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九節:氣漫五域
由方源策劃的石蓮島埋伏戰，已經結束了。
輝煌的明光仍舊充斥著天庭，但在中央大殿中，卻是氣氛沉悶。
“關鍵時刻，顧六如仙友拼死攔截住萬年鬥飛車，我等這才險死還生。”九靈仙姑說到這裡，又咳出一口血來。
她眼眶含淚，顧六如奮不顧身為他們抵擋的身影，又再次浮現眼前。
九靈仙姑容顏清麗，喜好穿大袍，往日裡長袖大擺，氣勢沛然，而今她卻是渾身浴血，傷痕累累，大袍襤褸，聳搭而下。九靈仙姑瘦弱的身軀，在這大袍的包裹下，顯出一股從未有過的虛弱。
光陰長河中的這一場大戰，天庭在前期佔據絕對的優勢，但最終卻是大敗虧輸，六座仙蠱屋皆沒，而蠱仙只有九靈仙姑和鳳九歌兩人逃脫。
鳳九歌此時也在大殿之中，沒有往日的瀟灑溫雅，雙眼也暗淡下去，不復明亮，流露出迷惘的情緒。
紫薇仙子嘆息一聲，吩咐二人下去安心休養。
整個戰況她早就知曉了，喚來九靈仙姑細細詢問，是為了獲取更多的細節和線索。
“沒想到石蓮島早就落入方源手中，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我們根本就沒有查探到一絲動靜。”紫薇仙子默默推算，還是找尋不到頭緒。
正因為這一點的錯漏，才導致此戰天庭大敗虧輸，一切都在方源的算計之內，輸得實在太過慘重。
龍公苦笑：“事實上，之前我們也曾猜測過方源掌握了紅蓮真傳。但上一次戰鬥，萬年鬥飛車被我方逼得四處亂竄，就算利用光陰長河的兇險也毫無建樹。現在看來，那一場戰鬥恐怕是方源故意為之，一來是為了吸引我方注意，好為他爭奪龍宮，二來也是為了鋪墊此戰，示敵以弱。好個狡詐陰險的魔頭！”
“那麼，方源究竟是何時得到紅蓮真傳的呢？若是他近期才得到，也就罷了。若是他很早之前，就已經踏足石蓮島，那才是可怕。”紫薇仙子想著，渾身都有了一股冷意。
現在，天庭面臨的處境實在是艱難。
然而再艱難的困境，天庭都要直接面對，不容有一絲的躲閃。
龍公沉聲道：“就算方源獲得了一份紅蓮真傳，掌握了當中的十二生肖上古戰陣，我們也要繼續在光陰長河中投入力量！”
這是當然的。
紅蓮真傳可不只一道，若是讓方源獲得第二道、第三道，無疑更加可怕。
對於天庭而言，光陰長河是必守之地，紅蓮真傳是必爭之物。這點或許只有等到宿命蠱修復成功，才會有所緩解改善。但在現在，天庭必須重新開始，仙蠱屋毀了六座，那就再建六座，甚至十座！
紫薇仙子緩緩點頭，面色凝重，在這個方面，她和龍公的意見完全一致。
“只是……”紫薇仙子眼中顯現出一抹難色。
這當中存在困難。
要在光陰長河中繼續投入宙道力量，最直接的就是派遣宙道蠱仙。
但因為紅蓮魔尊的緣故，導致天庭在宙道蠱仙方面的積累，是十分薄弱的。
沒有宙道大能，那就只得用宙道仙蠱屋來補充。
天庭驟然損失了六座宙道仙蠱屋，損失太過慘重，要重新搭建，需要大量的宙道仙蠱。
九靈仙姑和鳳九歌雖然生還，但根本沒有帶回來多少仙蠱。
天庭方面就需要煉製出大量的宙道仙蠱，才能建成仙蠱屋。
這當中，煉蠱的仙材完全不是問題。
天庭底蘊雄厚如海，積累了數百萬年，不是說說而言。天庭有三大百萬庫藏，以“前、中、後”命名。前、中、後三大庫藏，分別照應一百萬年的時間跨度，天庭在一百萬中的積累，都填充到相應的庫藏中。
任一個百萬庫藏，都比當今十大古派的庫藏總和還多得多。
雪胡老祖為了煉制一隻八轉鴻運齊天蠱，可謂傾家蕩產。方源如今自己的底蘊，也不敢輕易嘗試煉制八轉仙蠱。通常的超級勢力，煉制八轉仙蠱，也可能傷筋動骨。但對天庭而言，別說煉制一隻八轉仙蠱，就算煉上十隻，也絲毫不會損壞根基。
天庭根本不缺仙材，缺少的是煉道的大能。
袁瓊都是煉道的強者，一直在負責宿命蠱的修復。如果還要讓他來搶煉失去的宙道仙蠱屋，未免太過為難他了。
他到底只是一個人，精力是有限的。
“若是仙墓中走出一兩位煉道強者，那就好了。”紫薇仙子心中暗想，遺憾的是，仙墓是不受外人操縱的，不是她想喚醒什麼樣的蠱仙就能喚醒。
龍公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想了想，道：“那就號召十大古派，甚至是其他門派的煉道蠱仙，統一管理，收編到天庭中來，讓他們一齊出力，煉制宙道仙蠱。”
紫薇仙子點點頭，袁瓊都重任在身，還是得讓他負責修復宿命蠱，若是仙墓沒有動靜，天庭也只能這樣做，來解決眼前的困難了。
紫薇仙子心中嘆息：“若是當初入侵瑯琊派成功，收編了整個瑯琊派，那就好了。眼前的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但結果瑯琊派落到了方源手中。”
天庭在第一步就失去了先機，之後便是步步受制。反觀方源，屢屢憑借著煉道方面的優勢，給天庭臉色看。袁瓊都應當是感受最深的人。
紫薇仙子、龍公都是心頭沉重。
方源在光陰長河的勝利，對於天庭是一記相當沉重的打擊。
但光陰長河只是一方面，天庭的處境正在全面惡化。
北原方面，長生天一直在發力，整合北原蠱仙界的力量。
西漠方面，房睇長煉化了豆神宮，率領房家崛起。
南疆方面，武庸雖然親近天庭，但烽火臺四處搭建，已成了天庭的一塊心病。
而東海……
“根據最新情報，氣海老祖竟一招擊敗張陰，張陰乃是東海成名已久的八轉散仙，居然毫無還手之力。氣海老祖的戰力可謂驚天駭地，經此交手，聲勢暴漲，又吸引了大量的東海蠱仙參加他的酒宴。”紫薇仙子憂心忡忡。
龍公點頭：“即便是我，要做到這一點，也不容易。氣海老祖似乎更強大了，按照他當眾所言，是他因為參悟了元始真傳，才有了戰力上的進步。”
方源在擊敗了張陰之後，向東海諸仙坦誠，告訴世人：自己的戰力在近期又有突破，原因就是從天庭手中獲取的元始氣道真傳。
龍公繼續道：“氣海老祖既然這樣說，可見他已在親近天庭，但立場仍舊中立。此人是可以拉攏的。”
氣海老祖既然隱居這麼久，有能匹敵龍公的戰力，仍舊當他的隱修，可見沒有什麼野心。
就算他現在生出野心，那掌握著完整元始真傳的天庭，對他更有吸引力才是。
保守中立的氣海老祖，讓龍公、紫薇仙子分外警惕，也比較放心。
不僅是氣海老祖的性情，還有壽元這個關鍵因素。
壽命，一直是限制蠱仙大能的最主要的因素。
氣海老祖一看就是壽元不多的人，用了壽蠱，是可以變年輕的。
他年歲這麼大，很可能已經採用了其他的延壽法門。而這些法門，都有弊端，用多了壽蠱也就無效了。
龍公壽元不長，但他相信，氣海老祖的壽命也好不到哪裡去。
紫薇仙子忽道：“既然氣海老祖這樣講，或許我們可以派遣蠱仙，公然奔赴宴席。就算我們沒有得到氣海老祖的邀請，但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氣海老祖從我們這裡受益。哪怕是交易，他也不好拒絕吧。”
龍公認可了這個建議，就算不成，這也是對氣海老祖的一番試探。
目前的外域局勢的變化趨勢，對天庭很不友好，只有東海這一塊還算風平浪靜。天庭想把握住，至少目前要和東海各大勢力保持一種溫和的狀態。
東海，氣海之上。
自方源一招擊敗張陰之後，這里人聲喧鬧了數倍，參宴的蠱仙數量一路上漲。
來的蠱仙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拜見氣海老祖，瞻仰這位東海第一仙。
之前氣海老祖和龍公之戰，早已經傳播五域。如今張陰敗北，讓氣海老祖成為公認的東海第一人，沒有人懷疑這一點。
全世界都被方源騙了。
張陰乃是四大龍將之一，和方源配合默契，再加上氣海下的仙陣悄然運轉，這才有了氣海老祖一擊的驚天表現。
誰也不知道張陰已經被人控制，就算是龍公也對如夢令並不知情，上一世他強奪了龍宮之後，才明白了四大龍將的秘密。
也無人猜到氣海老祖和方源是同一人。畢竟方源只是七轉修為，而氣海老祖是貨真價實的八轉。方源之前一直千方百計地隱藏至尊仙竅的秘密，放棄了一些眼前小利，終於在此處獲得數倍的巨大收益。
謝寶樹來了。
他面容俊朗，溫潤如玉，一副風度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模樣，是東海出了名的散修。他栽培滄桑樹有獨到的手段，曾經是年蠱的產出大戶，可惜這筆買賣被方源給壞了。方源上一世，他還夥同遊仙子，搶奪中洲月華仙子的月華菇。
醉仙翁來了。
他是當今五域罕見的食道蠱仙，也是東海酒海之主。他藏酒無數，每年都召開盛大的酒會。這一次來，他帶來了上千壇的極品美酒，專門奉給氣海老祖。
七海蛇女來了。
這位蛇蠍美人，外表貌美艷麗，內裡心狠手辣。她雖是散仙，但一人擁有七大海域，由此可見她的實力。同時，她東海蠱仙公認的六大美人之一，美名和宋亦詩並齊。
大藏仙人也來了。
此人專修通道，文士裝扮，大袖飄飄，風度翩翩。上一世他也進攻中洲，偷走了糜藍光的七轉仙材電解鐵星花。
氣海大宴，令東海蠱仙界風起雲湧，各色人物陸續登場。
其中散仙的數量，比正道還要多得多。
東海的散仙本來就比其他四域要多出許多，畢竟東海的資源最是豐厚。同時，正道地盤眾多，需要蠱仙時刻鎮守，反觀散仙就要自由得多了。
“中洲蠱仙君神光，攜禮參見氣海老祖，不請自來，還請老祖恕罪。”天庭八轉君神光登場。
宴席為之一靜，無數道目光集中在方源的臉上。
方源呵呵一笑，仍舊雲淡風輕：“貴客前來，何罪之有呢？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我東海包容永珍，豈會沒有這點胸襟？還請入座。”
方源一揮袖，又有一座凝聚出來。雖是上席，但卻排在東海八轉蠱仙之下。
看到這一點，東海蠱仙的神情頓時輕鬆了幾分。
東海就算是五域中，最能接納外界蠱仙的一域，但排外性還是存在的。
中洲蠱仙的到來，早就在方源的預料當中。
事實上，他一直在等待天庭使者的出現。
方源掃視全場，見人來得差不多了，便開口出聲：“諸位，請聽我一言。”
場中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屏氣凝神，靜待方源發言。
君神光看到這一幕，暗自心驚：氣海老祖這才現身多久，他在東海的聲威，竟已至此！
沒有人敢忽視氣海老祖的任何一句話，甚至是一個詞，一個字。
方源的話並不多，但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政治主張——和平共處，互通有無。主持公道，緩解紛爭。
最後，他道：“這場酒宴並不是單純召集諸位聚聚，它也是一場交易大會，一場拍賣會，一個擂臺。諸位有什麼糾紛，可以由我主持，由東海諸位同道見證，進行賭鬥，解決矛盾。諸位有什麼資源需求，或者需要出售，可以走向前來，說出你的要求。今後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舉辦一場氣海大宴。當然，我這裡不收任何的交易費用。”
“老祖英明。”
“老祖大義無私，令我等敬佩萬分。”
東海眾仙紛紛稱贊。
君神光心中暗凜：氣海老祖此舉將大大加深他對東海蠱仙界的影響。強大的力量會讓人敬畏，而重大的利益才會令人趨之若鶩。
並且每年，氣海大宴都要舉辦一次！
君神光完全可以預見，氣海大宴定會越辦越大，未來必將囊括整個東海蠱仙界。等到五域一統，甚至還會有蠱仙從其他四域專程趕來。假以時日，氣海老祖的影響力將不僅是籠罩東海，還會輻射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