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無法分解
陰暗的海霧中，無限號收緊整備，沒有過多停留，解決完軌道的堵塞之后就立刻從這個荒蕪的深水港駛離，全員嚴陣以待，所有人都不想驚擾那些水下的恐怖之物。
無限號上的異構魔方屏蔽了港口的陰冷，引擎轟鳴，快速沖入大洋軌道，在一片海霧彌漫的區域快速行進。
軌道段上出現了大量的打斗痕跡，黑暗陰影中，一列完全燒毀的末日列車忽然出現，堵在主軌道上，林現見狀，當即喊道：“龍之介，清路！”
“好！”
車頭上方，龍之介已經提前準備，他劍指豎在眉心直至向前，旋即悶哼一聲遙手一指，一股強橫的力量涌動，直接將阻塞著軌道的列車數節車廂掀下海中，巨大的拖曳慣性開始連帶著前方的車廂一起拖下深海。
空空空！
一道道強烈的金屬爆鳴聲響徹，隨后便是車廂墜入海平面發出的巨大海浪聲。
無限號駕駛艙，林現立刻催動列車開始全力加速，無限號的裝甲和破冰盾一路鏟開各類碎片雜物，火花四濺，直接一沖而出。
而這時候，巨大的轟鳴聲似乎引來了大海的異動，浪潮迭起，后方整個深水港傳來令人心悸的撕扯聲音，仿佛是被什么巨浪所推動。
“有什么東西爬上塔庫深水港了。”陳思璇此時說道。
“不用管！”
林現根本不去顧及后方，催動著無限號瘋狂加速，車隊隊員此時也全部警戒著四周的海霧。
“水里有動靜。”
最后的巨鯨03E重型燃氣輪機車的駕駛艙內，莫妮卡催動異能辨別著海霧中的所有異動，在通訊器內說道：“但沒有朝我們跟來。”
聽到莫妮卡的話，林現依然不敢放下心來，集中精力駕駛著無限號沖馳。
而隨著沖出了大片的深水港廢墟區，前方的軌道逐漸變得通暢和干凈起來，無限號一路沖馳了十多分鐘之后，異動的海面波濤逐漸變得平息，而四周的海霧也開始淡薄，沒過多久光線開始明亮，林現再次看到了晴空和蔚藍的海平面。
“我們從那片海霧區出來了。”
“好險……”
“那些海霧看著太不尋常了，我覺得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水下的生物釋放的。”
“保持安全速度，薇奧拉，無人機巡回檢查，保持前面兩公里巡邏段。”林現此時降下了一些沖刺速度，把列車駕駛移交給了薇奧拉，數十臺高速巡邏無人機以鏈式隊形飛行在無限號前方的軌道上快速巡查著路況，然后通過信息鏈路節點回傳給薇奧拉。
這樣一來，無限號就可以具備極遠的開闊視野同時也能保持高速行進，如果遇到軌道問題就能及時作出應對。
隨后，林現來到2號車廂，KIKI此時仍然催動著強大的異能控制著那枚金屬骰子，神情很是專注，而被林現叫來的丁君怡已經在一旁查看了許久。
“怎么樣？”林現問道
“什么怎么樣？”KIKI雙眸發著淡光，凝重的控制著：“這東西雖然我拿得動，但卻一點都不能大意，控制面太小，即便是我也必須集中精力，不然要是掉下去……”
“那列車就要被砸穿了。”丁君怡開口說道。
莎莎此時也湊過來，一臉好奇的看著那懸浮在空中的金屬骰子，開口道：“這東西真的有一千噸？這是什么概念？”
“我們現在這列車都沒有一千噸。”林現也凝重的看著這古怪之物，說道：“而這東西相當于把整列無限號壓縮成1立方厘米的大小。”
“最關鍵的是，這種質量的物體不應該出現藍星上。”丁君怡雙手揣兜，看向林現淡然的說道：“藍星的自然環境無法維持如此極端的物質狀態，這種密度依賴中子簡并壓或黑洞級引力才能穩定存在，按理說，沒有任何約束，這枚金屬會爆發極其劇烈的變化，毀滅力不亞于核彈。”
“這么厲害？”
林現皺了皺眉，此時看向那金屬骰子，只見其通體光滑，呈現銀色金屬光澤，外層似乎有一層塵埃中的鐵屑漂浮，除此之外非常干凈，在KIKI的無形念力下靜靜懸空。
“這東西沒有任何蕩靈值波動，也沒有禁忌物的特征，怎么會有這樣的特性？”
丁君怡搖了搖頭：“我們之前觀測到的禁忌物的特征都是藍星上原本的物品受到黑暗能量的侵襲所發生的異變，而這東西顯然不是，因為藍星上不可能存在這種物質。”
她說著走上前，看著那金屬骰子說道
“但問題是，這東西卻明顯是人為制造的，并非天然物品。”
“所以就奇怪了。”KIKI此時也跟著說道：“這是一枚骰子，是人類制形的圖案，但又不是我們能造出來的東西，這就很詭異了。”
丁君怡抬了抬眼鏡，說道：“據我有限的知識來看，要制造這樣的物品，說明科技已經能夠實現微觀結構的絕對控制，能隨意操縱宇宙四大基本力排名第一的強核力，普通物質依靠電磁力維持結構，而這樣的物質在沒有極端引力的作用下能維持塑造的特殊外形，其原子核很有可能被強核力鎖死，所有質子/中子緊密排列，無任何空隙，才能實現這樣的壓縮。”
“這么厲害，難道是黑暗文明的造物？”KIKI驚訝的道。
丁君怡搖了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們在星淵中發現黑暗文明正對我們所處的世界進行‘維度改造’能造成區域性的引力膨脹效應，能擁有這樣的科技，也是能說得過去的。”
一席話出，林現和KIKI頓時啞然。
“丁博士，你是說那些黑暗中的怪物，其實能制造比人類厲害很多的高科技！？”莎莎忍不住問道。
丁君怡聳了聳肩：“至少目前沒有第二種解釋。”
“天哪，這太可怕了。”KIKI此時眉頭皺起：“我們一直以來都以為星淵內只是那些可怕的怪物，都認為是異形入侵，要是他們擁有這種高科技，那我們人類還有任何贏的可能嗎？”
“對啊，黑暗文明那么厲害，怎么都是一些看起來沒什么腦子的野獸和詭異體來屠殺人類，難道它們還有‘智慧’存在？”莎莎瞪大了眼睛道。
“這個不用想，肯定有的。”
林現聞言沉了口氣，說道：“S級以上目前我們接觸下來，都是發現具備一定的智慧，有行為邏輯，算得上是真正的黑暗生物，雖然看起來是怪獸，但實則它們能防御核能武器，具備對動能武器的紅霧和防御力場，這種能力不像是普通的生物能力，而且黑暗侵襲的力量讓人類都具備了強大的異能，某種層面上來說，黑暗文明肯定是具備掌握某種強大能量的力量的。”
丁君怡點了點頭：“是的，而且我們習慣于以人類的思維去理解黑暗文明的種群邏輯，這其實是不對的。”
她看向林現：“記得我跟你說過，S級以上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黑暗生物吧。”
“嗯。”林現點頭回應。
“這句話不算嚴謹，應該說S級是具備了像人類大腦思考能力的個體生物，和母巢制造的其他詭異體有明顯的差別，如果把詭異體比作擁有電池‘血精’的無人機的話，那S級應該就能屬于黑暗文明的存在生物，但這并不代表，S級就是黑暗文明的智慧體。”
丁君怡深吸了口氣：“我大膽猜測，很有可能S級也是黑暗文明制造的，某種類似于克隆人或者獵犬一類的存在，只不過這種存在可以范圍性的對詭異體進行驅使，有著吸收所有黑暗能量的暗能細胞結構。”
林現認可的說道：“是的，一個能進行星際穿越和維度改造的文明，不可能只是簡單的怪物入侵，這些怪物、詭異體，都是用來清掃人類的工具，之前和葉教授談話，她也提到了這個觀點，只是我們都不清楚的是，黑暗文明為什么要這么做，動機，目的，以及從人類邏輯的角度來說，它們具備這樣的科技水平，人類不可能抵抗一百天……”
“是的。”
丁君怡看向那枚金屬骰子：“比如這枚骰子，如果這是一枚武器，那當前人類文明的所有防御手段都將付之一炬，在這東西的面前任何堅固的防御都是空氣。”
“如果這枚骰子以隕石速度墜落的話，所產生的動能至少達到超億級GJ，數百萬噸TNT當量，光是這樣就不是我們能承受得住的。”
林現聞言回想起南天門光伏翼面上的不許反抗四個字，心頭一陣沉重。
他凝重的看向這枚金屬骰子，說道
“現在的問題是……這為什么是一枚骰子？”
嘩……
無限號在晴空下的大洋軌道上快速奔馳，車廂內，林現和幾人沒有得出什么結論，于是，金屬骰子就被他轉移進入了黑星鍛爐空間中準備詳細研究一下。
黑星鍛爐中，林現看著漂浮的金屬骰子，沉聲自語道
“還好有黑星鍛爐，不然這1000噸的玩意兒都不知道擺哪里……”
KIKI要專注異能托舉這枚骰子也要耗費不少的精力，如果沒有黑星鍛爐，這一千噸林現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來托舉，給車廂肯定也會造成極大的壓力，現在他明白那站臺上的裂口并不是被貫穿的，而是這東西自然下沉將地面生生撕裂的，因為如果是從天墜落，按照丁君怡的話來說，整個塔庫深水港都將不復存在。
“到底是什么文明才能制造出這樣的東西，造出來的意義是什么呢？”
他當即嘗試使用機械異能進行掃描，可一下瞬間，林現忍不住微微色變。
因為他的機械異能在此刻，沒有任何反應！
機械之心沒有提示是否可以分解吞噬，也沒有任何精力被抽取的征兆，而就是簡單的……毫無反應……
“咦……”
林現皺眉，他還想嘗試是否能吞噬分解這種材料，結果居然連掃描都沒用，這還是機械之心第一次出現這樣的狀況，之前異構魔方包括那個從SIID獲取的那個裝著重懸導液的收容裝置都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但后兩者是明確有所反應，可這個卻任何反應都沒有，就好像機械之心根本識別不到這東西的存在一樣。
“這是什么情況……”
林現不死心，開始繼續嘗試起來，他直接讓黑星鍛爐啟動機械吞噬的程序，依然無效，于是，他制造出一個將其完全包裹的金屬匣然后結合到了一個機械裝置上面，然后再次嘗試吞噬。
然而，隨著機械吞噬的運轉，那機械裝置很快就被分解成了材料投入分解空間，可那個金屬骰子依然原封不動。
林現一看頓時沒轍了，看來這東西比想象的還要邪門，他看著那骰子上的6面點數，面色沉吟。
“為什么這種級別的文明力量，卻要制造一個骰子，有什么用意嗎？”
想了想，林現嘗試伸手在無重力空間中觸摸到那金屬骰子的一面，而隨著指尖觸碰，剎那傳來一股極度的冰涼和光滑感，而那骰子也被他的這一下推動發生輕微旋轉，一個數字緩緩的朝向他。
林現凝視了會兒，旋即放棄了。
從黑星鍛爐空間出來，林現緩緩睜開眼，駕駛艙內，陳思璇朝他問道：“你沒有告訴褚妍這件事，對嗎？”
“暫時沒有。”林現平靜的說道。
陳思璇沉了口氣：“你是擔心會對鳳凰會和那些幸存者造成負面情緒嗎？”
“不完全，只是告訴他們，現在也沒有任何意義，無法研究也得不出任何結論。”林現看著前方說道：“除了讓楚主席‘人類必敗’的預見顯得更加有力之外……”
陳思璇面色復雜：“我們凝望深淵的同時，深淵也在凝望我們，越是發現這些，就越是讓人絕望。”
林現看著平靜的海平面，列車快速沖馳，一時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朝陳思璇問道。
“陳老師，你說有沒有可能，除了黑暗文明和人類文明，還存在著另外一種文明？”
陳思璇驚訝于他的想法：“何以見得？”
林現淡聲說道：“星淵的力量遠超我們的想象，時間膨脹，維度改造，讓全人類異變，覺醒異能，我覺得星淵內部，應該不只是有詭異體那么簡單，13個星淵為什么是13個，它們連核彈都不懼，要想滅絕全人類其實應該很簡單。”
“我同意葉教授的推論，因為曙光城人類的反攻，因為文明之間的信息不對等，因為這種猜疑鏈所以人類才獲取了這種微妙的平衡，但我和葉教授也討論過這種平衡的前提和最開始天啟日爆發其實是有一定矛盾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陳思璇此時說道：“一個高等文明如果要入侵藍星，按邏輯來講，獵人對于獵物應該需要觀察和了解的，而現在的情況，是災難之后，人類在黑暗下艱難求存的時候，發現黑暗文明對我們也可能保持疑惑和信息不對等，我想……這就是為什么你和葉教授都關心黑暗文明來到藍星的動機的原因吧。”
林現點了點頭：“所以我在想，會不會是有另外一種文明，或者其他什么存在，對人類文明或者黑暗文明都產生了某種制約，當然，這是我個人非常樂觀的想法，不然我想不到一個具備維度改造的文明，我們是怎么用大炮激光打出了戰略威懾的。”
陳思璇聞言沒有說話，細細思索著林現的話。
風聲呼嘯，前方，海岸線遠處出現了陸地的黑影，隨著列車逐漸前進，那不是陸地，而是一座巨大的島嶼。
海巖島是西太平洋除了共和群島和黑島之外最大的一座島嶼，島鏈包含大大小小上百個小島，主島面積接近兩萬平方公里，海巖市曾經是著名的旅游大城，人口上百萬，有著風景絕美的白沙灘。
可林現還沒有看到島嶼全貌，就被下方海域中大量的漂浮物所吸引，他來到舷窗邊看去，海水中，各種木板，行李箱，油桶，衣物，塑料等雜物從海岸兩邊連綿上百公里，還沒進島一股沉重的末日氣息便傳來。
環星軌道開始拓寬，軌道邊的導引橋護欄兩邊的警戒線早已經褪色，黃黑相間的隔離帶在咸濕的海風中簌簌抖動，上面用紅漆潦草地涂著“禁止進入”和“感染區”，幾具穿著防化服的尸體歪倒在路障旁，面罩碎裂，露出干枯的顱骨。
無限號緩緩減速停下了車，前方，數十輛各類型的列車將入島的軌道全部堵死，到處都是死寂一片，有些末日列車的外裝甲上布滿了干凅的血跡。
林現打開車門，海風卷起寫著黑災降臨，全民隔離的張貼海報掠過一輛輛列車的上空，歪倒的防護欄后，是堆積如山的尸體，而這些已經干腐的尸體似乎都是朝著同一個方向……
逃離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