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列車裝載工廠
夜風蕭瑟，曙光城暴亂四起，處處透露著不安與憤怒。
城防警衛營和夜巡團幾乎傾巢出動，三個城墻的主要出入口此時發生了嚴重的堵塞和暴亂事件，大車隊往外跑，一些謀求生存物資和庇護的小團隊趁機往城內鉆，人口管制局的警報燈光響徹夜空。
郊區街道鐵墻阻攔帶，億萬喪尸洶涌如潮。
除了鐵墻阻攔帶，曙光城還有三道防守線，分別是一號城墻，二號城墻，以及星港防衛基地，地下城目前是最安全的庇護所，地處雙星塔星港地下。
雙星塔頂端，偌大的觀景平臺內部空曠如也，燈光陰暗，高質量的觀景落地窗似乎連風聲都完全阻絕。
葉瀾站在落地窗前，內城區和外城區街道中密集的車流燈光閃爍，雖然間隔很遠，但那暴亂的嘈雜聲仿佛近在眼前。
“上一次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同樣也是這樣的混亂，人類好像從不會記住教訓，總會忘記毀滅是從內部開始。”
葉瀾的聲音無比平靜，就像是一個娓娓道來的旁觀者。
楚昭南站在不遠處的窗前，注意的聽著，回應道
“因為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毀滅是注定的，就像一本書，擺在那里，雖然不管讀多少遍有多少感悟，可結局都是一樣的。”
葉瀾說道：“三個月的時間，我們對星淵的理解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屏蔽侵襲也找到突破口了，你的想法沒有任何改變嗎？”
楚昭南：“聯邦瓦解的那一天我就已經說過，我們之間不存在道德或政治立場的問題，只是生存法則的手段不同，你我都了解，人類在這場天災中，已經動用了所有的科技和武裝力量，然而目前本質上，我們仍然不知道面對的是什么，高維度的生命？多元宇宙重疊？暗世界天災？都是臆斷而已，你知道當一個文明動用了所有力量但自身卻頃刻間葬送99的人口是什么概念？”
他看向天空，平靜的說道：“以人類的力量，連自然生態中的某一類蟲子都無法做到99滅殺，從這個角度，你應該比我更有發言權，葉教授。”
葉瀾停頓了幾秒，看向下方恢弘的夜之城：“所以你表面推進地下城計劃，暗地卻研發永恒級低溫休眠艙，組建破幕計劃，放任周明遠大搞政治籠絡手段，營造希望的假象，就為了這一刻嗎？”
楚昭南目色一厲：“思想鋼印的本質是讓人類在必敗的戰爭中保持希望。”說著他看向葉瀾：“但希望，才是真正的枷鎖！”
房間內，靜謐無聲，兩個人影一左一右站立，這聲音卻如同洪鐘，在屋內回響。
“我認可你的理智，楚主席。”
葉瀾繼續說道：“我這次來就是要提醒你，對于這次會面，你已經提前有結果，原因是因為我們之間存在溝通，理解，我們認識26年了，這種了解越是深刻，結果越是不會有偏差，可問題是，人類和黑暗之間，不存在這種溝通。”
“我知道。”
楚昭南目光微微閃爍：“所以這一場必敗的戰爭于人類而言，先鋒計劃是我們能做的最快速的反應，葉教授，哦不，葉統帥，你我都清楚，鳳凰會和曙光城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賭一把，區別只是我更客觀，你們更理想，既然你知道結果不會改變，選擇冒險來到曙光城，是有什么建議給到我嗎？”
葉瀾：“沒有。”
楚昭南：“星淵擴張？”
葉瀾：“無法掌控，人類連人類自己也無法掌控，不然曙光城和深紅世界的事情就不會存在了。”
楚昭南：“存在即合理，宇宙生存法則只有一個：拋棄舊道德，不擇手段活下去。降臨派也好，拯救派也罷，所謂的信仰，不過是個體為了尋求生存而給自我締造的道德感限制器罷了，我也思考過，如果人類全都滅亡了，深紅世界以特殊的存在形式真的存活下來，誰能說這不是人類文明的一種延續呢？”
葉瀾：“你能以這樣的角度想問題讓我很意外。”
“意外嗎？”楚昭南平淡的道：“76年前，鳳凰會成立的初衷不就是這個嗎，關于這一點，你不應該感到意外。”
“那楚靖呢。”
葉瀾看向他：“在你看來，他是道德還是手段？”
楚昭南目色一凝，沉聲道
“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從接手破幕計劃開始，就清楚知道，他和我是人類立場，而非父子立場。”
葉瀾點了點頭，輕緩的道了句：“好。”
“所以，鳳凰會來的目的是什么？”楚昭南雙手背負，側身看向葉瀾。
她回過頭，隱沒在陰影下，夜之城的霓虹光芒此時在葉瀾沉寂如水的面容上掃過，對楚昭南說道
“收拾敗局。”
說完，邁步離開，挺拔消瘦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觀景廳的陰影中。
錦海。
基于安全系數考慮，寂靜城在城市西郊的一處空地上緩緩落地，巨大的噴射氣流將方圓二十公里的枯木地皮沖出一片沖擊地帶。
云端區主艦橋內，商議聲四起。
深紅世界在今夜沒有發起任何襲擊，既在林現的意料之內，又感覺意外，總之，非常矛盾。
在他看來，他們能掣肘深紅世界，一定是來源于曙光城投鼠忌器的壓力，但從當前的情況以及簡旭薇的聯絡來看，曙光城方面分成了兩個派系，周明遠是在他們意料之內，不敢輕易對寂靜城動手，甚至還主張保護、講和，目的就是為了平息城內的暴動，減少謠言對聯邦統治所造成的威脅。
可錦海星港的大規模撤離卻讓人匪夷所思，林現想不明白，其他人更是一團霧水。
“據我所知，自星城改曙光城建立末日之都，楚昭南根本沒有過多管理過政務和民生問題，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遠星計劃中，而除了遠星艦隊、工程科研、陸天野的星城守備軍和地下城防務，其他的所有權利都在周明遠的手中，所以我這邊并不清楚楚昭南有沒有和深紅世界合作，但有一點是肯定的……”
“楚昭南知情。”林現看著畫面中的簡旭薇，開口回應道。
簡旭薇點了點頭：“所以我推測，是鳳凰會的到來，加上你們適時的將曙光城和深紅世界勾結曝露在陽光下，觸動到了聯邦的危機紅線，所以他們會有這樣大規模的動作，說明接下來，曙光城一定會有大動作。”
眾人聞言神色微凜，林現眉頭微皺，唏噓的道：“鳳凰會……看來我們運氣是真不錯。”
KIKI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覺得曙光城要破罐破摔了？”
“很有這種可能啊！”史迪元大聲說道：“不然曙光城怎么會這么緊張，自己的工業基地說不要就不要了？”
“也沒有說不要吧。”寧婧此時說道：“目前看來只是在大量轉移資源和建好的星艦和載具，除了環星軌道列車工廠被簡小姐武裝奪取了之外，星港那邊還是有護衛駐守。”
“這跟跑也差不多了。”錢得樂雙手抱胸：“這一操作，給我們搞得暈頭轉向，本來就準備大打一場，現在都不知道怎么辦了。”
莫妮卡說道：“這是不是說明在曙光城和深紅世界看來，我們并不重要？”
“看起來好像是這樣。”陳思璇也蹙眉道。
望月真嗣此時站在遠處，朗聲開口：“我倒覺得，如果曙光城和深紅世界目光都不在我們身上，這并不是壞事，不是嗎？”
眾人聞言，目光看向林現。
林現點了點頭，認可的道：“說的對，現在曙光城動亂，鳳凰會這時候來，曙光城肯定高度緊張，至于深紅世界，噢，無所謂，反正他們遲早也會動手，天塌下來暫時也跟我們無關，既然我們到了錦海，正好……”
他說著看向簡旭薇：“我們是不是可以借用你的工廠，整備一下我們的列車？”
主控樓上，簡旭薇看向窗外巨大的磁懸浮空泊區，對林現說道
“其實我有個更好的方案，不過需要寂靜城的協助。”
“我猜猜，是那臺天穹級？”望月真嗣饒有興致的道。
“還有其他的東西。”
簡旭薇面色凝重：“絕對會讓你們大開眼界。”
轟隆隆！
寂靜城降落，四面尸潮驟起，黑夜中詭異體不斷涌出，可寂靜城主甲板外沿上百臺電磁軌道炮和數千套自攻防脈沖級武器如同毀星戰艦一般朝著八面循環開火，強大的火力甚至不需要武裝人員出手，就將那些尸潮以及零星的低等詭異體消滅殆盡。
下層甲板的泊位區，人潮涌動，聯合列車團隊經過了兩天的休整再次忙碌起來，這一次人員有了不少的變動，有兩個列車車隊，以及之前在阿克塞跟隨而來的風行者、阿克塞兄弟會都并入進了寂靜城，為此，他們已經將載具都變賣給了其他車隊，換取資源。
而林現和史迪元這邊，寂靜城接下來的目標是停駐永城港進行遠星航行的建造升級，這使得他們只能選擇重新啟程，進入環星軌道開啟逃亡之旅。
對于那兩個列車車隊包括其他車隊中選擇離隊的人員，林現其實完全能夠理解。
很多人都已經對奔亡厭倦和絕望，一座安全的移動城市擺在面前，讓他們已經不想再跑了，而寂靜城的許多居民都是堅定的數字生命派，這讓他們對危機和死亡于其他人在認知和感受上都有著微妙的區別，這合乎情理。
哧，嗚
巨大的停泊區甲板緩緩打開，下方的一片尸潮中是錦海的貨運備用軌道段，他們可以直接并入然后轉進工業區列車工廠內，之后可以通過那里直接開入環星軌道。
林現帶領無限號的一眾人重新回到無限號上，引擎啟動，燈光耀目，各車廂人員嚴陣以待，小孩們在李伊等人的照顧下都安全的回到了車廂內，站在駕駛艙內，陳思璇目色復雜：“過了錦海和永城港就是太平洋了，這里應該就是我們列車整備的最后一站。”
林現點了點頭：“別忘了，這里如果是深紅世界的老巢，也沒那么容易順利整備，不過……”
他說著看向陳思璇：“好在寂靜城這顆大樹，暫時可以靠一靠。”
陳思璇聞言回應他的目光：“如果寂靜城一路向東，你是不是真的想過加入寂靜城？”
“那當然。”
林現笑笑：“我又不傻，這里火力足，團隊大，我的機械異能可以很好躺平，為什么不考慮。”
“撒謊，你才不會。”陳思璇輕咧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