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從我尸體上碾過去
但黑山羊既然能口吐人言，肯定不是凡品，從拉開架勢到勾頭伸角對準正前方的動作，比普通羊快得多。
沈崇剛往前沖出兩步，拳頭才揮到半路，黑山羊便已經在地面發力猛蹬，向前電射而來。
欣欣還以為山羊真是要和自己玩老鷹捉小雞，興奮得直拍掌，沈崇卻被黑羊迅若奔雷的動作嚇了一跳。
幸好他眼疾手快，見勢頭不對，也不收拳，把身子壓得更低，右拳更加用力的向地面轟去。
得益於多年苦練得來的動態視覺與職業選手的預判力，沈崇右拳竟剛好避開山羊犄角，正錘在它頭頂天靈蓋。
嘭的一聲巨響，山羊往前的沖勢為之一頓。
但沈崇也不輕松，指骨上劇痛傳來。
就這一下，他竟隱隱覺得自己拳頭骨裂了！
羊頭的骨骼強度的確大於人的指骨，但沈崇的拳頭也是千錘百煉，本不該如此不堪。
可這黑山羊身上的蹊蹺似乎遠不止會說人話，它的骨頭硬度至少是普通羊的兩倍！
再加上它異常的運動能力帶來的可怕沖勢，拳頭與羊頭的碰撞強度竟完全超越了沈崇這副職業選手身體的承受能力。
顧不得心中驚駭，讓沈崇更恐慌的事情發生了。
硬吃他一拳，下巴幾乎撞到地面的黑山羊彷彿沒受到什麼影響，稍微調整之後竟反而試圖就此壓低身子從他胯下鉆過去。
如果讓它得逞，就沖著它這沖擊力，欣欣一旦被撞實了非死即傷。
沈崇趕緊向後扭腰，同時轉過身軀，往身後撲去，雙手探出剛好從後方抓住黑山羊兩只犄角。
距離一人一羊堪堪不到半米的欣欣終於看出來情況不對，爸爸臉上的表情好嚇人，但更嚇人的是山羊。
這畜生的瘋狂讓她想起曾經在電視裡偶然看到的動物世界，裡面的獅子打架時就是這模樣。
“欣欣！跑！快跑！離我們遠點！”
沈崇用盡全身力氣從後面死死拽住黑羊，不讓它寸進丁點。
欣欣怕得渾身發抖，下意識想扭頭跑，但猛的又轉過身來，反而試著往沈崇的方向走過來半步，嘴裡哆哆嗦嗦著，“爸爸，我……我來幫你。”
沈崇簡直要哭了，這局面你能幫得了什麼忙呀，求求你趕緊站開點我就謝天謝地了。
但這時候他不能說出來，只好勉強擠出個笑，“不用，爸爸是超人嘛，不會輸的。你到那邊去好不好？看爸爸怎麼教訓這不聽話的傢伙。”
嘴上說得輕松，其實他兩隻手的手指都快被扯斷了，尤其是本就受傷的右手，更是劇痛難當。
但他必須忍著，絕對不能撒手。
這鬼東西看著個頭不壯，力氣卻大得要命。
在欣欣稍微靠近點之後，它更是完全失去所有理智，瘋了一樣要往外竄。
如果不是頭上的角實在結實，沈崇覺得恐怕即便自己把它犄角扯下來，它都不會停，只想沖上去。
沈崇這會兒那叫一個苦，雙手抓角，雙腿夾住瘋羊的肚子，身體往後呈六十度傾斜。
看起來他像騎著羊，但其實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還要忍受這鬼東西的前蹄子在自己腳背上的一通亂踩。
偏偏他不想嚇到欣欣，臉上還不能表現得太痛苦，還得想方設法的把人哄走。
“欣欣你看過鬥牛的動畫片沒有？”
“我看過我看過，鬥牛士很厲害的！”
沈崇又說道：“爸爸現在就在給你表演鬥牛呀，咱們沒有牛，鬥羊也是一樣的。所以你別怕，也不用幫我，看爸爸的厲害就好了！”
“那，爸爸我到那邊去看好不好？”
欣欣終於信了，指了指身後幾米外的一個方形花臺，大約一米多高。
沈崇大喜，多機靈的娃啊！
她如果上到高處，被怪羊直接撞中的機率就小了很多。
他趕緊點頭，“沒錯沒錯！欣欣你快去，爬上去的時候小心點不要摔了。”
寶貝女兒乖巧一點頭，轉頭就跑向花臺。
這邊沈崇堅持得越來越難受，左手就不說了，右手本就骨裂，雖然超強自愈已經生效，但沒好丁點，新傷又來，甚至指關節與腕關節處的筋絡都有漸漸承受不住之勢。
但最重的傷卻在他兩個腳的腳背上，怪羊的蹄子力道不輸鐵錘，在他腳背上一下又一下狠狠砸著。
到現在沈崇腳背上的骨頭怕是已經粉碎性骨折，全靠腳後跟卡在地上死撐著。
欣欣剛吭哧吭哧的爬上花臺，沈崇這邊右手率先脫力，犄角被掙脫出去。
怪羊驟得解脫，四蹄狠蹬，又給沈崇腳背以重創，同時腦袋狠甩，讓沈崇左手抓住的犄角也滑了出去。
然後，怪羊就如脫韁野馬般往前沖刺而去。
交鋒不過短短一分鐘，沈崇便已經雙腳腳背粉碎骨折，右手大面積骨折，左手骨裂，手掌裡更是皮肉綻開，鮮血淋漓，慘到不能再慘。
其實，即便怪羊實力強橫，沈崇畢竟曾經是職業選手，也不該如此下風。
但沈崇現在心有牽掛，一開始時又稍許輕敵，差點給這傢伙穿襠而過，為了死死拽住它，不得不與它陷入僵持。
但是，我怎麼可能放棄！
我的奶爸幸福人生才剛剛開始，怎麼可能被一隻羊給毀了！
混蛋！
想吃我女兒？
除非你從我屍體上碾過去！
跟著怪羊的步伐，沈崇往前狠狠踏出一步，斷裂的腳掌咔嚓一聲。
但他並沒有倒下，甚至就此用幾乎九十度彎折的腳掌斷骨卡著泥土，發力往前激射而出。
前世當了小半輩子死宅的他，從未想象過自己能扛住這樣的痛苦。
以正常人的思維，腳掌完全斷裂的人根本不可能往前走出去一步。
但現在沈崇卻做到了。
因為自己是一個孩子的父親，因為血濃於水。
就像新聞報道里曾不只一次提到過的，在災難降臨之際，用身軀擋住砸下來的天花板，用生命為孩子扛下一線生機的地震中的父母們！
怪羊脫身之後，眨眼間便已經竄到了花臺前方，縱身一躍，尖刀般的頭頂犄角對準欣欣直刺而去。
就在它以為自己終於得逞之際，兩只後蹄卻猛的被人抓住了。
“給我下來！”
沈崇撕心裂肺的咆哮著，身體與地面平行著，用全身重量吊住怪羊雙腿，將它從空中狠狠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