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騙了朕五年

2026.06.222,3645 分鐘閱讀
天子一宿沒睡,但是李信昨天晚上卻是美美的睡了一覺,此時精神飽滿。 進了偏殿之后,李信緩緩下跪,俯首道:“臣李信,叩見陛下。” 天子本來正低頭思考著什么,聽到了這句話之后,他才抬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李信,默然無語。 就這樣看了很久。 場面陷入了死寂。 見天子一直不說話,還是蕭正走到天子附近,微微咳嗽了一聲,天子才從出神之中醒轉過來,聲音有些沙啞。 “長安不是應當在薊門關主持鎮北軍么,怎么回京城來了?” 李信低頭道:“回陛下,臣數年不曾離開妻兒,心中著實想念,再加上北疆無事,于是就告了個假,回京城過年,過了上元節之后,便動身回薊門關去。” 天子看著李信,沉默了一會兒之后,開口道:“你要回京,怎么不與朝廷事先說一下?” 靖安侯爺低頭道:“陛下恕罪,臣一時興起,沖動之下就讓葉茂暫領鎮北軍,自己動身回來了,心里想著騎馬回來,與送信的速度差不多,便沒有給京城來信。” 說著,他沉聲道:“臣深受皇恩,被封為鎮北大將軍,應當坐鎮北方,不該擅離職守,請陛下降罪。” 太康天子從龍椅上坐了起來,走動了幾步,一邊走,一邊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李信李長安,只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西南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說的?” 天子想了很久,發現找不出李信什么毛病,于是直接開門見山。 李信抬頭看了天子一眼,錯愕道:“陛下,西南何事?” 太康天子憤怒的拍了拍桌子。 “到了今日,你還與朕裝傻!” “你當朕是傻子不成?” 李信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道:“陛下恕罪,臣確實不知西南發生了什么,請陛下明示。” 天子面無表情。 “你的那個兄弟沐英,帶兵造反了。” “有這等事?” 靖安侯爺滿臉震驚,失聲道:“以臣對沐英的了解,他不是那種會造反的性子,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誤會……” 天子冷聲道:“沐英公然殺害朝廷官軍,你還要偏袒他不成?” 李信連連搖頭,苦笑道:“陛下誤會了,臣只是就事論事而已,陛下金口玉言,自然不會錯,沒想到沐英這廝違背朝廷圣恩,竟做出這種傷天害理之事。” 說到這里,他嘆了口氣:“難怪臣昨日回京,發現自己家被禁衛圍住了,原來是因為這個事情,沐英在京城時,的確與臣有舊,他既然造反了,那臣也脫不開干系。” 靖安侯爺俯首,沉聲道:“陛下,臣與西南反賊,絕沒有半點溝通,如若陛下不信,臣請帶五萬禁軍南下,臣可以立軍令狀,最多四個月,臣便能攻破沐賊的漢州城,將這廝拿到京城問罪!” 五萬禁軍? 太康天子眼皮子直跳,心里怒火沖天。 五萬漢州軍,已經讓朕頭疼不已,再給你五萬禁軍讓你帶到西南去,那朕這個龍椅還坐不坐了? 他正要發作,臺階下的李信仿佛想起了什么,低頭道:“陛下如果信不過臣,臣也沒有話可說,臣請辭鎮北大將軍一職,無論朝廷如何刑罰,皆愿在京領罪。” 天子沉默了。 面對李信的這一套說辭,他竟然找不出什么話出來反駁,畢竟李信去西南這件事,朝廷基本沒有掌握任何證據。 就連李信遙控漢州軍這件事,也是天子臆測出來,知道李信動手殺了李興之后,天子才得以確認的。 也就是說,他們沒有任何一個可以拿的出手的證據,證明李信與西南漢州軍有直接聯系。 面對靖安侯爺的這一套說辭,天子面色難看,他揮了揮手,沉聲道:“都退下!” 此話一出,蕭正立刻帶著偏殿里所有的宮人,緩緩退了出去,只留下他們兩個人在這間偏殿里,臨走之前,蕭正還合上了殿門。 因為他很清楚,接下來不管是皇帝還是李信,他們兩個人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可以往外傳的。 “這套說辭,沒有半點破綻。” 天子負手走到李信旁邊,蹲了下來,淡淡的問道:“長安想了很久吧?” “你是個心思縝密的人,說不定朕此時會問你什么話,你都在心里模擬了一遍。” 李信面色平靜,開口道:“陛下這番話,臣有些聽不懂了。” “沐英造反罪無可恕,朝廷要怎么對他,臣都沒有任何意見,臣與他當年確實有交情,因此就算是受到牽連,只要不是死罪,臣都心甘情愿。” 說到這里,李信抬頭看著天子,開口問道:“請問陛下,臣哪里有錯么?” “你還在裝傻充愣!” 天子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后,終于徹底爆發。 “你別以為朕不知道,這五年時間,你豢養了不少人替你打探消息,漢州的事情,就算你沒有參與,你也早應該知道了,現在還在朕這里裝!” 天子一把揪住了李信的一品朝服,咬牙切齒:“況且,漢州的沐英本就是你的人,他手下所謂的漢州軍,也是你李長安一手組建起來的,是也不是?” 面對幾乎是暴走的天子,靖安侯爺反倒面色平靜,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俯首道:“陛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您若是要殺我,動手就是,臣就在這里,不會反抗。” 見天子不說話,李信繼續說道:“從太康三年臣西征歸來之后,便一直在京城里寸步沒有離開,陛下說臣遙控沐英,且不說有還是沒有,臣請問陛下,臣能給沐英什么,才足夠遙控他五年時間?” “隨便一個地方做五年縣令,都會成土皇帝,有些連朝廷的文書都不認。” “這個世界上,有誰自己掌兵五年,還會認遠在千里之外的人?” 天子冷冷的看著李信,直到李信說完之后,他才冷笑道:“你牙尖嘴利,朕說不過你,但是你背后做了什么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 “朕從未想過為難你,但是這一次你太讓朕傷心了。” 天子蹲在李信身邊,幾乎是貼在李信耳邊說話。 “五年前,你就跟哄小孩一樣,編出了純陽真人的故事說給朕聽,進而說給天下人聽。” “可笑的是,朕居然信了。” 太康天子已經非常憤怒了,他緊緊握拳,想要給李信那么一下,但是就要動手的時候,他心里莫名又產生了一些畏懼,便把手縮了回去。 “如今,那位純陽真人,終于再一次現世。” 天子從桌子上,把蕭正從西南帶回來的那塊陶片扔到了李信面前。 “這便是你那個純陽真人?” “五年啊!” 天子一把捉住李信的前襟,咬牙道:“你瞞了朕五年!” “如今,你卻用它來對付我大晉的軍隊!” “李長安啊李長安。” 太康天子面孔扭曲。 “你到底瞞了朕多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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