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隨機開火
哐當，哐當。
猩紅天幕之下，無限號的鐵輪行駛在南北軌道線上發出頻次的聲音，林現說不上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聽到列車鐵輪的聲音了，在密切警惕危險的同時，心中又莫名有些懷念。
他回過頭，目光穿過動力機車狹窄的通道看向后方的車廂，想起剛剛出江市的時候，列車上也是空空如也，只有三個人。
如今，陳老師不在，這列武裝到牙齒的重型列車上只有他和KIKI兩個人。
呃啊！！
就在林現愣神的剎那，前方的血霧中詭異突現，幾只異變的猩紅人詭以極快的速度沖來，可還沒注意到這幾只怪物的樣貌，就被無限號車頭的雷達系統捕捉，近防系統的等離子射束陣列無聲啟動，洞射出超高溫射線在前方快速掃過，那幾只沖出來的猩紅人詭瞬間變成一片空中碎塊。
林現沉吸了口氣，當即看了看戰甲界面中自己的標記情況，他現在比較擔心昨天見到的那種空洞面龐的怪物，神出鬼沒，在看到黑暗標記沒有任何變動之后，林現干脆將列車速度再次加快。
列車外，數百臺飛行無人機如同衛星一般從天空到地面圍繞著無限號組成了密集的防護網絡，雷達網精密到連蚊子靠近都會被立即鎖定，有這些倚仗，便不需要靠林現用目力去判斷危險，如果出現軌道問題，還有KIKI可以快速應對。
“怎么了？”2號車廂，KIKI回到了熟悉的信息中心位置上，一只手用念力驅御著那枚在快速轉動的金屬骰子，另一只手靈活的在鍵盤上敲擊，將觀察到的數字錄制進去。
“幾只變異喪尸，沒什么。”林現回應道。
KIKI手中的工作不停，平靜的說道：“沒有意外的話，咱們應該不會引發猩紅潮汐，所以要擔心的還是高等級的詭異體還有獵殺體，另外就是路況了。”
林現在駕駛艙看著前方稀薄的血霧，開口問道“你說的獵殺體，就是那種臉上一個黑洞，能瞬移的怪物嗎？”
“沒錯，不過那不叫瞬移，還記得咱們離開夏威夷的時候，血霧里面能傳送出怪物嗎，這猩紅空間在這些怪物的視角其實是另外一種維度，和我們看到的三維視角是不一樣的。”
“為什么叫獵殺體？”林現問道：“和詭異體有什么不一樣嗎？”
“因為這東西是具備智慧的。”
KIKI的聲音在通訊器中傳來，林現聞言眉頭微微一凜：“什么意思？”
“其他的詭異體一般都是被驚動后或者朝著黑暗標記發起進攻，但這種獵殺體就像是游蕩的殺手，無法檢測蕩靈值，不依靠黑暗標記，行動詭異難尋且非常致命，像咱們有無限號這樣的防護還好，若是在外面，一不小心即便是像你我這樣的頂尖異能者都有可能瞬間喪命，鳳凰會認為這種生物就是被高塔人做了精密設計的‘獵人’，所以被稱為獵殺體。”
“而且除了普通的獵殺體，還存在一類體型較大的特殊獵殺體，看體型或許只有特異級，但實際所能造成的災害甚至比S級還可怕，之前哈科戰場就曾出現過，夜行者一組平均蕩靈值在兩萬的鋒刃行動組在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就全軍覆沒，給鳳凰城的支援部隊造成了巨大傷亡。”
“這么兇？”
“最關鍵的是，這東西并沒有被消滅，它還會潛藏和撤退以待時機。”
林現聞言面色有些凝重：“開始你和雷蒙遇到的那一只出現得確實詭異，如果不是反應及時，那個阿隆應該已經死了。”
“是的，還好只有一只，還是普通的，我們幾個人聯手合力快速解決，但其他人就不好說了。”KIKI此時補充道：“據說面對這種生物一旦產生恐懼，它就會立刻出現在你背后，所以一個和小隊整體行動必須要保持默契，且心態不能失衡，否則就沒有那么順利了。”
蹭蹭！
又是幾只路邊的詭異出沒，被無限號的激光武器掃除，林現沒有解開重型熱武器的保險，避免引起更大規模的注意。
此時聽到KIKI的話，他想起文明預演球里看到的內容，沉吟道：“高塔人所謂的天使已經剝奪了痛苦和恐懼，但在被高文明毀滅之后，尤尼加的意識產生了恐懼和痛苦并隨著黑暗侵襲擴散，以此造成了全人類的異變，現在看來，痛苦、恐懼，在高塔人的文明里不僅僅只是一種情緒反應，它們似乎將這些意識以亞能量的形式所定義，并進行物理上的分離，這樣看來，你說獵殺體能嗅探到人類的恐懼，可能并不只是一種形容詞……”
“是嗎，那照你這么說，褚妍豈不是麻煩了？”KIKI此時回應道：“可惜了，其實我對這個人的觀感還不錯……”
林現沉默，他意識到了文明預演球中的褚妍意識確實就是為了保護他而出現的，但最后褚妍被天使吞噬的一幕，也提醒了林現，褚妍的一部分意識或者認真已經被切割分離了，所以褚妍離開鳳凰會，沒人能清楚她的目的，畢竟從林現的猜測來看，那或許已經是‘另外一個陌生的褚妍’或者‘剝離了友善意志的褚妍’。
想著想著，林現直接意識進入黑星鍛爐，嘗試呼喚褚妍，可結果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于是為了安全著想，他果斷退出了黑星鍛爐，可就在這時候，一道久違的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格蕾絲！！？？”林現萬萬沒想到，居然是格蕾絲的聲音。
是我，好久不見，您當前是否安全？
林現連忙問道：“怎么回事，南天門失控了嗎還是你那邊遇到了什么問題？”
藍星靜止軌道上，南天門防御平臺巨大的光伏翼面如同光翅般無聲轉動，無數伺服電機精確校準著角度，將每一寸合金面板對準熾烈的太陽。
12公里直徑的環狀儲能陣列上方的主站平臺泛著幽藍弧光，透明觀察艙內，格蕾絲以芭蕾舞姿傲然靜立，她的視覺焦距系統穿透天帷巨幕，一顆猩紅色的星球倒映在觀察窗上。
整顆藍星90的表面積已被粘稠的猩紅遮蔽覆蓋，赤色穹頂如凝固的血海吞噬大陸與海洋，陽光被徹底遮蔽，藍星在深空中如同一顆裹著宇宙紅紗的瀕死星球。
格蕾絲拿起連接閃爍子彈的腦機傳輸裝置，接口處的燈光閃爍
我使用星空實驗室傳送來的暗能頻率數據，嘗試重新改造了閃爍子彈的腦機信息處理模塊，看來，是成功了。
“星空實驗室？”林現疑惑道：“他們已經可以傳輸密集的信息數據了嗎？”
是的，使用的是猩紅頻率同勢裝置與禁忌物之間的一種波率……
“等等，我問的是褚妍，不是她在與你溝通嗎？”
褚妍小姐最后一次與我聯絡是在11天零21小時之前，受猩紅影響，我和星空實驗室每隔6小時會同步一次信息，其中一項反饋任務就包括嘗試與你的聯絡。
林現腦袋往后一靠，雖然沒有褚妍的消息，不過目前看來，他聯絡到格蕾絲也就代表著直接聯絡到了星空實驗室，這無疑是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幫我聯絡鳳凰會……”
林現心中暗自琢磨了下，旋即向格蕾絲交代：“向鳳凰會同步我安全的消息，告訴統帥部我即將前往科羅拉多一趟。”
只是同步，您不需要鳳凰會前往支援嗎？格蕾絲問道。
林現搖了搖頭：“不要安排其他支援，不過……”他想了想，目色微動：“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派出自動化軌道整修車將烏斯懷亞至亞馬遜一帶進行檢修。”
“另外，南天門是否可以調用？”
在科羅拉多戰役中，葉統帥曾下達過開火命令，共計對地全功率粒子打擊釋放11次，戰役結束后，格蕾絲進行硬件更新，沒有再接到打擊任務。
無限號駕駛艙中，林現目色微凝，聽到格蕾絲的回報，他思索了片刻，然后說道
“格蕾絲，你在軌道上是否能監控到世界級生物或者S級生物的畫面？”
在猩紅覆蓋之前，我曾通過高分衛星鏡頭精準鎖定了科羅拉多‘混沌’的本體，不過現在如果沒有地面引導坐標，已經無法精準開火。
果然……
林現話鋒一轉：“那你能不能捕捉到哪里的猩紅濃度更高？”
格蕾絲立刻回應：如果您指的是通過視覺分析篩選，我可以按照色差分為多個等級……
“不用！”林現目光灼灼，當即凜聲說道：“只要是在南天門軌道覆蓋范圍內猩紅濃度高的，結合鳳凰會行動組之前同步的所有世界級生物的坐標還有我的實時坐標做交叉篩選，我需要你對這些目標做持續性隨機開火！”
格蕾絲旋即回應最高頻次協議嗎？
“這倒不用，不要有規律，也不要超過南天門‘燭龍’透鏡冷卻極限的范圍內，同時你用星空觀測系統做好畫面捕捉，那些世界級生物體型大的驚人，有任何異動肯定能捕捉到，然后通知我。”林現說道。
此時，林現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他要用南天門進行試探，即便他猜錯了，像南天門這樣的殺器用來消滅一些猩紅中的大型詭異體或者重創世界級，也比什么也不做好，或許還能打亂高塔人這幾個月狂暴的猩紅吞噬進程。
而且林現之所以這樣做，也是因為現在猩紅之中除了科羅拉多那邊生死未卜的列車團以及在跨洋轉移的寂靜城之外，已經幾乎沒有人類的有生力量了，加上有鳳凰會的觀測坐標，能讓格蕾絲主要集中往世界級生物的區域進行火力打擊，倒也不用擔心誤傷到自己人。
格蕾絲明白，立刻生成打擊方案。
聽到格蕾絲的回應之后，林現深吸了口氣，目光微微一冷。
猩紅如同滅世浪潮，人類一直在節節敗退，朝著極地轉移，他心中思忖，如果針對那些世界級生物發動攻擊，會引發什么樣的反應？
如果巨洋神是天使分裂的軀體，包括那具浮空巨尸，那么按照高塔人的計劃，這些世界級生物或許會重新進行吞噬融合，從而完成尤尼加的復活。
而林現這么做，就是為了試探那些世界級生物，通過太空驚擾試圖捕捉它們的行動軌跡，或者干脆阻斷拖延這個進程……
在看過那個文明預演球之后，林現總覺得他忽略了什么東西，但一時間又想不到。
此時，無人深空之上，12公里直徑的環狀儲能陣列驟然亮起刺目的幽藍弧光，24臺“燭龍“級約束粒子束陣列如同展開的審判之翼，在真空中無聲調轉炮口，將原本應該對準宇宙深空方向用來毀滅小行星的高能粒子炮口轉向了太平洋深處的某個方位，深空雷達將坐標參數同步至瞄準鏡，粒子加速環內迸發出恒星誕生般的熾白光芒。
剎那間，南天門高能粒子炮口核心迸發出足以撕裂視網膜的強光，一道直徑超過五百米的等離子洪流在太空中匯集成一束貫穿天地的神罰之矛，大氣層在接觸瞬間被電離出直徑數公里的赤紅漩渦，云層不是被穿透而是直接汽化，沿途的猩紅如同被無形巨手撕碎的棉絮。
南太平洋某處海域上空，高能粒子束撕裂電離層，在接觸海面的瞬間將數億噸海水汽化，一道直徑超過千米的蒸汽蘑菇云裹挾著赤紅電弧沖天而起，沖擊波將方圓數十海里的風暴云撕成碎絮，滔天海嘯呈環形向外瘋狂擴散！！
粘稠的猩紅天幕被爆炸沖擊強行撕開空洞，陽光短暫刺破黑暗的剎那，深海之下，一道比山脈更龐大的黑影猛然沖破海床！巨洋神的軀干碾碎大陸架抬升而起，無數纏繞暗紅閃電的觸腕攪動大氣，太平洋上空頓時雷暴如瀑，整片大海此刻都在震動，傳遞著這滅世生物的怒火！
數萬公里高的靜止軌道上，南天門觀測系統精準捕捉到那巨大的陰影，格蕾絲接收著觀測數據，第二道指令毫秒間觸發。
已偵測到04號生物坐標，第二輪粒子打擊冷卻中
鳳凰會星空實驗室內，刺耳的警報與數據流淹沒了所有屏幕，一名研究員猛然撞開座椅起身，嘶吼聲壓過所有嘈雜：“這……南天門開火了！”楊旭推開人群沖至主控臺，全息星圖中太平洋坐標正瘋狂閃爍：“開火坐標在哪？！”
“太平洋13號星淵邊緣，深度……六千二百米！”
“不是褚妍就是林現，立刻發送對接信息包！”
“是！”
無限號，二號車廂，KIKI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動，隨著屏幕內信息變化，她忽然瞳仁一縮，直接在通訊頻段中大喊
“林現！快過來！！金屬骰子真的在向你傳遞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