過校外人士單純為了學習知識而每天按時去聽講。
藍城是真切的來學知識的，反而並沒有那麼在意自己曠課會對履歷上帶來什麼影響，就那麼頂著一堆警告，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
“呦？這不是那個曠課兩周就為了回家打膠的廢物嗎？”走在路上，就有曾經的同學看到他忍不住嘲笑。
藍城深吸一口氣，當做沒看見，但內心的情緒已經有所波動，也虧的昨晚在叢集之中得到了安慰，情緒釋放了出來。否則一路上多次遭遇嘲諷。他恐怕已經忍不住爆了。
不過也並不是所有的同學，都有心思嘲笑他，教室之中，一個個學生都取出學校發的全息眼鏡，戴上眼鏡躺在自己的座位上，準備聽課。只有藍城身旁的同學拿出來的眼鏡和其他人長得不太一樣。看外觀劣質了不少。胸前掛著的學生卡上寫著對方的名字，大衛。
而這也是為數不多主動和藍城打招呼的一個同學：“體感套裝有那麼爽嗎？你這傢伙，兩周都不來學校一趟。我還以為你已經準備退學了呢。”
藍城看向大衛，腦海里的記憶浮現出來，對方和自己一樣出身底層，單親家庭，不過他的母親有份還算體面的工作，這才供他到荒坂學院上學，這傢伙為了省錢，上了用的全息眼鏡買的都是盜版的，算是這所學校的難兄難弟了。
“別提了，和家裡決裂了，現在背了一身的貸款，整天都想著怎麼還貸。”藍城聳了聳肩，這回答完全出乎了大衛地預料。
“你這傢伙不是色中惡鬼嗎？竟然還會考慮還貸的事，我還以為你不來學校是沉迷R十八超夢電影不可自拔了呢！”
聽著大衛躍躍欲試的話，藍城若有所思：“超夢嗎？那個確實真實，和身臨其境沒什麼區別，你不是最喜歡那種第一人稱視角的黑超夢嗎？我這套裝置保證真的很，疼痛模擬都分毫不差，你要不要試試？”
“真的嗎？這麼貴的東西你捨得給我用？”大衛露出狐疑之色。
“嘿嘿，那當然是有點代價的了，你也知道，我買這東西背了不少貸款，你呢，只要出一點點錢，幫我還一點貸款，我就借你玩，你要是能拉很多人一起，我還給你打折。”
藍城知道靠自己打工，想把貸款還清難度很大，不如借著自己手頭有裝置，好好利用上。
別看昨天剛靠著陪玩賺了一千五，但這錢可不好賺，不僅要看運氣，還要有足夠地心理承受能力，每天都這樣搞，他就算是有其他自己安慰情緒，也是有可能情緒崩潰地，兩三天開張一次已經是維持自己心理健康地前提下地極限了。
大衛聞言有些躊躇他是沒什麼錢的，也不喜歡亂花錢，但對於那些黑超夢，他是真的很想體驗一下，其中許多都賽博精神病最後瘋狂時，被暴恐機動隊擊斃的場面，這些只是用全息眼鏡看，雖然刺激，但和體感服那種幾乎完美模擬全部感覺地差距還是很大的。
兩人一番討價還價，藍城也終於給出了一個他能接受的了的價格，加上拉到其他人一起玩，不僅打折還有提成，大衛就更有興趣了，學校裡的人可能不感興趣，畢竟他們還算有錢，但大衛還認識許多上不起學的街溜子，他們一天到晚遊手好閑，只想著追求刺激，卻又沒錢買好裝置，剛好是最合適的客戶，一天多拉幾個，他自己玩的成本基本就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