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墨
壬辰年七月。
正值夏天的東北，陽光和煦，輕風拂面。
淮寧縣，一座老式農家園內。
木柵欄圍成的院落，地面石子鋪路，一棵老槐樹立於中央，槐樹下一石桌，四石凳。
背靠老槐樹，白墨坐在石凳上，正閉目凝神，盤膝打坐。
湛藍的天空上，只有少許幾朵白雲飄蕩，點點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撒落在白墨的身上。
白凈清秀的面龐，稜角分明的五官，雙眸微閉，眉宇間隱隱有些超凡脫俗之境。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白墨緩緩睜開眼眸。
自己的周圍正矗立著四名護衛，一米多高，雙足而立，披袍擐甲，手持環刀。
是四隻黃鼠狼，只是尋常之人卻根本看不到。
“辛苦黃家四位兄弟了。”
白墨道了一聲謝，四隻黃鼠狼躬身行禮，身形一晃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起身，一襲白色輕紗長衫在輕風的吹拂下，微微飄動。
邁步回到屋內，廳堂墻壁之上，一張紅色堂單規整的貼在正中央。
紅色的堂單上用黑筆寫著一個個名字，從上到下。
分別是仙堂的十位堂主，兩位兵王，兩大護法和十位使者。
當然這還只是上了堂單的二十四堂，沒上堂單的還有四大童子，八大護法金剛，兩個護身報馬，兩個跑堂童子。
堂單的左右兩邊，各有一句話，像是對聯，也是戒言。
上聯：入深山修身養性，下聯：出古洞四海揚名。
堂單正前方的香案上，擺放著瓜果梨桃四樣貢品。
三根細香點燃，插在香爐之上。
薩滿教，出馬仙，曾在東北盛極一時，胡黃白柳灰五大仙家又稱內五行。
胡家狐貍，黃家黃鼠狼，白家刺蝟，柳家蛇蟒，灰家老鼠。
白墨作為東北最後一名出馬仙，白家僅存的獨苗，自成立堂口以來，便肩負了重振出馬一脈的重任。
可謂是一條任重而道遠的修仙之路。
看著冉冉升起的白煙，回想起數月前，白墨打坐之時，突然發現天地靈氣，似乎比以前濃鬱了許多。
欣喜之餘，也將這個訊息告訴了自己的掌堂大教主。
掌堂大教主倒是早就發現了天地變化，派出了斥候外出打探。
若是有訊息傳回，自己點香接引，斥候聞訊便會凝香顯化。
但眼看細香燃盡，顯然出外打探的斥候還沒有回來。
正準備轉身離開，細香冒出的裊裊白煙中，緩緩出現了一個老者身形。
個子不高，甚至還沒有一米，佝僂著背，白發白須，老態龍鐘。
見到老者，白墨尊聲道：“灰爺。”
灰爺名叫灰青山，是仙堂鎮堂教主，僅次於掌堂大教主的第二副教主
灰青山點了點頭，嘶啞著嗓音低沉道：“斥候已經帶訊息回來了，大地的靈氣的確正在復蘇，而且復蘇的趨勢在逐漸擴大，恐怕到壬辰年末，便會達到人類可以吸收的程度。”
盡管心中已經有所準備，但白墨還是吃了一驚。
壬辰年末，那距離現在不就只剩不到半年了麼，而且天地靈氣居然可以濃鬱到供人類吸收，這可是前所未有。
要知道現在所處的末法時代，靈氣可是稀薄的可憐。
人類貴為萬物之靈，雖然天生靈智極高，但對於天地靈氣的感知卻遠遠不及山野精怪。
所以現在的人類若是沒有大機緣，大傳承，根本無法在這個時代修煉。
倒是少數得了機遇的山野精怪，都躲在深山古洞中閉關修煉。
“等人類能吸收了天氣靈氣，修煉速度便會突飛猛進，原本在深山古洞中修煉的精怪考慮到這一點，已經開始紛紛下山，想要提前依附人類。”
“依附人類？”白墨有些詫異。
“嗯，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昇天，自己閉關修煉，倒不如趁這個靈氣復蘇的機會，依附人類修煉。”
“那大教主什麼意思。”
“你堂口立了也有六載，大教主也想讓你趁此機會抓緊修煉。”
能修煉白墨自然是願意的，只是以前靈氣太過稀薄，修煉的速度太緩慢。
“這天元心法是大教主讓我交給你的。”
白墨接過灰青山遞來的古冊，翻開看了幾眼，便將心法記下。
“大教主交代我的事情已經辦完，我也要回洞修煉了，你平日修行激進一些，等到了壬辰年末，我想這世間必定會發生一場動亂。”
白墨自然之道其中利害，認真的點了點頭。
灰青山的身形剛一消失，便立刻又有兩道身影出現。
胡巧兒和黃天成，是白墨的兩位護身報馬，來自胡黃二家。
算是和白墨關系最親近的兩位仙家了，平日幾乎是形影不離，相伴左右。
“恭喜啊，天地靈氣復蘇在即，你的修為一定會突飛猛進。”
“是啊，人類的修煉速度本就萬千生靈中最快的，現在靈氣濃鬱，相信很快便回有人飛昇仙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白墨卻不做聲。
修仙一途哪有那麼容易，而且若真到了靈氣完全復蘇之際，這世間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麼樣子呢。
“你們二人這一天跑到哪裡去了，我打個坐還是黃家四大護法金剛給我護關的。”
胡巧兒和黃天成聞言，立刻訕笑道：“這不是最近靈氣湧動，山裡的外五行不安分，我們去探地了。”
“探地有斥候，或者讓柳總兵前往，什麼時候需要你們兩個護身報馬了。”
“若是你們二人再亂跑，我可就稟告監堂教主了。”
聽到監堂教主，二人不禁同時打了個冷顫，哭喪個臉。
“白墨，你可不能傳監堂啊，最近新任命的執事太變態了。”黃天成說著。
“我考慮一下。”
話落，白墨轉身走到院子中央。
雙眸微閉，心中運轉天元心法，一股靈力自丹田而出，經周身四肢百骸遊走。
白墨閉著眼睛，卻能清晰感受到周圍，輕風吹過的軌跡，樹葉落下的方向，甚至連蚊蟲飛行的速度。
捕捉著空氣中細微的波動，白墨猛然睜開雙眸，眼神銳利。
右手抬起，掌心虛空一轉，裹挾著流動的氣浪，捲起一片飄落的樹葉。
手腕微微用力，向前一甩，氣浪迸射而出，推動落葉朝前飛去。
三十米外，一棵大樹，一片落葉，入木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