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恩斷
安靜——
一時之間，剛才還溫情脈脈的師徒兩之間，只剩下了冰冷的煞氣！
何老頭手中舉著酒杯，臉上似笑非笑。
間琦真一表情平靜，彷彿也事不關己。
房間中的兩人就像是中了定身咒般一動不動。愣了半響，不，也許是幾秒，也許只是一瞬間。老頭手中的酒杯一鬆，‘叮’的一聲掉在了桌上。
刷——
間琦真一赫然起身！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對面的老頭的法術。
“定！”
一股無形的禁錮之力瞬間落在了間琦真一身上，讓他渾身一僵跌坐回椅子上，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然而間琦真一明白，這是自己的‘錯覺’而已！
七十二地煞術——定身
哼，憑老頭現在的身體，怎麼可能施展得出完全版的法術？
“解！”
貼胸放置的‘禳災符’閃過一絲微光，一股清流立刻從胸口擴散全身。讓間琦真一稍微擺脫了老頭的定身咒。
當然，間琦真一的水平差了老頭十萬八千里，就算啟用了事先藏在懷中的‘禳災符’。也只是從‘呆若木雞’到‘老年痴呆’的區別而已。
“哼，垂死掙扎。”
對面老頭冷哼一聲，吐氣喝聲。
“明月，阿福！”
刷——
一道白色虛影從桌上的玉佩中竄出，而房間的另一邊，一直呆立不動的綁帶殭屍瞬間動了起來，猛然向間琦真一撲來！
幽靈、殭屍同時攻來。而間琦真一已經艱難的舉起右手，狠狠的拍在胸口！
噗、
隨著手掌拍下，藏在胸口的注射器立刻將藥物打入血管之中，奔騰的腎上腺素湧入心臟，如同擂鼓般‘咚咚咚咚咚’的心跳在間琦真一耳邊響起！刺痛伴隨著無與倫比的‘清醒’沖破了他身上殘留的‘定身’效果，讓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氣。
“退下！！”
少年一聲怒喝，如同春雷初綻！瞬間將那剛剛顯性的‘明月’喝退回玉佩之中。
七十二地煞術——驅神
解決了幽靈，恢復了身體的靈活性，——不，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間琦真一整個人處於極度‘興奮’狀態，不管是神經反應還是肌肉靈敏度都達到了最佳水平。他瞬間向後一仰，兩只帶著腥風的鐵爪就從面前劃過！
擦著間琦真一的鼻尖。
殭屍‘阿福’。
力量比擬重型拳擊手，敏捷不輸於正常人，軀體能硬抗小口徑手槍，雙爪之上還帶著猛烈的殭屍劇毒。絕對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在老頭看來，間琦真一能在‘阿福’手下逃得一命，都算得上是修道‘有成’。。。
然後間琦真一併沒逃！而是在瞬間雙手同時向後腰一抹，兩件黑漆漆的物品就落入了掌中，然後他雙臂一展。
噼裡啪啦！！
耀眼的電光從殭屍‘阿福’的身上爆發，瞬間就這具人形兵器電得渾身抽搐。
而另一面，一柄手槍指向老頭，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老頭的額頭。
電擊器，槍械。
一瞬間，局面倒轉。
“孽徒，看來你早有準備！”
面對老頭的倒打一耙，間琦真一併不氣惱，先飛起一腳將被改裝過的大威力電擊器電的正在表演‘殭屍舞’的‘阿福’踹飛出去。然後轉過頭來，手中的地下黑市買來的柯爾特M2000穩穩的指著老頭。
在這基本貼臉的情況下，哪怕再沒有練習過射擊的人，都能夠做到百發百中。
“師傅，得罪了。”
“呵呵呵，”老頭只是冷笑一聲，並不起身，反而悠悠的開口問道。
“何時下的毒？”
面對老頭的問題，間琦真一平靜的回答。
“就在剛才為師傅斟酒的時候。”
“嗯，”
老頭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又開口問道。
“又是什麼時候懷疑為師的呢？”
“很久之前，”
間琦真一認真的回答，彷彿他並沒有舉著手槍指著老頭的額頭，而是在恭敬的回答老頭考校功課。
“師尊有所不知，這個世界科技發達。有兩種東西分別叫做監視器和竊聽器，只需要安放下拇指大小的機體，就能監視、竊聽方圓數丈之內。”
沒錯，間琦真一早在一年前拜師之後，就悄悄的老頭家周圍安裝了數個攝像頭和竊聽器，甚至在發現老頭對‘科技’的陌生之後，更是直接在這房間中都悄悄藏了這些東西。
“原來如此。”
之所以一動不動，並不是想顯示‘宗師風範’，而是中毒在先的何老頭恍然大悟，繼而嘴角慢慢揚起。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
老頭咧嘴笑著，臉上的皺紋拉扯開來。
“謹慎、狠辣、決絕。”
“有老夫當年的風範！”
說著老頭瞥了一眼對準自己的槍口，直接閉上眼睛。
“西洋火器嗎？邪門外道爾。”
“動手吧，殺了老夫，茅山派第八十四任掌門就是你了！”
——
安靜——
“你什麼意思？！”
閉目等死的老頭赫然睜開眼睛，看著已經退到門邊的間琦真一。
“連親手送老夫一程都不願意，非要坐等為師毒發身亡？”
“額，師傅。”
站在門邊的間琦真一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給你酒中加的是艾司唑侖粉末，是一種鎮靜劑，——簡單來說，它不是毒藥，只是治療失眠的藥物而已。”
“我走了，師傅做個好夢、、、”
正準備離開的間琦真一身後響起了老頭不耐煩的聲音。
“回來！”
等間琦真一回過頭來，映入眼簾的是臉色灰白的老頭。彷彿——
“我不行了。”
老頭嘆了口氣，而門口的間琦真一聞言也轉身走了回來。
“師傅，您好歹也是茅山掌門，怎麼就、、、”
“屁的掌門！”
一說到茅山掌門，彷彿下一秒就要去世的老頭立刻來了精神，迴光返照的罵罵咧咧。
“當初要是師傅把掌門之位傳給我，我有九老仙都君印在手，兩印就能砸死一眉那個偽君子！”
“要是太常和石堅肯助我一臂之力，必能讓茅山派力壓天師教一籌。。。”
“天下第一大派指日可待。。。”
“算了，”
最後老頭嘆了口氣。
“還說這些幹嘛？”
“以前我總是看不起一眉，覺得他為人處世迂腐不堪，難成大器。如今看來——”
站在他面前的間琦真一，以老頭以前的‘眼光’來看，也是個‘難成大器’之輩。沒有修道天賦，又不夠心狠手辣。。。
“——卻也不賴。”
“師父，”
老頭子又一次笑了，抬手阻止真一說下去。
“我不行了，”他感嘆，“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也該是時候去見祖師爺了。。。”
老頭瞳孔慢慢擴散，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想我何鑫之，堂堂茅山四老、、縱橫神州，赫赫威名、、、居然、、、、居然拿兩件玩物、、、送、、弟子、、、、、”
“師父，”
老頭已經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羞煞、、、、我也——”
啪、
手臂無力的垂下，老頭向旁邊一歪，就像是‘睡’了過去。
只是永遠不會再醒來。
“呼、”
作為一個超凡者，哪怕只是個‘半吊子’。間琦真一也能很清晰的判斷出眼前的老頭已經駕鶴西歸。帥氣的少年正了正衣袖，恭恭敬敬的拱手彎腰，九十度鞠躬。
面向安詳的坐在椅子上的老人。
“弟子，恭送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