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阿克塞
兩輛車沿著鐵道邊的戈壁灘朝著阿克塞一路前進,車輪碾壓碎石黃沙,引擎的震動讓沿途地面的沙石和枯草都晃動起來。
這時候,行進的兩輛車一路轉向開上了一個山坡,將車輛停在了一個巨大的風蝕石下方,隨后眾人一起下車,走到一個風沙丘陵的斷崖之上,視野中,遠處寬闊的曠野中出現了一個城鎮,孤零零的坐落在大片的戈壁灘中央,這個阿克塞有國道和北線軌道經過,比起之前的羅布鎮要大一點,整個城鎮也都被風沙覆蓋,與戈壁一個色調。
沒有高樓,絕大部分都是西部老舊的低矮房屋,一些較為現代化的道路和街道此時都已經荒涼無比,被黃沙占據。
幾個人都拿出電子望遠鏡朝阿克塞城的方向看去,那城鎮看起來一片荒蕪,但卻有不少車隊此時駐扎在城中,林現調整望遠鏡的方向,朝著阿克塞城外觀察,沿著國道公路陸陸續續看到了不少逃難的幸存者車隊,在一個廢棄加油站附近扎堆駐扎,觀察下來,這和之前林現聽到電臺的時候料想的情況不一樣。
“不是說禁止其他車隊和武裝人員進城嗎”寧婧舉著電子望遠鏡,凝聲開口道:“看樣子好像沒人理會。”
“阿白?”
阿白搖了搖頭,表示沒什么發現。
錢得樂說道:“這些車隊應該都是普通的車隊,不過都聚集在這里,或許也跟沙匪聯盟有一點的關系。”
“你是說忌憚嗎?”莫妮卡開口道。
錢得樂淡聲道:“也不一定是忌憚,有的可能就是嫌麻煩,這里到處都是喪尸,蕩靈值不低,入夜肯定會有詭異體出沒,過了阿克塞就是幾千公里的無人區,最好是趁著白天趕緊趕路,所以對于我們這些人來說,能少點麻煩就少點,那群沙匪也是吃定幸存者的這個心思。”
莫妮卡放下望遠鏡,淡淡的說道:“這里這么多大車隊聚集,他們都不太像把沙匪當一回事的樣子。”
林現看向正在移動終端上操作的KIKI說道:“怎么樣?”
“嘿嘿,你猜對了,這鐵盟令真的和鳳凰令一樣,能接收到近距離區域的信息包,這阿克塞附近出現了很多相似的信號特征。”KIKI手指輕點,繼續說道:“阿克塞里面反而沒有,看樣子就是不敢直接攻擊阿克塞。”
林現點點頭:“沙匪嘛,搞搞襲擾欺負一下小車隊還行,這里幾十個車隊至少一兩千人駐扎,除非沙匪腦子出問題了才會來進攻這里。”
寧婧此時皺眉道:“那這個福祿壽車隊還敢在這里收過路費?”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林現朝著遠處的城鎮目光一凝,反手在身后制造了一個數米高的信號天線:“不過既然當著這么多車隊還敢放出這種話,肯定有所原由。”
說完,林現按下通訊器,調試著和聯合列車的信號通訊。
“測試,陳老師,能聽到嗎?”
“滋滋……林現,可以聽到了。”
“史大哥。”
“誒,林兄弟,你說。”
通過他一路上制造的信號柱連通了與聯合列車的信號之后,林現便直接安排道:“史大哥,陳老師,聯合列車可以再開進100里,然后按照之前說的,組織10個突擊隊伍,待會兒我把坐標給到你們,分散行動。”
“好嘞!”
旋即林現起身對眾人說道:“我們的人來了,走吧,進城里會會那個老朋友。”
“聽說在這荒蕪之地居然還有酒吧,真有意思。”錢得樂來了興致:“比待在極夜里的日子確實自由多了。”
莫妮卡走到車邊,正要上車的時候,忽然對林現說道:“稍等我一下。”
說完,她直接開啟自己的動力甲走出來,脫下內襯服,換了一身沙漠防曬風衣,戴上了墨鏡圍上了防沙圍巾,看得林現一愣一愣的,這女人動力甲里還存放著便服行頭……
兩輛越野車再次啟動,一路風沙疾馳朝著阿克塞城開去,曠野之上炎浪陣陣,零散游蕩的喪尸不斷的朝著車輛的方向撲來。
蹭蹭!
這時候,兩柄銀光寒刃飛射而出,如暴風旋轉貼著地平線嗡嗡的飛掠,剎那間便將車隊兩側襲來的喪尸全都切得干干凈凈。
坐在副駕上的KIKI雙眸泛著念力的波動,嘴角微掀:“真好用。”
林現皺眉看向她:“你帶在哪兒的,我怎么沒發現?”
“車頂咯。”KIKI指了指上方:“就帶了兩把試試手。”
林現笑了笑:“這個招式不錯,清理怪潮尸潮算是一絕。”
“就是不知道那些詭異體能不能砍得動,到時候試一試。”KIKI回應道。
莫妮卡坐在后座,聽著兩人的對話,臉上帶著微笑:“林隊,怎么跟著你的人都那么厲害,你是怎么招募的隊員?”
“招募?”聽到招募一詞,林現回想起在江市的時候,他還發帖子招募無限列車計劃的隊員,結果一個都沒有找到,陳思璇和KIKI某種程度都是在計劃之外。
他開著車回應道:“沒有,都是一路上結識的。”
前方傳來一陣炫光,隨著這兩輛越野車靠近城外,不少望遠鏡觀察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們的身上,放眼望去,阿克塞城外到處都是曬干死亡的喪尸尸體,有些車隊的營地駐扎在外面的加油站或者汽車旅館,更多的一部分則是直接開進了城中,在大大小小的街道中駐扎。
汽車碾過沙石開始了干裂的城鎮道路,道路兩旁和一些樓頂上滿是各種持槍警戒的幸存者哨兵朝他們投來目光,這些車隊從不同的地方匯聚,各自為營,相互之間并沒有什么交流,只不過作為行旅者的默契,單是看看車輛就能大概知道一個車隊的風格,而林現的兩輛越野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他們東逃的主要載具,而是前來探路的。
這個情況并不少見,許多謹慎的車隊都會事先打探一番之后,主車隊才會開進,像阿克塞這樣的地方此時魚龍混雜,都是來臨時歇腳或是探聽個消息,不會有太熱鬧的場面。
林現跟著寧婧的車輛七拐八拐,終于在一個舊市場的旁邊找到了那個黑玫瑰酒吧,街道周圍停滿了不少的車輛,若不是那酒吧的老舊招牌已經落滿了黃沙,四周的破落,以及那些車輛都是經過了各種末日改裝,恍然間都以為這里像是一條末日前熱鬧的街道。
街道上那些停靠的車輛旁邊有許多全副武裝的幸存者,都是來自各個車隊的人員,林現等人一下車就引來了不少的目光,因為這伙人太年輕了,姿色妝容也完全不像是在末日下逃亡數月的滄桑模樣,異樣的眼光頻頻投來。
“這是真酒吧還是只是個幌子,我怎么感覺有點不適應呢……”錢得樂看著那酒吧門口不斷有人進進出出,一臉的古怪。
莫妮卡揚起臉,墨鏡下的眼睛觀察著四周:“確實有點,我很好奇,這里晚上怎么辦。”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寧婧說道。
林現幾人走上前去,酒吧的門口站著兩個身著動力甲的大漢,抬手就擋住了去路,旋即其中一個人指了指隊伍中的小青。
“抱歉,武器不能帶入。”
幾個人都是異能者,只有小青拿著一把槍刃,便被攔了下來。
小青看了看寧婧,直接道:“我守車。”
說完,她轉身回到了車邊。
“也好。”寧婧點了點頭,隨后那兩個大漢立馬放行。
一走進黑玫瑰酒吧,眼前的場景忽然霍然開朗,和門口滿是黃沙和破落的招牌不同的是,這里面原本已經廢棄的裝修竟然被人重新打掃了一遍,一股酒精混合著旅途黃沙的氣息當即撲面而來,酒吧內亮著昏黃的燈光,獨桌和吧臺都坐滿了人,吧臺上的調酒師是兩名戴著墨鏡的男人,服務員則是幾個漂亮的女人。
但從穿著裝束來看,很明顯都是臨時扮演的角色,而進來的人也都是帶著某種目的,各自安靜的喝著這里款式不多的酒水。
就在林現心中驚奇這個胡路壽令人看不懂的操作的時候,一個臉上帶著紋身的女服務員走過來,眼中寫滿了殺喪尸都比干這個活要輕松的表情,對幾人不耐煩的道
“幾位,這邊請。”
說著,她就帶著林現幾人朝著里面走去。
林現跟在那女服務員的身后,目光四處觀察,同時也察覺到不少的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這時候,他注意到了一道不太尋常的目光,旋即側目看去,發現有個裹著防沙面罩的青年獨自坐在一個角落里,一動不動的看著他,那雙眼睛狹長如電,給人一種凌厲漠然的感覺。
林現特別注意了一下這個青年,他一身風沙旅人的打扮,身邊放著一個行囊,除此之外身邊什么也沒有。
除此之外,林現還同時察覺到了幾道頗為不善的目光,不過當他看過去的時候,那些人又收回了目光。
女服務員一路把林現幾人帶到了一個靠內的卡座坐下,旋即拿出一張卡片丟在桌上,上面寫著三種酒水。
威士忌,朗姆酒,白蘭地。
“我們不是來喝酒的。”林現直言說道:“我找你們老板。”
那女服務員目光掃過整個酒吧,對林現說道:“他們都不是來喝酒的。”
“那你給我們這個什么意思?”KIKI問道。
“我沒猜錯的話,這三種酒代表三種不同的意思吧。”莫妮卡拿起那張卡片,平靜的朝那女服務員道:“買物資,買消息,過路費?”
女服務員瞟了她一眼:“是。”
寧婧一臉莫名:“你們還真是收過路費?”
“無所謂,交不交隨你們。”那女服務員直言說道:“如果你們實力強就不用考慮。”
錢得樂聞言一笑,看向幾人低聲一笑道:“果然電臺里不過是危言聳聽。”
林現明白了過來,直接指了指威士忌。
女服務員丟下來一支筆,示意林現自己寫在上面。
林現想了想,在那卡片上寫了自己的需求,那女服務員拿起來一看,當即眉頭一皺,用極其古怪的眼神看了看林現:“你確定?”
“我確定。”
“好……好吧。”
女服務員頭一次看到這么古怪的物資需求,眼神不斷在幾人身上掃過,旋即走到吧臺交代了幾句,然后走進了一個小門內。
沒多久,另外一個服務員端著六杯冰鎮威士忌上來,莫妮卡笑著端起一杯看了看:“不錯嘛,倒是有模有樣的。”
KIKI拿起來喝了一口:“嗯,還不錯,看來這家伙搞到不少的物資嘛,連酒水都有這么多種。”
寧婧環視一圈:“人還不少……”
“來到這里的,多少都對沙匪有些了解,過了阿克塞就是一片很大的無人區,我們列車不停也至少要開一天一夜才能到泉城,所以來到這里的多少都會謹慎一些,打探一些消息,或者報個團,總比瞎眼進無人區要好吧。”錢得樂雙手抱胸,一臉平靜的分析道。
“阿白。”林現此時看向一旁不說話的阿白道:“黑暗標記,你有感覺到嗎?”
阿白雙手放下杯子,對著林現點了點頭:“有,很多。”
寧婧聞言道:“現在有黑暗標記的檢測方法之后,想要抱團也不容易,別人都會檢測一下你車隊的人有沒有黑暗標記,不然就是給自己惹禍端。”
錢得樂點了點頭:“沒有大車隊庇護,帶著黑暗標記就只能自己想辦法處理了。”
“可不是什么車隊都能找的。”
林現看向一旁正在品酒的酒蒙子莫妮卡,別人都還沒怎么喝,她都已經一口干了。
“莫妮卡,幫我注意幾個人可以嗎?”
“噢”莫妮卡饒有興致的看向他:“說說看,看看和我猜的一不一樣。”
林現聞言壓下聲音給她說了說,莫妮卡聞言眼睛一亮:“bingo!”
“林隊,你注意到了什么?”寧婧此時問道。
林現看向她,輕聲開口
“沙匪。”
寧婧當即眉頭一蹙。
酒吧的一間秘密的地下室中,燈火通明,地上鋪滿了厚重的地毯,角落堆滿了各類物資,一臺老式風扇嗚嗚嗚的轉動著,一身短褲襯衣的胡路壽此時正一臉凝重的往一個金屬箱中放入詭異血精。
“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