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一口棺材引發的后續

2026.06.222,5686 分鐘閱讀
李信的母親姓肖,家里是祁陽縣的一家士紳,本是肖家鎮人,后來搬到了縣城里去住,頗有些財產,因此十幾年前李慎受傷,在祁陽縣養傷的時候,才會借住在肖家家里。 那時候,肖家的小姐才十六歲,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家里來了個樣貌英俊,氣宇不凡的年輕人,尤其是在祁陽縣這種小地方,顯得格外耀眼。 當時李慎并沒有跟肖家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說自己是平南軍的一個將官,在戰場上受了傷,一直到幾個月后李慎離開,肖家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只有肖家的那個小姐,收獲了一塊刻著“慎”字的玉佩,還有一個孩子。 偏偏肖家的家主肖明禮是個秀才出身,對禮教看的極重,知道女兒未婚先孕之后勃然大怒,幾乎把這個女兒打死,后來肖小姐堅持生下這個孩子之后,肖明禮更是把她趕出了家里,到死不相認。 肖家的人,都覺得李信的娘親,壞了肖家的門楣。 而這位一輩子可憐肖小姐,到死也沒有跟外人說李慎到底是誰。 她死的那年,才三十三歲。 大抵是因為這位肖小姐厭倦了人間疾苦,兒子又將將長成少年,所以她便很干脆的撒手人寰了。 這天晚上,李信和鐘小小兩個人把這個茅草屋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在這里住了一晚上。 這時候已經是初春季節,天氣不算太冷,他們一行人都帶著毯子還有裘衣之類的東西,因此這一天晚上并不是太難熬。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李信帶著羽林衛的人去了一趟祁陽縣縣城,找到了祁陽縣最大的一個棺材鋪。 一身黑衣的李信,面色平靜的走了進去。 他說的是地道的祁陽方言。 “掌鋪的,我要買兩口棺材。” 掌柜的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人,有點矮痩,聞言立刻低頭道:“哎,客官準備要什么木料的棺材,男棺還是女棺?” 棺材分男女,其中是有一些差別的。 李信微微低眉:“一男一女,要最好的。” 母親下葬的時候,只有一口薄棺入土,很是寒酸,按照喪葬規矩,越厚的棺材越好,材料上等的用檀香木,次等的用楠木,再次用杉木。 所以要更換棺材。 至于那另一口棺材,是給舅公準備的。 這個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信,知道來了肥羊,把李信領到了一口楠木棺材面前,彎著腰說道:“客官請看,這一口棺材是上等的楠木所制,板材厚實,您的先輩躺進去,定然能夠福佑后人。” 李信點了點頭,開口道:“就這個了。” 這個掌柜笑了笑,繼續說道:“至于女棺,勞客官您等一兩天,小老兒要現做,明天下午就能做出來了。” 李信瞥眼看向棺材鋪里,一個檀香木所制的棺材,比男棺稍稍小一號,上面貼著一個福字。 棺材的講究,男子貼壽,女子貼福。 “這口…?” 掌柜的連連搖頭:“客官,這個可看不得,這是縣尊大人的母親定做的,老太太最看重這個,這口棺材就是她的命根子,可不敢賣給您。……” 李信轉頭看向這個掌柜。 “縣尊的母親死了么?” 掌柜的臉色大變:“客官,可不敢這么說,老人家身子好著呢,這口棺還是縣尊大人找的木料,托小老兒制成的,賣不得賣不得……” 李信低眉道:“他娘親沒死,我娘親已經死了,比較著急。” 掌柜的苦笑連連:“客官,可不是這么個說法……” 李信并不理會他,而是拍了拍手。 在掌柜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二十多個壯漢,一股腦涌進棺材鋪,把這兩口棺材硬生生的抬了出去! 李信并沒有離開,而是留了下來,從袖子里取出幾塊金子放在桌子上,緩緩說道:“掌柜的,我非是不講道理的人,只是急用,勞煩你與縣尊大人說一聲,就說我過后會賠給他一口檀香木的棺材。” 正在往外走的李信,停下腳步,繼續說道:“他要是咽不下這口氣,就讓他去祁山找我,這段時間我都會在祁山上給母親修墳。” 李信離開之后,棺材鋪的掌柜飛奔到祁陽縣衙,敲響了鳴冤鼓。 離開了棺材鋪之后,李信又開始聯系祁陽縣里的石匠木匠,統統一股腦被請到了祁山上去。 與此同時,沈剛也在祁陽縣里大規模采買石料,出錢比市價高出不少,一時間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本來這些雜事,李信是不用自己參與的,他只要給地方官府打個招呼,地方官府就要征募徭役去幫他修墳。 但是李信這個人多少有點偏執,有些事情,他想自己做,最起碼自己參與進來。 但是畢竟還是得罪了人。 以他靖安侯的身份,在棺材鋪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甚至稱得上是溫良恭儉,沒有派頭,但是如果撇去這個靖安侯的身份,這種做法就是囂張至極了。 縣尊周陽就勃然大怒。 祁陽縣這種偏僻的地方,縣尊就是天地父母,他在祁陽縣里橫行無忌了這么多年,從來只有他搶別人,如今居然被別人搶了? 第二天一早上,這位周縣尊就帶著一班衙役,找到了祁山,見到那些那些正在運石料上山的工人之后,更是憤怒已極。 他帶著人直接沖到了半山腰,準備把那口棺材搶回來,順便把那個惡徒還有這些人,統統抓進縣衙大牢里去! 然后他就在半山腰看到了李信,正當這位縣尊大人怒氣沖沖的沖向李信的時候,一個壯漢從懷里取出一塊黑底白虎紋的牌子。 縣尊大人立刻連連作揖,屁滾尿流的下了山。 羽……羽林衛啊,天子親率啊! 看情況還是羽林衛里的高層,不管羽林衛在祁山做什么,他這個小小的縣令,都是得罪不起的。 從周縣尊上山,再到倉皇的下山,李信至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 破家縣令,滅門知府,縣尊并不是什么低級的官員,在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縣尊就是祁陽縣這片窮地方的天。 但是李信已經看不見他了。 他只是單純的想給母親修個像樣的墳墓,這種行為于死人無益,只是想安慰安慰自己。 祁山上,叮叮當當的聲音片刻不停。 周縣尊恨得咬牙切齒。 他是個孝子,那塊檀香木是他花了大價錢弄到,準備孝敬老母的,不管是誰強奪了去,他都不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更何況,這些羽林衛最多不過二三十人! 強龍不壓地頭蛇啊…… 周縣尊心里這樣想。 當天晚上,他就召集了祁陽縣的一些鄉紳議事。 這位縣尊大人惡聲惡氣。 “不管什么來頭,咱們動作干凈些,他們就不會有來頭!” 祁陽縣是偏僻小縣城,地方鄉紳與縣尊互相合作,才能互惠互利,但是這些鄉紳在縣令需要幫忙的時候,也不得不出手幫忙。 不然鬧掰了,大家以后都不好過。 這些鄉紳只略做猶豫,就點頭同意了。 因為沒有什么風險。 “縣尊大人放心,咱們祁陽縣里,不管是誰到這里,都得盤著!” “這些人欺人太甚,定然幫太夫人奪回那口棺材!” “就算有人查起,也只會查到山賊頭上,不會有縣尊大人什么事情……” “只二三十個人,也敢在祁陽縣鬧騰!” 周縣尊“嗬嗬”冷笑。 “到了祁陽,誰都沒有老子大!”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鄉紳里,有一家姓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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