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8章 賽博孫賊
對於自己的大腦被摘除之後可能的用途石遷躍其實已經有所猜測。之前猜測自己的大腦可能登上餐桌，只不過是最壞的可能。通常情況下，被抵押的大腦會被製作成思維容器，永遠的困在網路之中的同時。也逐漸因為失去身體帶來的強烈激素刺激，逐漸成為高等級的人工智慧。
而在徹底淪為人工智慧之前，他們的自我還是得以保留的。而正是這段自我可以保留的時間，正是他們的大腦最值錢的時間。真正徹底轉化為人工智慧之後反而不值錢了。
在之前他進行全息虛擬遊戲的時候，就可以選擇人工智慧的擬真程度。其中許多遊戲或服務都會宣稱自己使用的最頂級的人工智慧可以百分百模擬人類，這些人工智慧都有自己的情感和真人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這種服務往往十分昂貴，石遷躍曾經是根本消費不起的。最多隻是因為好奇體驗過一次，那是在18禁的遊戲中體驗的戀愛模擬，而在體驗過之後，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最頂級的人工智慧給出的各種反應，真的無法和真人分辨出來，真實到了，要不是他太窮，就要續費，強行把人工智慧保留下來了。
而相對來說，那些低等級的人工智慧所能夠帶來的體驗，前幾次或許非常新奇，或許難以分辨出來究竟是否是真人，但次數多了之後，程式的定時思維很快就會被人類發現，而這些邏輯漏洞就好像是那些十分像人的人偶帶給人的不適感一樣，即便是一絲一毫與真人的區別，都會帶來相當程度的不適。
在遊戲中更是如此，只有對手是真人的時候，在對戰勝利之後才會有成就感，倘若對手是人工智慧，那就算是打贏了，勝利的喜悅也會大打折扣。
而這些被拆除抵押的大腦，在被製作成四維容器，還保留著人類的七情六慾的時候，恐怕擔任但就是這種高等級的人工智慧的任務。
石遷躍剛剛感知到熟悉的虛擬世界，就看到自己的虛擬身體被浸泡在一個類似培養槽的介面之中，隨後看到了機械臂將一個項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雖然這些都只是播放給他看的動畫，但這些動畫的象徵意義，都是真實的發生在他的大腦上的。
隨著項圈被戴到他的脖子上，面前也開始滾動系統的光幕，一段資訊被直接植入到了他的腦海之中。接下來他們要作為人工智慧完成系統下達的一系列任務。抗拒任務，或是任務失敗就會受到懲罰。
在光幕播放到懲罰兩個字的時候，項圈上的光芒突然變成紅色，緊接著石遷躍就感受到了一種比起千刀萬剮還要更加痛苦的感覺，透過電訊號直接刺激大腦，能夠給人帶來遠超現實之中能夠體驗到的痛苦，就好像是用銼刀一點點的將身上的每一根痛覺神經都磨斷一般。
雖然只是持續了一瞬間，但卻給予了他內心深處巨大的恐懼，永遠也不想再體驗第二次這種痛苦的感覺。
光幕在他的意識恢復之後繼續滾動，在成功完成任務之後，他們則會獲得獎勵。而當滾動到獎勵這兩個字的時候，項圈上的光芒又立刻變成了粉色，與此同時，他所感受到的是一種超乎自己想象的愉悅，這其實就已經和靠著藥物濫用而達成的化學極樂沒什麼區別了，甚至於在摘除大腦之後，可以直接對腦組織進行刺激，效果還要更加誇張。
而這種愉悅的吸引力，對她來說幾乎是無可抗拒的，雖然只體驗過一次，但卻無比的想要再體驗一次。
這一瞬間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些高等級的所謂人工智慧會賣力的執行任務，賣力的討好服務每一個客戶，有這樣的懲罰和獎勵在，根本沒人能夠拒絕執行任務。
系統在對待他的時候已經不像是在對待一個人了，更像是對待一種可馴化的動物，就好像是利用條件反射來訓練狗一樣，讓他產生服從命令就會十分愉悅，違背命令就會極端痛苦的感覺。
在系統的胡蘿卜加大棒的威逼利誘之下，石遷躍很快就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個任務，也是一個相對比較簡單的任務，作為某款遊戲的小BOSS，和玩家進行互動。
一段記憶被強行植入到他的腦海之中，覆蓋掉了，他不知道哪一部分的真實記憶，人類的大腦某種層面上就好像是硬碟一樣，如果存滿了記憶再繼續儲存的話，就會覆蓋掉一部分原有的記憶，而這對於當事人來說是非常痛苦的，相當於自身的人格被強行扭曲。
而這也解釋了這些。所謂的高等級人工智慧，為什麼不會出現演技不足的問題，現在他一部分的人格就是這個小boss，所以接下來只需要本色出演就可以了。
在虛擬世界之中，他的模樣幻化成了肥頭大耳，如同屠夫的模樣，但在他的身後，掛著的卻不是動物的屍體，而是人類的肢體和器官。
“沒想到今天有這麼多肉貨送貨上門，你們幾個這般細皮嫩肉的，老夫可是有口福了。”他在唸出劇本上的臺詞的時候，本能性的就帶入了這個角色，臉上露出猙獰又猥瑣的大笑。
“這boss有金丹級的修為，對付他的道具準備好了嗎？聖光類的卷軸可以剋制它，戰士開好嘲諷技能，準備上了。”團隊之中似乎是隊長的人物，發號施令的同時，身穿著西方騎士盔甲的戰士，也發動了嘲諷技能。
頓時石遷躍就感受到了一股煩躁的情緒，立刻就想要將那戰士砸成肉醬，本能的就揮舞起手中的剁骨刀，朝著戰士手中的大盾砍了過去。
“你這肥豬，天生長了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看你就煩，看老夫先把你剁成肉餡兒！”
負責抗怪的戰士臉色一黑，他們是知道自己面對的這個小boss有相當高的智慧的，就和真人沒什麼區別，所以被這樣的小boss嘲諷之後，顯然更是惱火。
後方的牧師拿出卷軸，拉開卷軸之後，便有一把金色巨劍從卷軸之中飛出，趁著小boss和戰士在那裡死磕，狠狠的轟在了敵人的身上。
與此同時，石遷躍也感受到了強烈的痛苦，就好像是被剝去了表皮又浸泡在了鹽水之中一般，而那撕心裂肺的慘叫，和疼痛時的肢體動作，是人工智慧永遠也無法完全模擬的。
剛剛被他壓著打的戰士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就是你這頭死豬罵老子肥豬？”巨劍帶著聖光，一下子捅進了石遷躍體內，在他的體內爆發聖光，而戰士則故意用這種殘忍的手段折磨著他。欣賞著他痛不欲生的表情。
不過他終究是個小boss，雖然被針對性的道具剋制，可自身的屬性擺在那裡，同時系統也規定了，在玩家的圍攻之中，支撐的標準時間，達不到要求就會受到懲罰，而支撐的時間越久。獲得的獎勵越高。
獎勵的誘惑和懲罰的恐嚇讓他忍耐著痛苦，立刻爬了起來，開始利用這塊怪石嶙峋的區域的地形，和玩家們打起了遊擊，這更是人工智慧做不到的，面對越是復雜的環境，人工智慧處理起來就越是困難。更是不可能像真人一樣。制定出一些異想天開的戰術。
石遷躍也玩過這款遊戲，知道玩家們常用的戰術，雖然自身的意識會強行受到嘲諷的影響，但還是會保持相當程度的理智。
也正因如此，在這種你真誠度極高的遊戲之中。戰士想要拉住仇恨，只要依靠系統給予的技能，還得在語言上或者是行為上對敵人開嘲諷。
剛剛戰士一劍捅進敵人的體內，釋放聖光製造強烈的痛苦，也正是嘲諷的環節之一，讓對手對自己的仇恨更大，以至於超越理智。
石遷躍的第一個任務對他來說難度其實並不是很大，遊戲本身是他相當熟悉的，在吃了初期不適應身體的一個小虧之後，就開始利用靈活的戰術，和玩家周旋，支撐了遠遠超過規定時間的時長，這才最終被清空了血條，倒在地上。
“你不是喜歡殺人分屍嗎？今天就讓你這傢伙也體驗一下同樣的感覺。”剛剛的戰士臉上露出痛快的神情，就好像真的把自己帶入了遊戲之中，做了一件為民除害的大好事。
石遷躍則是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意識並沒有在戰敗之後抽離這具身體，眼睜睜的看著刀刃切斷自己的肢體，在慘叫聲中被切成人棍，將被分屍的痛苦也演繹到淋漓盡致之後，意識才終於徹底回歸。
緊接著就是系統的結算，他支撐的時間很長。表演的也足夠賣力，所以這一次獲得到的獎勵，也讓他幾乎爽到翻白眼，彷彿之前在劇本里受到的那些痛苦都不值一提了。
在不同的任務期間，他似乎是有一段休息時間，而在休息時間之中，他會來到一個純白色的虛擬大廳之中。虛擬大廳就如同是一個商場一般，只不過這裡的商品都是免費的，這也很正常，畢竟這裡的商品不過是一段資料，根本沒有成本可言。而在大廳之中，似乎還有其他和他一樣被摘除了大腦的人。
石遷躍並沒有忘記時空軍官給他下達的命令，所以拿了杯飲料之後，就開始找人攀談，詢問起其他人都經歷了什麼樣的任務？
他注意到這裡的有一些人，看起來並不像現實中的人，精神似乎出現了一些問題，有的大喊著，我是世界之王，沒人可以審判我！就好像真的帶入了這個角色，但沒過一會兒，卻又突然跪在地上，悲痛的吶喊：“不要離開我，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沒過多一會兒，又不知道為什麼抱著自己的頭，在地上滾來滾去，抱頭慘叫。
很快就有同首位出現在發瘋的人身旁，用冰冷的電子音發出審判：“檢測到思維混亂度已超過80％，無繼續使用價值，開始記憶刪除，植入記憶開始。”
石遷躍驚愕的看著這一幕，就在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新人吧？第一次見這種事？以後習慣就好了，每天都會有這樣思維混亂的人，被系統守衛清除記憶，徹底製作成人工智慧。
在這裡待久了的人都是這樣的，你應該能感覺到，每執行一次任務，我們都會被覆蓋一部分的記憶，就算系統在覆蓋記憶的時候，會盡可能的選擇同一片區域進行覆蓋，保證我們原有人格的完好，但久而久之，我們還是會變成她那個樣子，分不清系統強加給我們的設定和我們真正的人格，我現在就感覺，有點分不清了，有時候我會覺得自己是魔王，有時候我都會覺得自己是某個軟體的系統精靈，甚至有時候我會以為自己是女的。
變成他那樣是遲早的事，今天我心情好，教你點在系統裡混日子的小技巧吧。系統給我們植入記憶有多少，取決於我們的表現，如果我們完全不用植入記憶，也能展現出完美的演技，那系統植入的記憶量就會很少，我們可以多撐一段時間的任務。
而且演技好，更擅長主動的忽悠客戶的，系統給我們分配的任務，也會相對輕鬆一些，那些演技爛，不願意配合，腦子又不好使的，則是純純的苦力，多半會被分配成各種受虐的角色，畢竟痛苦是最容易扮演的，只需要給予我們精神上真實的痛苦就夠了。
放在角色扮演遊戲裡，這些人就是扮演最可惡的壞人，被玩家虐殺洩憤。放在一些18盡的遊戲裡，他們扮演的也往往是r18g的角色，動輒就是敏感度被提升十倍之類的，這種很快腦子就會壞掉，要不了多久就變成他那樣子。
你要是表現的有腦子一點，演技好一點。那系統自然會給你安排動腦子的任務，不過動腦子的任務，往往還得需要我們把良心丟掉，想要活的久，就得夠狠，對自己夠狠，對於客戶更狠。”
“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嗯……因為我覺得你和我很像，都是那種還沒活夠的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