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 沒人能折斷我們的翅膀
“我們終究是低估了我們的文明嚮往自由的動力，低估了我們的好奇心。
在我們制止了他們飛向天空之後，他們開始向地下挖掘，我們用了許多手段阻止他們，甚至訴諸於暴力，而最初的阻止似乎也成功了。
第一位向地下挖掘的暴君的帝國覆滅了，但飛船的能源儲備也在這場戰爭之中開始了加速消耗。
更讓我們感到無奈的是，戰爭之中大規模的斷電。讓曾經被他們拋棄的蒸汽機重新登上了歷史的舞臺。
而科學家們也發現了電動機同樣可以反過來作為發電機來使用。電力不再被我們壟斷，雖然他們獲取電力的難度要高的多，但我們卻依舊無法阻止他們繼續攀升自己的科技樹。
後續他們建立起來的國家，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遭遇叛亂，而叛亂的原因無一例外都是要向下挖掘，或是向天空探索。
我們為了阻止這些人降下過大洪水，徹底停止過數年的電力供應，用強大的武器遠端直接擊殺他們的首領。
甚至為了警告他們，我們足足關閉了一週的人造太陽。
但這依舊沒有嚇到他們，反而是讓許多人確信了自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地上的人與我們之間的對抗烈度越來越高，生態滾筒已經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隨著蒸汽機的發明，每一次對他們的鎮壓消耗的能源和物質都變得越來越多，而我們即便以神明的身份警告他們，卻依舊無法阻止，甚至將真相告知他們之後，他們也不願意相信，許多人認為這是神明的軟弱。
認為是他們的抵抗終於讓神明感到了害怕，我們歷經了千年的時光。也沒有找到徹底遏制他們探索慾望的辦法，我們嘗試過焚燒他們的史書，銷毀過去的一切存在的痕跡，但最令我們驚嘆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道是透過怎樣的手段，他們竟然翻找出了自己真正過往，也就是還沒有自主文明倒退之前的模樣，雖然他們的記錄已經十分模糊，許多記錄甚至是錯誤的，是憑空編造想象出來的。
但他們卻大致描繪了自己的種族曾經遨遊在星海之中，如今淪落到如此的境地，是被神明囚禁在了這裡，只要能夠打破這層囚籠，他們就可以破繭而出，重新成為在星空之中航行的自由種族。
直到那時我們才明白，從一開始我們就錯了，從一開始我們就低估了自己。我們根本沒有任何辦法。讓我們的文明真正的倒退，即便是依靠著最原始的口口相傳的方式，依舊有人偷偷的把我們的文化和歷史儲存了下來，只是他們儲存的並不是時候，而註定到來的悲劇我也已經無力挽回……”
伊麗莎白看到後面的壁畫之中大部分都是地上的人和天上的神明之間史詩一般的戰爭。戰爭促進了科技的發展，神明的阻撓並沒有阻止地上的人繼續的挖掘，反而是讓他們的挖掘進度變得越來越快，讓他們的科技水平越來越高，甚至人口數量都變得越來越多。
而在這一場場戰爭之中，全新的教會成立了起來。也就是他們現在看到的這個標志是蛋殼之中生長出來的嫩芽的教會。
此時此刻在看向這個雕塑，眾人都有了不同的感觸，直到此刻他們才認識到這個雕塑真正的意義，那不是一個單純的雕塑，還代表著這個文明對於破繭重生的渴望。
壁畫之上空洞挖掘的越來越深，而神明的進攻卻越發虛弱起來，一切似乎都要迎來一個完美的結局，生活在這裡的居民羈絆的生命的壓迫打破了世界的桎梏，破繭成蝶，破殼而出。
但看到這裡包括伊麗莎白在內在場的所有人，臉色卻都難看起來。
因為在最後一張壁畫在上面，神明徹底停止了騷擾，徹底斷掉了電力的供應，地下的洞穴也只剩下薄薄一層。
可是在這張壁畫的後面卻再也沒有其他的壁畫了。倘若是這個世界還有文明倖存下來的話，那教堂的壁畫應該還會有下一幕內容，壁畫斷絕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們所觀測的這個文明在極短的時間內徹底覆滅，而他們也能夠想象到文明覆滅的原因……
“千年的戰爭終於耗盡了飛船內部儲存的資源，我也是最後一位能夠維持飛船運轉的守望者了，我以他們曾經信仰的神明，向所有人廣播了最後的神諭，告知他們所有的真相，告訴他們一旦挖開生態滾筒，內部的大氣就會全部流失到真空之中，所有人都無法生存。
告知他們天空之中的人造太陽，剩餘的能源最多隻夠維持五百年的運轉，告訴他們必須要盡可能的節約能源的使用。才能夠堅持到空間風暴的平息。
告訴他們所有的記錄者曾經文明一切的書籍，都被我留在人造太陽的檔案庫中，他們如果不相信的話，可以飛到人造太陽上來，查閱這些書籍。
可惜我們已經成為了他們心目中的邪神，不論說什麼，都不會有人相信，他們還在對生態滾筒最後的一層墻壁進行挖掘。
雖然高強度的合金比起土壤和巖石要堅固的多，那我相信那阻止不了他們探索的決心，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文明不應當只有眼前的茍且，也許我們一開始就應該選擇駕馭著殘破的飛船，戰死在時空風暴之中……”
書籍上的記錄戛然而止，後面記錄的是一連串復雜的操作指令，那是啟動人造太陽的指令，熄滅的人造太陽之中還儲存著最後一次啟動它的能源。
“走吧，我們去看看那個大空洞，雖然已經猜到會發生什麼，但總要親眼看一看的。”伊麗莎白揉了揉自己的眼眶，踏上了飛行滑板，帶著其他惡魔一同飛上半空，朝著遠方照片上那大空洞的方向飛去。
在他們即將抵達大空洞的上空之時，天空中的人造太陽。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緊隨其後，一點點暗淡的紅光亮起，隨著紅光逐漸點亮，太陽變得明亮起來。
時隔十幾萬年，這顆人造太陽再次照耀著生態滾筒，藍諾松開按在啟動按鈕上的手指，透過舷窗看向下腳下遼闊的大地。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賣火柴的小女孩劃亮了自己手中最後一根火柴，照亮出的幻想，眾人彷彿看到了大地之上，披堅執銳的軍隊，誓死守衛著大空洞，看到無數辛勤的工人，鍥而不捨的對地下進行著挖掘。
在陽光的照亮之下，巨大的空洞呈現在了生態滾筒的大地之上，空洞周圍的一切都已經被夷為平地，古文明的任何痕跡都沒有在這裡留下，只剩下了沙漏一般的奇特地形。
當生態滾筒徹底被挖空之後，內部的氣壓，使得整個生態滾筒之中的大氣都湧入那個破洞，史無前例的超級風暴會摧毀空洞附近的一切，不過有史詩英雄的屍體留下，也不會有超級史詩建築的殘留，一切能夠證明這奇跡曾經發生過的建築，都在狂暴的風暴之中被夷為平地。
但眾人卻彷彿在這廢墟之上，看到了曾經在此奮戰的身影，看到了這個茍延殘喘的文明最後的殘響，至少在覆滅前的最後時刻，他們可以驕傲的昂首挺胸，用自己的滅亡來證明，沒人能折斷我們的翅膀！
伊麗莎白抬頭仰望著天空之中重新點亮的人造太陽，加快了腳下滑板的速度，她期待著在大空洞之中能夠看到什麼奇跡，也許那個文明真的留存下來了一顆種子也說不定。
但時間是最無情的殺手，末日的風暴摧毀了空洞處的一切，周圍變得一片荒蕪，就連大地都被打磨的光滑。
站在漏斗一樣的空洞邊緣，伊麗莎白做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不怎麼理智的決策：“我們下去！”
雖然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但此刻卻沒有人反對，他們都想要看一看，在生態滾筒之外，這個世界最終留下了些什麼？
依舊在持續旋轉的。生態滾筒與外界的飛船之間的相對速度是很快的。這意味著他們跳下空洞十分危險，但眾人還是踩著單兵飛行器毅然決然的跳了下去。
隨著他們墜入空洞的最底部，事實告訴他們，奇跡並沒有發生。
巨型生態滾筒之外，光芒掃過之處是一個更大的球殼空間，而在這個空間之中，則如同太空垃圾一樣，散落著各種各樣粉碎的廢墟，眾人重新恢復了無重力的狀態，懸浮在這些廢墟之中，任由他們快速的從自己的身邊飄過。
有時他們能夠看到巨大建築的殘骸，有時都能看到儲存的還算完整的乾屍，不知是巧合還是文明最後殘留的意志冥冥之中影響著什麼？
伊麗莎白看到了一把劍朝著自己的方向飄了過來，雙方之間的相對速度並不算很快，她下意識的伸手握住了這把劍，驚訝的發現這把劍的護手，是一個王冠的形態，看起來和之前的壁畫之上繪畫的很像。劍柄上則刻畫著她不認識的字。
藍諾如果在這裡的話就能夠辨識出來，那上面刻畫的正是曾經覆滅的帝國的暴君留下的格言:沒人能折斷我們的翅膀！
眾人最終離開了這個生態滾筒，藍諾捧著人造太陽之中的古籍，和伊麗莎白撿到的那把劍，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們好像無意之間幹了件審查官該乾的活。”
伊麗莎白耳朵很尖，聽到這話之後，好奇的詢問：“審查官是什麼？為什麼我們做的事情是審查官該做的？”
“啊……審查官啊！你以後應該有機會認識的，他們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們經常要為一個個文明收屍，而每一個文明，在滅亡前都會向我們看到的這個一般，在某些角度，展現出他們的輝煌和偉大。所以說神經不夠粗大的一般是幹不了這個活兒的，不然要不了幾天就得玉玉。”
伊麗莎白：“”
“行了，你也不用一直這個表情，宇宙之中無數星球與無數的文明都會迎來各種各樣的滅亡方式，等有一天你真的邁入到了星空之中，你會逐漸習慣的。
而且要我說如果你們的文明一直都維持著現狀的話，沒有一個像你爹一樣的人物，來打破各族的分裂，建立起一支探索星空的艦隊，你們的下場未必就要比他們好上多少。所以你還是趕緊加油繼承你爹的王位，帶著你們文明的一幫子人探索星空吧。”
伊麗莎白頭一次感覺到自己肩頭的使命如此重要，在沒有見識過真正覆滅的文明之前，她從沒有想象過一個文明的毀滅應該是怎樣的，而如今她親眼看到了，就更明白自己在空間泡沫文明之中。身處在一個怎樣重要的歷史地位之上？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心理壓力了，感覺我要是輸了，都對不起整個空間泡沫文明瞭。”原本還自信滿滿的小姑娘，突然就有點慫起來了。
“沒事，沒事，放心吧，你們現在這優勢相對於教廷聯軍來說，那真不是一點半點，這飛船上隨便什麼東西搬回去擱他們那兒都是天頂星科技，咱們這次去生態滾筒也不是全無收獲。雖然地面上的人類科技發展水平比起你們來說還有所不如，收獲不到什麼有用的技術或者裝置。
但最後一任守望者總算幹了件好事，他把自己種族的文字的自譯解系統留下來了。給我一點時間，我能把這東西和你們的文字之間編寫一套翻譯字典，等咱們把帶回去的裝置成功啟動之後，就可以按照上面自帶的文字介紹嘗試操作了，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對著人家的螢幕保護研究半天，還以為是什麼高科技魔法陣……”
另一邊……雅典庇護所中……
郝仁帶著自家的一堆房客，面對著異空間之中的起源聖器，以及在起源聖器旁護盾內如同大反派一樣解說自己的計劃的小老頭，咬牙切齒。
“不要拿我和你們這些沒腦子的低等生物相提並論，我對起源聖器進行了不知多少年的研究，為的就是這一刻，只要按下這個按鈕，起源聖器就會將我送往異類真正的故鄉，我將在那裡獲取真正屬於異類的寶藏！”隨著他按下按鈕，起源聖器開始了震蕩。
郝仁和身邊的隊友拿出各種武器。對著起源聖器周圍的護盾招呼都沒有絲毫效果，眼看著大反派的計劃就要得逞，工作中的起源聖器突然停止了下來，播放出了一段聽不懂的語音。
資料終端聽到這段語音愣在半空之中，隨後給眾人翻譯道：“這機器剛剛說系統自清潔完畢，剛才按下去的那個按鈕應該是自動清潔按鈕。”
郝仁：“……”
要不說在用一個陌生裝置的時候得先看說明書呢！不然的話對著人家的螢幕保護研究半天，還以為是什麼黑科技魔法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