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記憶與瘋狂隨非凡特性的傳遞
藍諾手握無暗十字，起初只是感覺輕微的刺痛，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感覺到一股如同是撕扯靈魂一般的痛苦。
就如同他們想象中的那樣，將非凡特性從人體之中剝離出去，並沒有那麼容易。這個過程相當痛苦，就如同是不打麻藥，給人做手術一般。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除了精神上的痛苦之外，類似精神汙染一樣的效果卻並沒有多麼嚴重，或許是因為這一份非凡特性已經經過了消化。
低等級的非凡特性被排出體外所需要的時間相對較短，即便承受著如同分娩一般的痛苦，也只需要一個小時左右，正常來說，常人的意志是可以承受的。
不過越高等級的非凡特性，排出體外所需要的時間就越長，稍微高等級一些，恐怕就要三個小時左右才會排出體外，那個時候對意志力的考驗就比較嚴格了。
藍諾看著在自己手掌上凝聚出來的，如同是水滴一般的非凡特性，並沒有第一時間將其吸收，而是等待到了晚上，墨之基金會再次召開聚會，這才選擇開啟了預演，找到了之前講述自己參與罷工的那個臉上有疤痕的男人。
這男人名為侯賽因，許多人都經常調侃他說他祖上應該是個貴族，但往上數三代，他家裡就沒有出過什麼人物，而貧困如他這種人，向上數也只能數出三代了。
這些天來侯賽因算是所有參與聚會的貧困者之中最為積極的一個，四處奔走蒐集羅德里格斯與各大工廠之間的聯系，並且根據自己的經驗對工人們進行訓練，作為小隊長帶領著一支在貴族們眼中看起來可笑的武裝力量。
就在前幾天，羅德里格斯氣急敗壞的發現。自己管理的這些女工，竟然偷偷的和上頭的工廠建立了聯系，趁著自己手頭還有些錢，就選擇買通了當地的黑幫，準備來基金會這邊打砸，將這裡面的工人趕走，打散了他們的組織之後，他依舊可以作為這個中間商。
二十多人手拿著木棒聚集在一起，在東區相對狹窄的街道上，看起來已經有些浩浩蕩蕩的感覺了，然而他們面對的卻是遵守紀律，排成佇列的工人，在工廠中工作的，他們本身就有著遵守紀律的底子，稍加訓練就能夠作為最基礎計程車兵，雖然使用的武器只是木棍，但隨著他們根據哨聲邁出整齊的步伐，又根據哨聲做出整齊劃一的突刺的動作，混戰變成了一邊倒的場面。
那些曾經看起來兇狠勇猛的黑幫打手，有些人在東區甚至是赫赫有名的雙花紅棍，卻毫無反抗之力的被幾根木棍一起戳在身上，倒在地上，沒有陣型的黑幫，一個人要面對好幾個工人的攻擊，雙拳難敵四手，又怎麼能贏？
羅德里格斯也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頓時也被這群人打翻在地，等到黑幫和羅德里格斯已經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工人們也不再保持陣型，拿著棍子就是沖上去一頓亂棍，發洩著自己被壓迫的憤怒。
這一戰在東區的地下世界名氣不小，畢竟被打的黑幫幾乎是被團滅，雖然沒出人命，但最注重自己兇惡名聲的黑幫被揍成這樣，還是讓他們把墨家聚集起來的這些工人當成了一個更加兇狠的幫派。
反過來，在秩序世界之中，工廠主和貴族對這種事情幾乎是一無所知，當地的治安官在確認沒出人命之後，也根本不管。只要沒有妨礙他們獲取各自的利益，那麼工人們就算是組織起來也無足輕重，畢竟他們從沒有見過組織起來的工人們擁有的力量。
在這個過程中積極奔走，又在夜晚的課堂之中。努力學習科學文化知識的侯賽因，在藍諾看來，自身的精神意志應該已經勉強合格，最起碼應該足夠吞食半份魔藥。
藍諾也是把非凡特性重新分解成了魔藥主材料，目前只是進行嘗試，在預演之中，讓侯賽因吞服。
如此選擇一方面是因為他自身的精神意志很可能已經夠了，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現在隱隱已經成為了工人們的領袖，而這個世界的眾神需要信徒，正是因為需要信徒們的信仰，為自己抵抗瘋狂。
也就是說，國王或者是其他的官員領袖，如果能夠得到尊敬和崇拜，同樣可以獲得對抗瘋狂的加持。
此時侯賽因威望正高，雖然對他崇拜的可能只有幾十人，但就算是天使對抗瘋狂，也不過需要上千人，神明對抗瘋狂，最低的情況下有上萬人信仰也就勉強足夠。
這幾十人對於一份序列九的魔藥來說，已經算是綽綽有餘了。不過考慮到低序列者沒有辦法像天使一樣回應自己的信徒，彼此之間的感應距離可能會非常近。所以藍諾選擇讓他直接在聚會上服用魔藥。
透過預演可以判定他是否能承受得住那種瘋狂，如果承受不住的話，完全可以換一個人，這樣一來，盡可能的避免風險，未來組織就算是做成了一個體系，服用魔藥也需要遞交申請，遞交申請之後進行考核，考核透過之後就上報藍諾這邊，然後當透過考核的人數達到標準後，進行一批預演之中的統一審查，達到標準的才允許服用魔藥，這樣也就幾乎不會出現因為無法承受而瘋狂的人了。
侯賽因雖然對於眼前的魔藥主材料有些困惑，但還是按照要求服用了下去，畢竟之前他也是服用過藍諾開發出來的大蒜素的，不然的話他可能就已經病死了。
這種生吃魔藥主材料的方式必然會帶來汙染，侯賽因也第一時間感受到了腦海之中的囈語，精神上的瘋狂，連帶著他的身體也趨於變異，體表生長出一根根肉芽，頭發都開始變得粗壯，如同是一根根觸手一般，在頭發的末端則有長出眼睛和嘴巴的趨勢。
“堅守本心，對抗你內心之中暴虐的慾望，不要去嘗試理解你腦海之中的那些低語，試著適應它，想想你還有自己的家人。你還有未完成的事業。你還沒有看著和你一樣的工人過上你們討論之中，樂土中的幸福生活。所以，你不能死，不僅不能死，還必須要掌握這股力量，你可以做到的！”
藍諾就如同是觀眾途徑的心理醫生一般，用自己的語言將侯賽因最為堅韌的一面展現了出來，而隨著他的信念逐漸堅韌，軀體上的異變開始了緩慢的恢復，飛人的特徵逐漸被他壓制了下去，隨著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渾身冷汗的他也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我好像……懂得了許多的格鬥技巧。而且我的身體好像也變敏捷了。”侯賽因描述著他現在獲得的變化，而藍諾把這種變化和自己的變化做出了對比後，發現他所獲得的能力之中，並沒有借用鏡面偷窺，和在陰影中躲藏或者是消除聲音的能力。
但單論格鬥能力卻十分全面，全面到了有些異常的程度。
“你再給我演示一遍你所繼承到的武學套路，我怎麼不記得刺客途徑有這種知識？”藍諾感覺事情有些蹊蹺。剛剛侯賽因在演示自己得到的格鬥技巧的時候，有幾個招式分明透露出了華夏古武的風格。
這是藍諾叢集慣用的格鬥套路，其中有一部分動作壓根兒就是他們在叢集之中普及的廣播體操中的動作，這些動作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一方面是這邊還沒人把他們逼到，用出自己的真本事，一方面是這些格鬥套路壓根兒就是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創造出來的。
等到侯賽因完整的展現了一遍自己所掌握的格鬥技巧之後，藍諾似乎是有所明悟，心中自語：“當初羅塞爾大帝的日記之中有提到過，對於高等級的超凡者來說，其實是有天賦這麼一說的。
只不過所謂的天賦並不在於非凡者如何擅長扮演？而是在於這位非凡與他們家族強大的祖先是否相似？
如果兩人性格，習慣等都相似的話，那麼吸收前者所遺留的非凡特性，在消化的過程中就會容易很多，也不容易在這個過程中面對瘋狂。
這意味著能夠影響非凡者的不只是這個途徑的真神，也包括了非凡特性，之前一個或者是之前很多個持有者，大多數時候這種影響是負面的。
雙方性格不合，就會導致吸收非凡特性的過程變得困難，但這種變化也有可能是正面的，比如非凡特性的上一個持有者博學多才，剛好有某一部分的才能，是和非凡特性的強化方向相同，而比非凡特性自帶的知識更加豐富的。
就有可能將這部分的知識殘留在非凡特性的內部。
下一個服用非凡特性的人，就可以一定程度的繼承這部分的知識，甚至存在一種可能，如果上一個持有非凡特性的人精神極度穩定，思維極度秩序，那麼就連將非凡特性從他們體內取出後，特性本身所帶有的瘋狂，也會一定程度的被壓制。
這或許就是侯賽因在服用魔藥材料的過程中，比想象中還要更順利一些的原因。”
藍諾在思考，思考這個世界的規則是否真的就是混亂與瘋狂，還是這些非凡特性在一代又一代的人身上積累了太多的負面情緒，積累了太多的瘋狂因素，從而導致了現在任何一條途徑都必須要直面這些混亂和瘋狂。
這個猜測雖然不見得全對，但很可能的確是影響現如今非凡者們所面臨的瘋狂的重要因素之一。
這個世界在第一紀元，所有的人類和在末日之中變異成巨龍，血族，精靈，巨人的人類或者其他動物，都是瘋狂而沒有理智的。
他們本能的吞噬著非凡特性，並不考慮這些非凡特性是不是同一條途徑上的，然後用本能的交配，將不適合自己這條途徑上的非凡特性，透過交配來遺傳給自己的後代，最終這樣一代又一代的篩選，才逐漸摸索出來了一條條序列途徑，知道哪些非凡特性是可以一起服用的，哪些一起服用會彼此沖突？
直到上帝隕落，第一塊褻瀆石板出現，才算是將地球上眾多生物總結出來的序列途徑系統化的總結成了22條序列途徑。
而第一紀元的整個過程，必然是極度混亂與瘋狂的，或許最初不同序列途徑非凡特性，一起服用，並不會直接瘋狂，而只是像吃了兩種混合在一起會有劇毒的東西一般，身體遭受巨大的損害。
但遭受損害的這個過程必然是痛苦的，繼承了這份承載痛苦的非凡特性的生物，某種層面上也就繼承了這份瘋狂。
如此思考的話，非凡特性，這樣一代一代的積累，裡面積累下來的源自於遠古生物的痛苦與瘋狂恐怕已經是海量，這恐怕也是現如今的非凡者一個個必須如履薄冰的原因之一。
“目前這些還都只是猜想，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如果我將同一份非凡特性，吸收又排出體外，每一次都選擇性格傾向於秩序，善良的人，非凡特性自身攜帶的混亂瘋狂，如果會降低，那就是我們這種猜測的佐證，如果毫無變化，那可能就是猜錯了。”
藍諾在預演中，對侯賽因進行了各方面的詳細測試，確認了他已經不需要擔心失控，這才在現實之中讓他服用了非凡特性，並且叮囑他最近努力復習格鬥的技巧，非凡特性是大家的公共財產，不可能讓他一直佔有，等到他將所有的格鬥技巧和戰鬥相關的知識熟記於心，非凡特性就會從他的體內取出，給予下一個有資格持有他的人。
聚會的工人們對於魔藥，期待的同時又有些懼怕，畢竟之前他們看到了侯賽因身體上出現的異變，雖然後來這些變異被壓制了下去，但一些民間傳說，童謠，故事之類的恐怖傳說，還是讓一些人懷疑對方已經徹底變成了怪物，不過隨著墨家幫助這些人越來越多，他們也逐漸對這個組織有了些信任，不然的話，當天恐怕就會有人去教會舉報，這是邪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