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豐邑鼓吹
第009章豐邑鼓吹
劉信進入院中，便被太公召到了堂上。堂上劉太公外，二叔劉喜、四叔劉交、堂弟劉肥俱在。
劉信一到堂內，劉太公便道：“你三叔在沛縣起事了，還做了沛公。”
“三弟也真是的，竟然一點也不顧及家裡的安危。”說話的是二叔劉喜，作為商人，他一向討厭打打殺殺，戰爭一來，生意還怎麼做？
“三哥不是派人來接咱們了嗎？他心裡是有我們的。”幫劉邦說話的是四叔劉交。
對於劉交的話，劉喜嗤之以鼻：“派的盧綰，能有什麼用？”
對於此，劉交也無法反駁。
盧綰是劉邦的好基友。兩人同年同月同日生。
盧綰與劉邦一起偷過雞，一起讀書識字，還一起喝過曹寡婦家的洗澡水，最後則一起跑到芒碭山做了強盜。
劉邦回沛縣，盧綰也跟著回來了。他無甚本事，有的只是對劉邦的一片忠心與盲目崇拜。劉邦自立為沛公後，本準備再拿下豐邑。不想雍齒捷足先登，自立為豐公。
無奈之下，劉邦只能派遣盧綰悄悄回到豐邑，來接劉家人去沛縣。
一沒有詳細的計劃，二缺乏人手，也難怪劉喜臉色難看。劉邦顯然並沒有將劉家人的生死看得太重。也是，呂雉原本關在沛縣監獄裡，年紀輕，還能生，倒也不用在乎留在豐邑家中的。
劉肥一直低著頭。他是外婦子，在家裡一向沒什麼地位可言。如今他父親闖下了禍，他這個兒子卻也不好多說什麼。低著頭是最好的選擇。
“信哥兒，你怎麼看？”劉太公詢問劉信。
“三叔真的一點安排也沒有嗎？”
“也並不是沒有，只是讓我們今晚便將行李收拾好，明天盧綰會派人來接。”劉交道。
原來並不是沒有安排，只是沒有告訴眾人罷了。劉信對劉太公道：“若如此，咱們還是應該趁夜將行禮收拾好，否則明日收拾定然來不及。”
“雍齒又怎會放我們離開？”劉喜依舊不看好自己的弟弟。
劉信卻充滿自信：“請二叔放心，信已經有對策了。”
劉太公看自己的長孫一副坦然的樣子。能夠被雍齒直接提拔為二把手，劉信的話還是值得信賴的。
劉太公當下做出決定，喚來劉家的女眷與孩子們，讓他們當晚加緊收拾行李，不要耽擱。
劉太公發話，自然管用。劉家上下老小便開始忙碌了起來。劉喜本想要勸說劉太公留下來，完全沒有必要讓一家人為劉季去冒險，卻被劉太公怒罵趕走了。
劉信也回去幫張氏收拾東西。四房之中，劉信這一房的家產是最少的。這到不是說太公對劉信母子苛待。只是張氏要供養劉信求學，省吃儉用之下，家中自然沒有多少積累。好在這些苦沒有白受，劉信也真的成了才，被太公所看重。
劉氏用一個半腿高的竹笥便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本要再收拾劉信的屋子，卻被劉信阻止了。張氏不解地看向劉信。
“兒子還要在豐邑待上一段時間，屋內就不用收拾了。”
張氏大驚。
“你不跟我們走？憑你的才能，到了沛縣，你三叔也會重用你的。何必要再幫雍家人做事！”
“豐沛唇齒相依，孤城不能自守。兒子留此，便有個人能夠在此聯絡豐沛……”
張氏哪能夠聽懂這些，只是知道兒子要留下來了，那太危險了，苦苦央求劉信：“兒子，還是跟娘一起走吧，你要是出了事，娘可怎麼辦才好！”
但劉信的態度堅決，只是吩咐采薇照顧好張氏，自己照顧好自己。
劉氏人口多，雜物也多。快要天明，才將東西收拾好了。
天明，張氏一邊抹著淚一邊做好了早餐。
劉信不忍再看見張氏的眼淚，躲在長廊裡用了豆羹。采薇過來收碗，卻遲遲沒有離開。
劉信昨晚已經將事情交代好了，便是對采薇的四個弟弟，也安排他們去了學室。
“還有什麼事嗎？”劉信問道。
采薇抿著嘴唇道：“我也留在豐邑吧，這樣家裡也有人給你做飯。”
劉通道：“你不是不會做飯嗎？”
劉信在回豐邑的路上便詢問過了。采薇不會做飯，也不會紡織。這在這個時代，幾乎是不可想象的。采薇的解釋是她母親早早地去世，一直都是采薇父做飯給她吃，即便采薇年長，也從未將做飯的任務交給采薇。
對此，劉信也無可奈何。哪個時代還能不允許有一個過渡寵溺女兒的父親呢？
“我跟著……跟著娘學做羹了。現在已經能做的很好了。”采薇已經認張氏為母，但稱呼上還是會有一些別扭。等過一段時間就會習慣了。劉信這樣想到。
但劉信並不打算留下采薇。
“還記得咱們訂下的條件嗎？”
“記得。”
“你說說看？”
“大兄讓娘守采薇為義女，采薇幫大兄照顧好娘。”
“你既然記得，那邊去幫我照顧好母親。等我忙完豐邑的事情，自會去找你們。”劉信說罷，站立了起來，這時聽到劉家大門外的聲音。
盧綰興沖沖跑了進來，朝堂內的劉太公作揖道：“太公，車馬已經幫你準備好了，咱們這就出發吧。”
跟隨盧綰進來的還有四五個僱傭來的力士，幫助劉家人把家當搬到車上。
劉信出門看了盧綰的車隊，除了五六輛馬車，旁邊竟然還有一支鼓吹隊伍，四五個人，有鑼有鼓有嗩吶。
劉家人上了車，劉信在車外與車廂內太公、張氏等人一一告別後，車輪便緩緩轉動了起來。
隨著車隊前行，鼓吹也開始演奏了起來，唱的是喜慶的音樂，一般都是新人娶親所用的，引出來許多人出來看。
盧綰則站立在最前面一輛馬車上，對周圍的人喊道：“稟告諸位父老鄉親，我大哥劉季現在沛縣做了沛公，要迎家人去跟他享福。諸位父老若有子弟願意去幫襯的，都請到沛縣縣寺報名了，日後立功做了將軍，吃香的，喝辣的，都不在話下……”
盧綰大聲喊了一遍又一遍，到也真能吸引幾個無賴兒跟在他車後。但大部分豐邑人只是站在路邊，當個笑話看。
劉信看到這一幕，才知道他這便宜三叔打得是什麼主意。
劉邦做了沛公，接父母去沛縣享福，是至孝，若雍齒阻攔劉家人離開，便落了個欺負孤老寡母的惡名。在這之前，劉邦與雍齒可都是在江湖闖蕩的，敬仰的都是魏公子無忌那般的英雄人物。劫持別人的家人為質，以後還要不要在江湖上混？
雖然知道了劉邦的打算，但劉信並不打算將此事寄託在雍齒對自己的臉面是否看重。劉信鎖上了門，便往雍家別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