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破幕
曙光城，1號地下城，先鋒計劃發射大廳。
楚昭南和一眾聯邦官員面色肅穆的看著屏幕上，7艘星艦的升空，發射大廳內忙碌一片。
不光是這里，整個1號地下城此時都已經空無一人，所有聯邦各崗位的工作人員除了先鋒計劃的，都已經離去，為數不多還在他左右的，只有徐巖和駱明，以及先鋒計劃負責人蘇瑾。
“報告楚主席，已經檢測到大量詭異體從地下網絡工事涌入。”
一位軍官此時匯報道：“已經關閉全城所有出入口，預計會在30分鐘后從地下城下方沖入。”
“我帶人去拖住。”駱明對軍官說道：“所有人守住發射中心。”
“是！”
雙星塔邊，鎮天艦已經在漫天炮火中飛臨，葉瀾站在艦首主艦橋上，平靜的看著那七艘帶著人類文明之光的星艦在黑暗中不斷升空。
與此同時，曙光城中，數以百萬幸存者的目光都抬頭看向高空之上。
“那是什么，星艦嗎？”人群中，有小孩問道。
“是的，是星艦，我們人類的星艦。”母親回答道。
“那他們要去哪里？”
“去很遠的地方……”
“那他們還會再回來嗎？”
母親紅了眼睛，撫摸著孩子的頭發
“會的。”
控制中心：這里是曙光，確認‘破幕1號’已經完成序列發射，預計35秒后，進入先鋒序列。
中繼飛行器部署完畢，遙測信號正常
'文明先鋒號'、'自然選擇號'、'深藍號'、'牧星者號'、'群星號'、'海洋號'、'方舟號'微波防護盾成功啟動
20秒后，全艦隊主引擎點火，全體人員，固定位置，準備承受升力加速度。
主引擎推力達到75，持續上升中。
全體通報，30秒之后，即將靠近天帷巨幕高度，全體艦隊保持沖擊序列。
轟隆隆！
7000米高空，8臺超重型等離子推進器的灰霧使者帶著狂暴的推力渾身已經迸發高溫燒蝕火焰，如同閃耀熾火的天使，飛行在7臺星艦最前方。
強大的噴射流蕩開云層，先鋒艦隊正在不斷加速。
已達到8000米高度
已達到9000米高度
灰霧使者噴射狂暴的等離子尾流繼續上升。
發射中心控制室，楚昭南目光看著那不斷升空的艦隊，面色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
9500米
接近天帷巨幕高度，通報全體艦隊，做好防沖擊準備。
滴滴滴滴！
此時，各艦隊和發射中心的控制臺上，警報聲不斷響起。
蘇瑾、徐巖等原聯邦官員此時面色無比凝重，發射大廳內，空氣仿佛凝滯。
破幕裝置檢測到天帷巨幕能量波動，準備撞擊！
加速！
滴……
下一剎那，從第一序列的灰霧使者到后續7艘星艦的信號，如同閃爍的一般在1秒之內全部消失在發射中心的監控屏幕上。
“報告，中繼飛行器墜毀了！”
“報告，天空觀測臺發現大規模空中爆炸現象……”
“無法完成搜索，空中監控艦著落！”
此時，發射中心大廳內鴉雀無聲，空氣無比沉重，似乎所有人都屛住了呼吸，連針尖落地的聲音都變得極為尖銳。
眼前發生的情況，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么，因為這并不是第一次進行破幕測試。
對于發射中心的工作人員來說，他們都明白，中繼飛行器為什么會墜毀，可此時，沒有人敢說話，空氣中滿是一股悲哀和絕望的味道。
有人臉色慘白，有人在輕聲啜泣，徐巖那雙老眼微微渙散，攥緊的拳頭此時也緩緩松開，他看向楚昭南，他沒有任何動靜就這樣站在原地。
沒有人說話，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10分鐘過去了
20分鐘過去了
這時候，地下城下方，巨大的爆炸聲和怪物嘶吼聲開始從空曠的地下城天井中傳來，越來越多的守衛持槍跑出去支援，而楚昭南依然巍然不動，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監控屏幕。
10:27分，天空依然未亮，地下城中咆哮的詭異體叫聲不斷回蕩，從千米之下開始朝著上方侵入。
那些曾經干凈明亮的辦公區，那些高價才能入住的居民區，那些學校，醫院，娛樂區街道，全都被詭異體沖刷成一片片廢墟。
明明只過去了20多分鐘，又好像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就在發射大廳氣氛陰沉得可怕的時候，一道通過高功率電磁波傳來短波信號忽然出現在一個工作人員面前的電腦上。
那工作人員面色一變，不可思議的擦了擦眼鏡，在他的電腦上，一串通過電磁脈沖的時間間隔傳遞的二進制編碼快速的出現在屏幕之中。
“主席！”
工作人員大喊一聲，所有人都被這道聲音驚住。
此時，大量的工作人員圍了過去。
“二進制編碼，啟動編譯器！”
“翻譯結果出來了！”
“投放到屏幕上！”
滴滴滴滴！
這時候，楚昭南，徐巖等人抬起頭看向大屏幕，一個個熟悉的文字出現在視線里。
“曙光，這里是自然選擇號章北海，借助太陽增益反射發射返回信息，破幕裝置成功打開天帷巨幕，但我們遭受到未知暗面能量風暴的襲擊，導致大量艦員發生異變，文明先鋒號分離補給艦推進系統將我們和深藍號推離暗面能量風暴區域，楚靖艦長已犧牲，現在由我接管先鋒計劃領袖艦長，正按原計劃駛離太陽系，再見，藍星！”
“章艦長！？我們……成功了？！！”發射中心負責人聞言老淚縱橫：“有兩艘恒星級逃離了！！！”
對于先鋒計劃而言，7艘星艦的編制，只要有一艘成功逃離，就可以視為成功！
可他剛想歡呼，卻發現其他工作人員面色復雜，他反應過來，回頭有些歉意的看向楚昭南。
“楚主席……我”
楚昭南已經明白了一切，此時欣慰的對所有工作人員說道：
“沒關系，都一樣。”
“我們的使命已經完成，現在，所有人都可以離開了，鎮天艦會接引大家去到安全的地方。”
徐巖目光看過來，這一瞬間，楚昭南身上仿佛有著千斤重擔卸下，似乎一下子就老了許多。
撤離開始，控制大廳內，聯邦最后的工作人員和武裝人員開始離開地下城。
“啟動永恒天井！”
楚昭南用指紋發出一道終極指令。
1號地下城的頂部，兩扇巨大厚重的鋼鐵閘門宛如天門一般，緩緩關閉。
這是曾經在建造1號地下城為了防止核爆級別而建造的永固防御，如今，卻被用來阻止地下城內的異變和詭異體爆發。
駱明帶著熾天使團隊的人掩護大量的衛兵和發射中心的工作人員撤出，徐巖在離開的時候，卻看到楚昭南仍然一個人站在發射大廳內，他當即說道
“主席……”
“你走吧。”一身戎裝的楚昭南安靜的站在空無一人的大廳內，平靜的說道。
“作為人類文明最后的領袖，我既要為延續人類文明的任務負責，同時，也要為被遺忘的人類贖罪。”
他站在發射大廳中央，宛如一柄利劍，鎮守著這曾經象征著文明中心和生存堡壘的地方，如洪水一般的詭異體潮從地下城中不斷蔓延涌上，卻似乎都無法淹沒這句話。
徐巖面色微怔，眼中露出些苦澀，隨后站在原地，默默朝他點了點頭，而那些倉皇離開的工作人員也三三兩兩的駐足，回首看向那個身影。
作為聯邦主席，他在等所有人離開。
作為父親，他在等一道信息回來。
楚昭南從口袋中拿出一枚璀璨的海軍軍徽，手指輕輕撫摸，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訴說道。
“好樣的。”
咚，永恒天井關閉。
所有從地下工事想涌入城內的詭異體全都被阻絕。
城東城南，即將城墻失守的方向迎來了83鐵衛旅的支援，守住了最后的高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