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觀眾與仲裁人
藍諾在組織工人們行動之前，對羅德里格斯進行了深入的調查，可以確認對方就是一個和幾家工廠搭上了線的承包商，壓低計件價格的事情，也是他自己私自做的，能夠壓價百分之一，那他每週便能多賺兩三金磅，光是多賺的這一點，都足夠一個普通人過上體面的生活了。他自然是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
但同樣的，這傢伙如果不能按時交貨，那承包了幾家工廠訂單的他，絕對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違約金能直接把他賠到破產。
這在那些真正的資本家或者貴族的眼中，不過是個小人物，但對於這些在家裡做工的女人來說，那已經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了，雖然之前討論的時候積極，一個個都幻想著計價變回以前甚至更高一些，自己能獲得的利。
或許逢年過節，家裡便能吃上一根香腸，又或者自家年歲尚小的孩子，能去教堂之中讀書學習。
不管是黑夜女神教會，還是風暴之主教會，又或者是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都是會提供一定的教育的，去那裡上課，一般只需要支付很少的費用。
那邊的老師數量其實也很少，更多的是自己先教會了學生，然後讓這些大孩子去帶那些年紀更小學的知識更淺的孩子，或許一個老師，就要負責幾百個孩子，自己一個人肯定是教不過來的，即便是這樣粗獷的教育，對這時代的人來說，也足以改變命運了。
“大家也不用太過擔心，這次便是失敗了，最多也不過是回到之前的樣子，羅德里格斯背後並沒有什麼背景，就算是和你們鬧掰了，他的人脈也找不到其他工人，況且都已經被逼到了做這些活兒，本身也沒什麼比這更差的不是嗎？你們就算不做這些活計，要出去找其他的工作，要找待遇和這差不多，或者略差的，應當也是能找到的。
即便是短時間內找不到，也可以來這裡少借些錢，度過最艱難的這段時間，若是半年之內能還上，我們墨家也不收利息。”
眾人一陣討論，決定明天把其餘的做工的人也拉過來，大家一起制定一個計劃，還真有一定成功的可能。
等到夜逐漸深了，大家也將要散去，有人忍不住開玩笑道：“我們可是見過不少的慈善基金會，你們可和他們都不一樣，人家可都是有大商人捐錢，直接給我們發錢，發食物的，可沒見過誰像你們這般，鼓動著我們罷工。”
這話並沒有惡意，就算這個時代的底層很少接受教育，但類似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種道理，他們還是本能的能明白的。
“靠著富商貴族的善心捐助，終究是不能持久，再說你們也知道我，幾個月前說不得還有人和我一起在工廠裡幹過活呢，我能有幾個錢你們也心知肚明不是嗎？”
這話頓時引起了臺下一陣鬨笑，他們之中的確有幾人看藍諾眼熟，仔細一想，還真的是在東區見過，既然不是什麼貴族富商，那肯定是沒有錢來直接捐助他們的，若不是之前那神藥讓自稱伊里奇的藍諾得利，或許連租下這間大屋的錢都沒有。
“那你可是要省著點花，若是你窮困下去，我們可是沒有地方聚會了，我們和女人孩子好不容易有地方能學學認字，能借著這裡的光亮做工。可不想墨家就這麼破產了。”
藍諾擺擺手，表示讓他們放心：“你們現在一個個窮的叮當響，我自然是在你們身上賺不到錢，等到你們富裕起來，我自然也就有利可圖了，且回家休息吧！明日將其他女工也招來，若是商議出一個章程，以後大家皆可得利。”
眾人都笑，雖然生活沒有變好，但似乎都已經看到了希望。
等到眾人散去，藍諾看了看一直在角落之中一言不發的刺客，詢問對方：“怎麼樣？你覺得他們有希望成功嗎？”
刺客點點頭又搖搖頭：“如果只是羅德里格斯，那他們必然是能夠成功的，我雖然不認識那傢伙，但聽你一說就知道那不是什麼有本事的厲害人物，他們聚集在一起自然能夠扳倒他，甚至直接把這個中間商給趕走，然後自己和工廠相互接洽都是可以做到的。
可若是真的動了富商貴族的利益，那就又是另一回事兒。我雖然不知道其他的超凡者有怎樣的能力，但我知道。我這條序列如果再晉級一階，就會擁有極強的煽動蠱惑的能力，只需要幾句話，就能夠誘惑他們其中的一部分人產生貪婪之心，如果口才好，說不定能說的他們自相殘殺。
就算是他們組織嚴密，這種悄無聲息的影響也是難以防範的，而像我們這種低層次的超凡者，不用多少錢？給我們幾十磅，我們就願意出力，或許那些商人貴族不知道超凡者的存在，但也知道世界上有各種能人異事，請他們出手的價格並不高。”
藍諾嘆了口氣：“的確如此，這些人起初應該是可以成事的，若是繼續發展，有我的看護，也不擔心低等級的超凡者。
但組織越發展越大，總是會有超出我照應範圍的一天的，他們之中若是沒有超凡者，那便很難繼續擴大組織。
可若是有了超凡者，能力凌駕於眾人之上，榮華富貴，唾手可得，又該怎麼約束他們？屁股的位置變了，腦子的位置自然也就跟著變了。還得是有一套思想進行指導才行啊，可如今他們又哪裡聽得進去呢？”
藍諾對於這個時代也是相當無奈，改造起來的阻力比起一些超凡能力極其強大的世界還要更加困難。只能說，變革這裡不能靠理想主義者，但也不能沒有理想主義者。
未來工人之中必須是要培養出超凡者的，也必須要有自己的武裝力量，這才算是邁過了第一個門檻，後續如果面對半神，那就又要面對下一輪的挑戰了。
“所以你帶我來這裡究竟要做什麼？你覺得我會成為保護這些工人的超凡者？”刺客有些摸不著頭腦，藍諾只是把他帶來了集會場所，然後就讓他什麼也別做，什麼也別說，就在旁邊看了一晚上。
“你猜？”藍諾並沒有告訴對方把他帶過來究竟幹了什麼，他也不可能知道，因為那些事情並沒有在現實中發生。
藍諾開啟了預演，而在那之中，刺客被要求的是親自分發藥物，治療那些重病的患者，大蒜素雖然不是萬能的，但對於大多數常見病來說，效果和萬能的也差不了多少。
在一個個患者被從生命垂危之際拉了出來後，刺客也因為嚴重違背了自己的序列守則，陷入了失控當中。
這些天來他一直在學習數學和其他自然科學知識，並且每天被迫規律的鍛煉，被迫養成極為良好的生活習慣，被糾正了語言之中不文明的大部分，簡直就是被強製做一個三好青年。
在這個過程中自然是有對他的意志的磨練，藍諾雖然並不是觀眾途徑，但觀察能力比起尋常的觀眾還要更強，是能夠看出他在這個過程中意志力的增強的，而藍諾也將這個增強的過程分成不同的階段，進行資料化，如此來判斷意志力增強到什麼程度，可以抵抗失控。
藍諾已經連續帶著這名倒黴的刺客來這邊小半個月時間了，每次來這裡他都會在預演之中失控，從一開始直接變成怪物，到後來雖然身體畸變但卻已經能夠支撐一段時間，直到今天，他第一次撐了過來，並且告訴藍諾，他感覺自己似乎徹底掌握了魔藥，不過在那之後不久，他的身體就因為崩潰，而死掉了。
並不是說他的意志力已經提升到了剛剛服用魔藥時十倍的程度。在這個過程中不只是他的意志力在學習與鍛煉中提高，藍諾也在摸索降低魔藥暴走造成傷害的儀式。
刺客途徑的相關儀式，他已經基本上摸索的差不多了，在魔藥暴走之後，最好的壓制方法其實就是瘋狂的濫殺無辜，雖然目前看來原理不明，但事物的規律總結總是要先從表象開始，逐步深入到本質的。
而知道表象，便已經可以一定程度的投入到應用之中。
如果讓他對在場的工人瘋狂屠殺，那麼很快就可以在暴走之中把魔藥消化。
但這肯定是藍諾不允許的，所以就按照這個思路想辦法找出能夠取代屠殺的儀式，而這其實也並沒有多難，把殺死的目標換成動物，或者是稻草人這種看起來像人的東西，就可以起到差不多的效果，只不過並沒有直接殺人效果來的好。
但藍諾發現，在這個過程中，他所摧毀的東西越像人，那麼效果和直接殺人就越類似，如果他砍碎的是一個個能讓某死宅吸血鬼傾家蕩產的精緻人偶，那麼和砍死真正的活人，就幾乎沒有區別。
也就是說儀式更多的是用來影響人的精神的，如果讓空想家空想出來一群人讓刺客來殺，就算這些人全都是空想出來的，並非真實，那效果也和屠殺真人沒有區別。
思路有了之後，儀式其實就很簡單了，還是用稻草人，只不過會在稻草人裡面灌上動物的血液，然後穿上人的衣服，用石膏對臉進行化妝，塗抹的像真人的頭一樣，把這石膏做成的假腦袋切下來之後就會有鮮血噴出。
這樣的道具成本不算多高，就算被砍下腦袋也可以修好重復利用，下一個刺客晉升的時候還是能用到，這樣準備十幾個稻草人，讓失控的刺客把這十幾個稻草人都砍了，暴走也就壓制下來了。
而將暴走壓制下來之後，基本就徹底將魔藥消化掉了。這算是一個可以繞過扮演的儀式，做到這一步。藍諾就算是成功的將刺客這個職業無害化了，至少以後他們可以培養刺客了。
“嗯……魔女途徑說實話，對社會發展的推動作用不大，更多也只能用在戰爭上面，不過超凡特性這東西總數是有限的，既然如此，這就是個零和博弈，我不去搶佔非凡特性，那麼他們就會落在別人手中，魔女途徑如果落在別人手中的話，必然是要禍亂天下的，所以終歸還是要我們親自掌握。
接下來需要嘗試獲取的，就是仲裁人途徑和觀眾途徑了，觀眾途徑，需要想辦法在工人階級之中普及，觀眾後續有心理醫生的職業，也可以更容易分辨出誰想要叛變組織，誰又受到了精神暗示之類的影響？只要徹底掌握了觀眾途徑，那麼對於大部分的心靈類的攻擊，就有了防範能力。
同樣的，大部分的心靈類的攻擊其實都來自於觀眾途徑，這樣一來的話，把觀眾途徑大部分的超凡特性都握在自己的手中，也就降低了遭遇心靈攻擊的機率。
恰好我們是有觀眾途徑到序列三之前全部的魔藥配方和儀式的，這方面要做的就是盡快獲得更多的觀眾途徑非凡特性，用來調配魔藥了，這在初期是意義重大的。”
藍諾回想了一下觀眾途徑所需要進行的扮演，隨後暗暗點了點頭，這條途徑是比較光明正大的型別，雖然能力詭異，但扮演反而不需要像魔女途徑一樣作惡多端，所以即便不進行什麼改造，也可以直接應用。
另外一個極其重要的就是仲裁人途徑了，正是因為有這條途徑的存在，這個世界才能夠照常發展出巨艦大炮來，這條途徑的半神如果加入到軍隊之中的話，相比於其他途徑的半神也有巨大的優勢。
因為他們的半神可以下達律令，讓一定範圍內的非凡能力徹底失效，當非凡能力失效之後，非凡者，縱然是身體素質有所加成，在槍炮面前，在鋼鐵與火焰面前，也不過是一坨脆弱的碳水化合物，就算是達到了半神級別，讓戰列艦的主炮來上一發也是要灰飛煙滅的。
盡快掌握仲裁人途徑，便可以在後期，工人組織和現有統治階級沖突時，能培養出足夠的半神，配合他們背後的工業體系所迸發出來的力量，對抗舊勢力的反撲。
如今的墨家，才剛剛興起，不過已經開始嘗試點燃星星之火了，一天過去，這天晚上，前來集會的人數明顯比之前多了不少，多出的則基本都是給羅德里格斯供貨的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