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人才啊

2026.06.222,7176 分鐘閱讀
李慎失蹤的這件事前后,李信一直都拿捏了一個很好的分寸,那就是不攬事,從頭到尾,他這個靖安侯都只是在一旁旁觀,哪怕是發現了鄭旃檀這個證人之后,李信也是拉著種衡一起去的。 他與李慎是血脈上的父子,這一點京城里的人知道的不多,但是太康天子卻是清清楚楚的,所以李信不能插手這里面去,他需要做一個旁觀者,把自己撇出去。 離開了皇宮之后,李信回了一趟平南侯府,看了看鐘小小。 算算時間,他回京已經有一兩天時間了,但是一直在外面奔忙,還沒有來得及回家看看,好在家里的一切都好,陳家的家人包括陳母在內,暫時都搬進的平南侯府住,鐘小小跟陳家的小女兒,玩的非常投緣。 最近一段時間,鐘小小開始做起了老師,教陳初七認字,這個農家女也學的很認真,兩個小女孩閑下來就跑到靖安侯府的書房里,翻看書房里的志怪小說,當成故事書看。 靖安侯府早先可是齊王府,那位齊王殿下結交文士,藏書無數,他離開京城的時候,沒辦法帶走太多東西,書房的書大多都留了下來。 李信跟家里人打了個招呼之后,就洗了個澡,換下了身上沾滿了泥土的衣服,回自己房間里歇息了。 畢竟昨天晚上整整一夜,他都是在那個地洞里度過的,這會兒也累了。 京城里雖然出了大事,但是這件事從根本上來說,跟李信關系不大,他可以安心歇息。 一覺睡醒,已經是中午了,李信起來洗了個臉,跟鐘小小一起吃了頓飯,然后就動身離開了。 他是要去魏王府看一看,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了。 當他走到魏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午后了。 這座原本掛著魏王府牌匾的宅子,早就被摘了牌子,掛上了別院二字,意為天子別院,將來太康天子的皇子成年,才有可能重新住進來。 穿著紫衣的李信,邁步走了進去。 一股腥味,撲面而來。 是血腥氣。 靖安侯皺了皺眉頭。 看來那位太康天子,動手殺人了。 不過也不奇怪,自己的心腹大患,跑到了自己的老宅子里,沒有人會不生氣。 挖地道這種事,做起來還是不可能完全沒有動靜的,平南侯府能悄無聲息的把地道挖到魏王府來,這座潛邸里肯定是有人被買通了,天子生氣殺人,是很正常的。 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從來都不把人命當做人命。 李信一路走到后院,才發現千牛衛的中郎將種衡,一身都鮮血,站在陽光下面,格外顯眼。 他雙眼布滿血絲,手里拿著一把染血的刀。 在他的面前,跪著百多個潛邸的下人,其中三十多個人已經倒在了血泊里,種衡兩眼發紅,冷聲道:“本將再問你們一遍,李慎在哪里?” 在不遠處,把這一幕看在眼里的李信,心里微微嘆了口氣。 情況很明顯了,太康天子親自來了一趟之后,他們必然把魏王府上下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甚至是找了好幾遍,但是…… 沒有找到李慎。 太康天子回宮去了,留下種衡一個人在這里掃尾,或者說,在這里逼問這些可憐的下人。 所以被逼急了的種衡,開始在這里殺人。 李信搖了搖頭,邁步走了上去,看了一眼這些戰戰兢兢的下人之后,輕聲道:“種少,差不多了。” 種衡雙目猩紅,回頭發現是李信到了之后,他才深呼吸了一口氣,咬牙道:“侯爺,這些人窩藏欽犯!” 李信嘆了口氣:“即便如此,你這樣殺,他們招了沒有?” 種衡搖頭。 “他們這樣都沒招,要么就是知情的人已經被你殺了,要么就是他們真不知道。” 種衡臉色猙獰。 “可是陛下親自交代,要把吃里扒外的人揪出來。” 李信左右瞥了一眼,發現那個齊太監,已經倒在了血泊里,而且身體不全,顯然死的很不安詳。 “種少,你太久沒休息了,先回去睡一覺,睡醒了再想著怎么辦事。” 李信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不要心急,實在不行,還有那兩具被毒死的尸體不是?” 種衡一把扔下了手里的刀,狠狠喘息。 他現在的確有些不正常。 好幾天沒有睡,再加上巨大的壓力,讓他整個人的精神一直處于緊繃狀態,再這樣下去,是要出問題的。 李信揮了揮手。 “把他們全部收監,等明天種少休息好了再作審問!” 周圍全是千牛衛,并不聽李信使喚。 李信淡淡的看向種衡。 種大少咬牙道:“愣著做什么,李侯爺的話沒聽到么?” 一眾千牛衛這才動了起來。 種衡這句話一說完,整個人身子一軟,就要跌倒在地上。 李信連忙伸手扶住了他,一路把他攙扶到種家休息。 然后李信又去了一趟清河公主府,在清河公主府待了一下午。 因為要避嫌,這邊的事他不太方便插手太多。 很多事,無論怎么進展,他都只能看著,剛才之所以插手,實在是不忍心看到哪些人枉死。 尤其是許多魏王府的人,他還認得。 第二天早上,李信從靖安侯府動身,準備返回禁軍大營去,這一次他又從羽林衛里帶了七八個老部下,準備用這些心腹滲透進禁軍里,好讓他盡快執掌禁軍。 臨行前,他去陳國公府,向葉老頭辭行。 葉晟一路送他到葉府的門口。 李信笑著對葉晟拱手道:“葉師回去歇著吧,千萬要注意保重身體,弟子等人的前程,還要靠您老人家保佑呢。” 葉晟笑罵了李信一路,然后嚴肅起來。 “給你一個人。” 李信也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正經起來。 “什么人,讓葉師這樣鄭重?” 葉晟拍了拍手,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書生,從葉家門后走了出來,走到李信面前,對著李慎拱手道:“趙嘉見過靖安侯爺。” 這是個很帥的年輕人,一身白衣,比李信還要微微高一點。 葉晟聲音平靜。 “當年老夫北征的時候,身邊有一個姓趙的軍師,出了不少主意,他就是那廝的小兒子,自小在我家里讀書,很聰明,尤其熟讀兵書戰策,對于軍中的事務很是了解。” 說到這里,葉老頭頓了頓。 “本來老夫準備留給葉茂保命用的,你的情況比較著急,且讓他跟著你。” 李信眼睛一亮。 人才啊! 靖安侯爺當即對著這個看起來像是小白臉的家伙彎身行禮。 “李信見過趙兄。” 趙嘉連忙還禮。 “侯爺客氣了。” 葉晟派他到李信身邊,是為了彌補李信在兵書軍紀方面的缺漏,也是給他尋了個幕僚。 李信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小白臉很是客氣,張口趙兄,閉口趙兄。 他心里很清楚,漂亮話不值錢,但是這么一個人才可太值錢了! 李信笑瞇瞇的收下了這個人,順手拍了拍葉老頭的馬屁。 這個老師認得值,舍得給好東西! 就這樣,一行大概二十多個人,準備從京城的東門出城。 還沒到城門口,他們就遠遠的看到了東門的城門死死地閉合,這不奇怪,從永樂坊起火之后,這個城門就沒有開過。 很李信并馬而行的趙嘉,看了前面一眼之后,低頭笑道:“侯爺,你怕是不太好出去了。” 李信瞇著眼睛:“我是奉皇命出城,誰敢攔我?” 趙嘉笑而不語。 “侯爺看著好了。” 一行人漸漸靠近,李信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看到種衡,正帶著千牛衛在這個門口等著。 種大少深深低頭。 “侯爺,恕下官冒犯,請侯爺的人下馬接受查驗!” 趙嘉笑得更開心了。 李信臉色難看,不過很快舒展開來,他跳下馬,臉上也露出了一個不太好看的微笑。 “早知道昨天,就讓你猝死在魏王府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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