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6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當水流在劇烈的沖擊之下靜止下來的瞬間，倪菩薩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有些呆滯的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水團，雖然那一團水加起來只有數百立方米，比起千米長河只能算是一小節。
但他們的動能剛剛卻彼此相互抵消了，以至於懸浮在那裡，竟然沒辦法操縱了。
藍諾也已經注意到了這一幕，駕御著機甲高速俯沖，飛快列印出大量微型機器人，將他們打入到那一團懸浮在半空中，無法控制的水流。
同時無盡真元瘋狂注入到水流之中。
磅礴的真元雖然比不得真正的仙人，但輸出的功率已經不是五轉能夠形容的了，道元轉換並沒有辦法讓轉換而出的真元像是自己的那樣可以隨心所欲的控制，如果任由這些能量在體內流竄的話，身體會被破壞的破爛不堪，除非有仙人級別的身體，否則不可能承受。
但如果是在體外使用，或者是用來驅動蠱屋，那這些駁雜不純的真元，還是可以當做基礎的能源來使用的。
那些體型只有微米級的機器人，本質上其實是一種微小的蠱蟲，在這個世界培育奈米蜂群其實是有著天然的優勢的，這一點從青茅山上的古月家族就能看得出來了。
古月家族之中的一個底牌，就是無數細小的血色蟲群，是家族之中難得的五轉戰力，看起來像是一朵紅色的雲霧，實際上是無數密密麻麻的小蟲。
而這些小蟲如果經過人工培育，人工育種，並且安置微型的晶片，完全可以作為類似奈米機器人一樣的存在，當然想要入圍到奈米級別，以現在山河共和國的工業能力還完全做不到。但微米的門檻其實已經可以摸一摸了。
蟲群本身也是無數只蠱蟲，每一隻雖然都在三轉以下，但架不住數量實在是龐大，一次打出去的數量就有數百萬只，而一次次融入到水體之中，數量已經多到了，難以計數。
這些奈米機器人本來是打入敵人身體內部，對敵人體內進行破壞的，但如今戰局出現突如其來的轉變，卻被更改了用途。
就看到被注入了奈米機器人的水球，竟然開始緩緩的旋轉起來，起初自轉的速度幾乎微不可見，但隨著無盡的磅礴真元注入其中，旋轉的速度開始變得越來越快。
這個時候，倪菩薩已經反應過來不對勁了，自己對這幾百立方米的水失去了掌控，凈瓶水終歸只是他煉製出來類似法寶的東西，物理性質特殊，但其實並不是蠱蟲，而只是一種特殊的自然物質，他能夠靠自己事先留下的手段操縱，敵人自然有可能奪取。
“賊子，你敢！”雖然被偷走凈瓶水讓他十分憤怒，但他卻並沒有十分擔心，畢竟雙方之間的體量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藍諾竊取到的這一部分還不到整條水龍的百分之一，而且能夠竊取的前提是水流已經失去了動能，想要繼續驅動，就必須要重新賦予水流動能，就算是仙人想要推動接近泰山重量的龐然大物，都得用上殺招，凡人就算是竊取了他的水也不見得就能用的了。
不過非攻號展現出來的輸出功率實在有些驚人。道元轉換帶來的龐大真源，雖然駁雜不純，但驅動這些半野生的蠱蟲卻已經足夠了，水球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也就意味著水流已經擁有可以移動的動能，如果任由他積累動能下去，真讓他駕馭了凈瓶水，一會兒可就不好打了。
剎那間就有無數的水龍沖刷而過，這一次他將自己的注意力都用來計算水流流動的軌跡，確保水流彼此之間不會相互碰撞，讓對手沒有辦法故技重施，利用他自己的力量，來強迫水流靜止，從而偷偷奪取凈瓶水。
藍諾雙眼一片茫然，盯著高速貫穿而來的水流眼中彷彿是在閃爍資料流一般飛快計算，這些水流的最小轉彎半徑，極限加速速度，在不同高度之下可以達到的速度，全都清晰的被他的領域感知到，每一條水流都好像是被他的手指觸控一般，可以清晰的感知到。
當對手將大部分注意力用來防止自己的水流相互對沖抵消動能後，藍諾立刻就看到了無數條可以完美規避掉所有傷害的路線，非攻號在無數的水流包圍過來之前，就恰好的從包圍網的縫隙之中穿透而過，等水流再次交織而來，他竟然彷彿是未卜先知一般。又一次提前預判了敵人的動作，瞬息之間拉高高度，又出其不意的俯沖，恰好從一個剛好能夠鉆過去的縫隙之中穿過。
如同是穿花蝴蝶一般，在致命的水流網路之中穿行，倪菩薩額頭上已經逐漸開始冒汗，這凡人的飛行技術實在是強的讓他有點看不懂了。
“這難道是飛行宗師的境界？凡人真的能達到這個境界嗎？”倪菩薩心中嘀咕，但很快又搖了搖頭：“不對，飛行宗師是肯定做不到這種程度的。
我在成就仙人之前就已經是南疆赫赫有名的飛行大師，成就仙人之後，飛行技巧在不斷的磨練之中還在進步。如今距離飛行宗師的境界其實已經不遠了，蠱仙之中不少都有飛行宗師的境界，他們的飛行技巧絕對達不到這種神乎其技的水平。
這難不成是飛行準大宗師境界？甚至搞不好是飛行大宗師，雖然和其他的大宗師沒法比，並沒有飛行道對應的道痕，只有少數可以增益飛行速度的殺招，對戰力的實際提升有限，但能做到這種程度。這人的飛行天賦也太過逆天了。”
其實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其實還是保守了。藍諾的飛行技巧放在這個世界的評價體系裡，最低也得是無上大宗師級別，只不過因為沒有對應的道痕，根本不存在飛行道這個流派，所以不可能以這個流派成為尊者，事實上無上大宗師亦有高下之分，這個境界一般用來形容掌握了這個世界一切該領域的相關知識。
而這個領域的知識面越廣闊，成就無上大宗師也就要求更高。而藍諾的出現其實相當於憑空拉高了這個世界飛行技巧方面知識的上限，而且不是拉高了一星半點兒上限，而是直接把這個世界的飛行技巧，提升了數個時代，所以現在就算是把天下第二擅長飛行的人拎出來，讓他來評價藍諾所展現出來的飛行技巧，他也一樣會是完全看不懂，表示這是自己完全沒有達到過完全不敢想象的境界。
此刻在天空中非攻機甲如同穿花蝴蝶一般飛行背後的六片翅膀，拍動的頻率肉眼幾乎無法看清，如同是一隻蜜蜂一般，體型龐大卻飛出了無比靈活的軌跡，甚至沒有再用到解體重組的招數，就成功在一次又一次的追殺之中躲了過來。
“和我對戰，你還敢吝嗇自己的底牌？如果你還繼續顧忌水流彼此之間的碰撞的話，那戰鬥就只能提前結束了。”藍諾的語氣彷彿並不是面對高高在上的仙人，反而像是在指點後輩一般，這是其他的凡人強撐都裝不出來的氣質，也是最讓倪菩薩惱火的。
以往他見到的凡人哪個不是對他恭恭敬敬。就算是見到了天之驕子，見到了未來有潛力成為仙人的種子，對方對他也最多是不服，那情緒無非是天才的孩子看著大人的情緒，就算是再怎麼傲氣，歸根結底依舊是一種仰視。
可藍諾卻從始至終沒有對仙人的任何敬畏，彷彿就把他當做普通人看待，簡直就不像是出生在這個世界的人，對於這個世界固有的世界觀完全沒有認知一般。
“大言不慚！就憑著你老鼠一樣的逃竄，還敢說能威脅到我！我倒要看看你這樣全神貫注的閃避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倪菩薩再次分出心神，強化了自己對水流的控制，天空中飛舞的水龍數量如今已經增加到了三千，這也是他能夠細致操控，保證彼此之間不相互碰撞的極限。在立體的復雜空間之中同時控制這麼多目標，即便是仙人的念頭也有些不夠用了。
“看樣子你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就讓我來好好教教你，你這招到底該怎麼用吧。”藍諾話音落下的同時，剛剛一直在旋轉著的水球，似乎速度終於達到了某個臨界值，突然激射出一股水流，竟然是主動朝著一條水龍的方向撞去。
“找死！”倪菩薩看著那比起水龍小了太多的水流，只感覺對方腦子有問題，雙方之間的體量差距達到百倍級別，對撞在一起，結果根本毫無懸念，像這樣的碰撞根本沒有意義，無非是讓自己遭受損失罷了。
然而雙方碰撞在一起的瞬間，倪菩薩驚愕的看到，那條水流竟然在碰撞前的一瞬間凝聚成了一顆顆水球，準確的來說更像是冰球，擁有堅硬的外殼，並且體積變得如同細沙一般細小。
雙方碰撞的瞬間，數萬顆小水球直接被撞的四散紛飛，幾乎沒有做出任何有效的阻擋，就高速的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這種找死一樣的行為，看著他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就在這些水珠被撞飛之後，他們飛行的軌跡竟然陡然一變，數萬顆水珠如同百川匯海一般，高速匯聚在一起，重新化為一道完整的水流，而這道水流的速度，已經比剛剛碰撞之前快了一倍。
“還看不明白嗎？我在吸收你水流的動能啊。只要我來得及調整每一滴水滴飛行的軌跡，逐漸調整他們速度的方向，讓速度的朝向一致，那麼原本應該在沖擊之中耗損掉的能量，就可以被我吸收。
同樣的事情你也可以去做，但現在你擁有的能量比我充沛的多，我要吸收你的能量比你吸收我的容易百倍。”
倪菩薩這下終於感受到敵人的棘手了，就如同是連鎖反應一般，高速的水流回到旋轉的水球之後，水球旋轉的速度明顯是提升了一大截，緊接著分裂出來的水流就不再是一道，而是三道道，飛快的去攔截倪菩薩操控的水龍，就如同是碰瓷兒一般，不要命的撞上去，面對這種碰瓷行為，倪菩薩就算是想躲都很難躲開。
連續三次碰撞之後，水流再次化為水滴，並且重新回收。速度更是大大提升，這一次回歸之後，再次發射出來的水流就已經多達了十幾道。轉瞬之間整個高速旋轉的水球，就已經全數化為了水流高速在場中穿梭。
而且他們還在不斷的吞噬那些因為碰撞，導致自身失去動能而懸浮在原地的水滴，壯大的速度雖然緩慢，但卻堅定不移，就如同藍諾所說的那樣，蘊含能量更高的一方在這種碰撞之中是更吃虧的，水往低處流，能量也是一樣。總會從高能級向低能級跌落。
倪菩薩咬牙，臉色難看，藍諾控制的水球，已經越來越大了，他必須要盡早做出決斷，否則局勢會對自己越來越不利。
“不能再吝嗇損失了！”想到這裡無數的水流不再顧及彼此之間的相互碰撞，兇猛的朝著非攻號所在的方向匯聚過去，要用最洶湧，最殘暴的攻擊手段將這臺機甲撕碎。
“唉！人為什麼總是在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才選擇拼命呢，如果你在我的水球吸收這麼多動能之前，就選擇和我拼命，那我恐怕真的要和你在生死之間廝殺一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你有機會獲勝的時候不拼命，現在快要失敗了，再拼命又有什麼意義呢？”
湍急的水流飛回非攻號身邊，化為一面面盾牌，或是用沖擊抵消掉敵人的水流，或是順勢被撞飛出去，吸收對手水流的龐大動能。
每一滴水的質量都是極其巨大的，而他們能儲存的動能同樣也相當之大，雖然當水滴之中儲存的動能超越音速之後，空氣阻力會讓動能飛快消耗，但在水滴本身密度巨大的情況下，這種消耗也是可以承受的，難以承受的反而是高速之下巨大的操控難度，而這恰恰是藍諾所最為擅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