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亦真亦幻
藍諾捂著自己的額頭，終於感受到了身為精神病的痛苦，也終於理解了原著之中，李火旺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究竟是怎樣的痛苦，不管把哪一邊當成是真的，對於他來說毫無疑問都是重大的打擊。
捂著額頭飛快思考，整理思路，藍諾很快給出了反駁，理清楚了自己的記憶，記憶閣樓之中的內容太過龐大，以至於他剛剛出現了一個失誤，眼下找到了頭緒之後，雙眼發光的看向易東來。
“不對，你別想騙我，我穿越之前的確沒有看過道詭異仙這本書，但不代表著我沒有其他的渠道瞭解到這本書，在我穿越之後，我同樣在蒐集不同世界的作品，這本書的內容，以及後續的設定，都是我在這個過程中搜集而來的，並不能以我沒看過這本書就否定我穿越的整個過程都是虛幻。”
易東來臉上露出苦笑：“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反駁，你太過理性了，本身又是接近天體及智慧的存在，所以即便是構想出來的虛幻世界，依舊是邏輯自洽的，正因如此，你的病情才極為麻煩，但你不覺得，與其將你知道這本書的內容解釋為，你在諸天萬界蒐集到的文學作品的資料之中恰好有這本書。不如解釋成你在陷入幻覺的期間，我們一直都在伱的床頭播放這本書的內容更加合理嗎？
你不覺得太過湊巧了嗎？為什麼偏偏就是這本書？相比於你之前穿越的那些世界，這本書的流傳度明顯要低上不少，你不覺得很是奇怪嗎？
選擇他正是因為，這本書中有著心素這樣一個設定，我們依託這個設定，才制定出瞭如今的治療計劃，也就是將你喚醒過來，讓你認識到之前一直都是身處幻覺的計劃。
事實證明我們成功了，你的自我意識第一次清醒了過來，在你意識到自己是心素之後，你終於回到了現實。不然你又該如何解釋自己和其他的心素不同？又如何解釋自己在意識到自己是心素之前一直沒有產生幻覺。”
藍諾頹然的坐在病床上努力的思考，他感覺自己腦海里一團亂麻，如果面前的精神病醫生只是否認他在眼下的這個世界之中的經歷，那他還能夠接受，畢竟在道詭異仙的設定之中，幻覺中的世界和那個詭異恐怖的古代世界其實都是真的，只不過是真正的真實世界的一個投影，只是因為觀察者所佔的角度不同，所以呈現出來的樣子也截然不同。
如果是這種設定的話，那易東來說他瘋了，說精神病院中的世界是真實的，他完全可以接受，可易東來否定的卻是他穿越以來全部的經歷，這讓他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易東來看藍諾還不死心，於是嘆了口氣：“我記得你在那邊最大的外掛之一就是預演，對吧？如果你還不相信這邊是現實的話，那你就嘗試使用一下預演，然後好好想一想，究竟是能夠使用這種不科學的能力的那邊是真實，還是無法使用這種能力的這邊是現實。”
藍諾臉上的表情很難看，不用易東來提醒，他就已經嘗試過了。在這裡預演是沒辦法使用的，這意味著易東來所說的一切都有可能是真的，他這一路上經歷的風風雨雨很可能只是南柯一夢，即便是以他現在的心智，得知這種事情也絕對是重大的打擊。
藍諾最終還是抿緊了嘴唇，看向易東來：“你說的話我還是不能全部相信，而且你們也無法解決我陷入幻覺的問題，不管哪邊是幻覺，都是如此。
既然你給出了諸多這邊才是現實的證據，那我就從你的角度出發來提出我接下來的要求，作為一名精神科醫生，我想你應該明白，人腦會在他認為自己死亡的時候，陷入到死亡之中。這一點已經有無數實驗證明瞭，我想在這邊的世界同樣也是如此，對吧。”
易東來點了點頭，似乎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沒錯，我明白你的意思，即便是在幻覺之中，你的生命安全同樣重要，倘若你在幻覺之中死亡，即便我能夠無比確定，那只是你幻想出來的，並不是真實世界，但只要你覺得那是真實的，就有可能會腦死亡。”
“好的，既然你認可這一點，那麼我們就要繼續溝通下去的基礎了。我想你們應該也不希望我在那個世界死亡。而頻繁的陷入到幻覺之中，對我來說毫無疑問是巨大的麻煩。
在那個世界，我陷入幻覺之後，我的身體就會失去保護，而且每當我陷入幻覺之後，這邊發生的事情很多都會對應著那邊的投影。
同樣也會導致我為了在那邊活下去，在這邊做出許多瘋狂的事情。
這些無疑都是我們雙方不願意看到的。所以我希望在我配合治療的同時，你們也可以配合我，用藥物或者是其他的方式，讓我盡可能的保持在你們口中的幻覺之中，等到在幻覺之中相對安全的時候，再把我拉到這邊來，進行你們的治療。
我回去之後就會服用黑太歲，這大概會使得我的病情在你們看來加重，但這毫無疑問是必須的，如果不能穩定的維持在那邊的清醒狀態的話，不管那邊是真是假，我都會死。”
易東來稍微思索了一下，竟然點了點頭：“雖然在幻覺之中死亡，現實之中不一定真的會死，更多時候是向人做了噩夢突然之間驚醒過來，但你的狀況比較特殊，你構建的幻覺實在太過真實了，很有可能足以欺騙過你的大腦，導致真正的腦死亡，所以我可以接受你的提議，甚至透過藥物輔助，穩定你在幻覺之中的狀態，但你也要保證，在自己相對安定下來，處境相對安全的狀況下，要主動配合我們蘇醒過來配合治療。”
藍諾點點頭，似乎又想到了什麼道：“既然你想要證明，我穿越了多次的世界只不過是幻覺，那麼就請你做一些證明來幫我判斷究竟哪邊才是真實的吧。”
易東來有些意外：“被精神病患者設計治療方案，我還是第一次遇到，你說說看，你打算讓我怎麼來證明這邊是真實的？”
“我之前也提到過了，可以透過我腦海之中的記憶進行驗證，雖然不能夠百分百的佐證，但應當也能側面的作為證據使用。
我問你一個問題，我在這個世界應當是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甚至是在受到教育之後有足夠的實踐的，那我接受的教育和社會實踐之中，相關心理學的內容多嗎？”
易東來搖了搖頭：“不多，甚至可以說很少，你在此之前所研究的重點，一直都偏重於應用物理和一部分的社會學理論，心理學相關的內容，你有所涉獵，但只能說是很少一部分。”
“既然如此的話，你的專業水平一定比我更高，對吧？”
易東來並沒有謙虛，點了點頭：“在心理學和精神疾病的研究方面，我的確要比你專業很多，所以呢？”
“我在那邊世界的處境，你們應該可以透過我的外在表現瞭解一二，我已經瞭解到了，我是心素的身份，你們也應該清楚心素在設定之中的能力。
也就是當我認為什麼是真的的時候，什麼就會變成真的，而我之前在嘗試自我催眠的時候，效果卻並不是很好，以我現在的知識水平，能想到的只有分裂出第二人格，然後透過欺騙第二人格的方式，來利用心素的能力，讓我在這個世界上相對較為輕松的生存下去。
但這明顯是有諸多弊端的，首先分裂人格本身就是危險的，甚至可能會出現主人格被反噬，被取而代之的情況，所以這事不到萬不得已我不願意嘗試的方式。
另一方面分裂出來的人格和我的人格也未必一致，當我們出現分歧的時候，我難以左右第二人格的行動，同時他也有可能被周圍的其他人提醒，導致我的欺騙失去效果，再次喪失心素的能力。
而你既然是精神科醫生，在心理學方面也要比我專業的多，這裡又是比起21世紀科技發達的多的時代，那想必應該有許多我所不知道的心理學知識，可以輔助我對自己進行催眠，在不分裂出第二人格的情況下，更為便捷的掌控心素的能力。
如果你能夠做到在這裡分享我所不知道的知識。那某種層面上是不是也就可以佐證？這邊的世界才是相對更為真實的，即便這種程度的證據還並不充足，我想對你未來的治療應當也是有著不小的幫助的吧。”
易東來開啟自己面前的資料光屏，在上面操作著什麼，人工智慧正在飛快的計算資料，統計這種全新的治療方案可能帶來的影響，片刻之後綠燈亮起，就證明瞭這套方案產生正面影響的可能性很大。
於是易東來點點頭道：“你這個思路很不錯。這次我可以把我掌握的心理學知識傳授給你，接下來你每次醒來，也都可以向我們詢問相關的科技知識，不只是心理學的知識，任何你在那個世界可能用得上，可能驗證的，你都可以去問。
只要這邊能夠源源不絕的提供超出你知識範疇的知識，你應該就能夠比較清晰的去跟究竟哪邊才是真實的了。
好了，你能清醒的時間恐怕並不是很多，所以我會盡快把我所掌握的對你有用的心理學知識交給你，讓你可以相對較為便捷的完成自我催眠。”
易東來拿出一本教材遞給藍諾，並不是實體書，而是類似平板電腦的一塊半透明投影螢幕，藍諾看著投影螢幕的型號，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因為這螢幕的型號和他曾經設計出來過的一款十分相似，包括操作邏輯，作業系統的細節，乃至是一些小裝飾和小彩蛋，都如出一轍。
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這意味著他穿越以來，設計出來的許多科技產品，都有可能是參照了在這邊的記憶，才設計出來的，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相似的痕跡，操作邏輯才會如此相近。
搖了搖頭，把無關的念頭趕出腦海，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學習如何自我催眠，藍諾進入到了雙眼一片茫然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之下，他將自己的學習效率提升到了最高的程度。
接下來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他就已經初步掌握了自我催眠的技巧，而讓他臉色難看的是，在這裡學習到的催眠技巧，的確是要比他原本自己掌握的高明的多的，不需要分裂出第二人格，也可以隨心所欲的切換自己所掌握的能力型別，也就是隨心所欲的切換自我催眠的模式。
這些知識都是可以驗證的，心理學知識和數學知識很像，都是大部分世界可以通用的，只要穿越的載體是人類，那麼心理學知識基本是全都可以帶到異世界的，只是在大多數世界即便掌握這種能力，用處也不是特別大就是了。
藍諾在初步掌握自我催眠之後，就已經感覺到周圍的世界開始恍惚起來，眼前的白大褂開始出現了重影。
易東來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常，皺了皺眉頭道：“看來你清醒的時間所剩不多了，好在你學習的效率很高，基礎框架我已經教給你了，接下來你按照這個框架進行推演，以你的能力，應該不難將整套現代心理學理論推演出來，這應當足以幫你應對眼前的困難了。
但我也必須要提醒你，接下來你必須要盡快在幻覺之中，讓自己處在安全的環境中，盡快蘇醒過來，配合治療，因為你的情況不僅關乎到你自己的生死和病情，同樣也關繫到了更多人的安全，甚至關繫到了整個聯邦的安危。
畢竟你要知道，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之前你參與的實驗出現了嚴重的實驗事故，而你參與的那個實驗，正是全新的分體實驗，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的分體，他們……”
藍諾拼命的想要聽到自己在這個世界其他的分體怎麼了，可就在這時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起來，等他恍惚之中在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一片樹林之中，渾身滿是灰土。
“這……就是心素嗎？我好迷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