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心眼太小
錦城，蜀王府。
這座王府，是朝廷敕封蜀王之後，由沐家在原有平南將軍府的基礎上改建的，其實蜀王府原本可以安置在錦城的舊南蜀皇宮裡，但是為了為了怕朝廷以此為藉口，說蜀王府僭越，乾脆就另修了一座。
如今的蜀王，是沐英的兒子，不過改姓了李，叫做李脩，名義上是成漢王族的後人，李興的兒子。
李興的確是有兩個兒子的，不過他被太康天子京城之後，被李信直接提刀殺了，他在錦城的後人，也被沐英下了死手，一個都沒有留下。
坦白說，李興這個人的確該死，但是他的家人大多都是無辜的，但是他們是死在李興的愚蠢之下，怨不得旁人。
“我還是覺得是他們一家三代，心眼太小，容不下人。”
李信起身，打了個哈欠。
“我與幼安兄想法不一樣。”
“侯爺也身處朝堂十多年了，應該早就想明白這個道理才對。”
李信這一番話說的有些籠統，趙嘉沒有完全聽明白，不過聽出了一些意思，他低聲道：“不管是誰，坐到那個位置上，心裡想的都會不一樣。”
“寒人心吶。”
靖安侯爺呵呵一笑：“他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跟在我身後，嘴裡喊的不是姑父就是老師，我以為他多少會信我幾分，我冒著得罪所有文官甚至得罪大都督府的下場忙碌一翻，結果連這個姬家的小娃娃也不信我。”
“承德天子不曾用我，也不曾信我，太康天子用我，但是不全信我，到了這位新天子。”
“李慎曾經與我說過，他說姬家人都是一個德行，從前我覺得這句話有些偏頗，現在看來，確實有幾分道理。”
李信睜開眼睛，先是嘆了口氣，然後無奈一笑。
“侯爺，近來京城如何？”
而趙嘉則是猶豫了一下，坐在了李信對面的凳子上，他看了一眼滿臉疲憊的李信，微微嘆了口氣。
說著，沐英躬身退了下去，辦事去了。
“屬下明白了。”
沐英心中一凜，恭敬低頭。
李信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皺眉道：“記著，讓可靠一些的人去查，當年平南侯府的家將裡都能混進梅花衛，說不定你蜀王府裡，也會有梅花衛。”
“屬下，這就去辦。”
沐英認真看了幾遍李信寫在紙上的符號，深深點頭。
“梅花衛不可能是最近才在錦城裡的，平南侯府主事西南的時候，錦城裡肯定就有梅花衛，要當心一些。”
“再行考慮對他們下手。”
“死了沒有…”
說到這裡，李信閉上了眼睛。
“找到線索之後，不要打草驚蛇，盡量找到多一些的梅花衛，或者知道虎子被關在哪裡……”
“這是梅花衛用來溝通接頭的三個暗記，這幾天沐兄安排一些精銳，在京城上下暗中排查這些印記，應該能找到一些線索。”
“梅花衛在大晉太祖年間就有了，早年大晉開國的時候，梅花衛成功暗殺了不少大將，這個組織上下單線接頭，找到一兩個人沒有意義，最多隻是傷到他們的枝葉。”
當然了，他與蕭正的會面本來就是忌諱，這種東西更是不可能見諸於紙筆，全憑李信硬生生靠記憶力記下來，事後他在靖安侯府也畫了幾次，畫完就被他燒掉了。
這些符號，是蕭正畫給他看過的。
這三個符號，每個符號只簡單數筆，但是看起來像是三朵形態各異的梅花，分別代表了不同的意思。
李信提起筆，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再紙上畫了三個符號。
沐英立刻點頭，飛快跑去取來一份紙筆，鋪在了李信面前。
“去取紙筆來。”
他趕了八九天的路，差不多一天只睡兩三個時辰，這會兒覺得睏乏不已。
“想必他們查到虎子這個人，花了不少時間，不然不至於在先帝殯天之後，應該早就動手了。”
李信坐下來之後，揉了揉有些脹痛的眼睛，開口道：“是京城梅花衛下的手，而且已經謀劃了一年多了。”
因為沐英與李信是朋友，林虎也就不怎麼拒絕，經常來蜀王府喝酒。
林虎在錦城的任務其實很無聊，單純的只是掌握天雷秘方，只有趙嘉要求他去製作天雷的時候，他才會有活幹，平日裡極為清閑，沐英也是擔心這位重要人物在錦城過的無趣，就經常請他喝酒。
坐定之後，沐英深呼吸了一口氣，對著李信低頭抱拳：“侯爺，這件事是我疏忽了，說起來，那個清倌人還是我請林兄弟過府吃飯，請來唱曲兒，他們才認識的，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沐英與趙嘉都跟在李信身後，三個人越過蜀王府的前廳，走到了後花園裡，在一處涼亭下面坐了下來。
蜀王殿下蹦蹦跳跳的走遠了。
“好了，下去玩去吧。”
沐英對他揮了揮手。
“謝謝乾爹。”
小孩子都喜歡新奇東西，他接過這個東西之後，放在眼睛上看了看，立刻喜笑顏開。
李信在袖子裡摸索了一番，最終摸出了一枚頗為精巧的望遠鏡，掛在了這個小王爺脖子上，這個望遠鏡大概只有三四寸長，靖安侯爺微笑道：“這是京城工坊裡的匠人弄出來最新一批的千里鏡，本來是我自用的，現在也沒了用處，給你拿去耍吧。”
跟在李信身後的沐英微微皺眉：“去尋你母親，大人們有事情要談。”
李信雖然一路趕路疲憊不堪，但是見到晚輩，他還是蹲下伸手摸了摸這個小傢伙的腦袋，笑著說道：“一轉眼便這麼大了。”
這位小郡主，當年被沐英從京城接回西南之後，兩個人便漸漸勾搭上了，而且因為是李興設計害死了李復，她就與自己的長兄李興再也不相往來，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兩個侄子，已經被丈夫沐英給殺了。
他的母親，是李興的妹妹，也就是李家那位小郡主，算起來他姓李也是跟母姓，並不是沐家憑空改了姓。
不同於黑臉的沐英，這個“年輕”的蜀王殿下面色白皙，面容也頗為俊俏，看來是沾了不少母親的光。
他認李信做乾爹，是沐英與李信一早就說好的事情，只不過造化弄人，如今李信這個乾爹還是一個侯爵，這個小傢伙就已經“裂土封王”了。
進了蜀王府之後，才六歲的蜀王殿下李脩，上前對李信躬身行禮，口稱義父。
趙嘉笑了笑。
“侯爺這麼想，也不是沒有道理。”
李信兩隻手插進袖子裡，邁步離開了這個涼亭。
“困的不行，先去睡一覺，等我睡醒了，再與幼安兄細談。”
說罷，他慢悠悠的走遠了。
趙嘉愣了愣，然後嘆了口氣，對著李信的背影，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