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科學爭論
“這還真符合掠食者優勝劣汰的法則啊，只不過這演化也太快了……”林現低聲喃喃道
“你在說什么？”陳思璇問道。
“沒什么，你找我什么事？”
陳思璇看向車頂和下方的站臺上密密麻麻擺放的裝甲板目色擔憂的看了看林現：“你忙了一晚上了，剩下的交給我們吧，你快去休息。”
林現聞言搖了搖頭：“還沒弄完，事情還很多，放心，我現在精力還不錯，待會兒大家都休息起來了，再讓大家一起來幫忙。”
看到陳思璇的情況，林現便決定不要去叫醒那些休息的隊員，讓大家都睡到自然醒，這樣的休息非常難得，看得出來對全車人員的身體也有很大的幫助。
與此同時，林現也把城內的情況和陳思璇說了一下，在完成裝甲升級之后，他準備讓所有人都去和鳳凰會的夜行者組織接受一下測試，順便也去城里的各營地轉轉，獲取點情報和消息，置換一些物資回來。
情況允許的話，他還想給出一些自由的時間，讓隊員們在這個相對安全的城市中自由活動一下，有時候心理的壓力往往比身體的問題還要大。
這幾十號人從渝北空港到現在，幾乎沒有怎么放松過，連莎莎這樣的小妮子都變得話少了。
“我們現在有41顆一級血精，5顆二級血精和1顆三級血精。”陳思璇聽到林現的話，將車上現有的儲備向他說道：“目前物資的話，我們在橫山關換取了不少，所有食物和水暫時不缺，生活方面一些衛生物品可能需要一些，除此之外就沒有了。”
林現點點頭：“那現在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列車的問題，還有武器和異能的問題了。”
食物和水解決之后，就是生存環境和防御力量的問題了。
面對怪潮，列車的防御，動力，驅動模式如何不受軌道限制，面對詭異體和暗面侵襲，個人的身體素質，精神力和戰斗力等等……
林現把手中制造的一塊裝甲板放在吊機上，然后操作吊機放到了下方的站臺上，現在每塊車廂護甲板雖然使用的是復合裝甲不是純鋼板，但也重兩噸多一塊，而每節車廂側板都是由近8塊不同制式的裝甲板組裝起來的。
一夜的時間，他差不多只搞定了一半，就又陷入了材料的問題了，因為鎢鈦合金的轉化制備對于普通鋼材的需求太大。
看著列車右側的站臺上密密麻麻擺放的裝甲板，林現長舒了口氣道：“先這樣吧，今天先把右側的搞完，等晚上再搞左側。”
右側的裝甲戰損最為嚴重，林現也是先從最緊要的地方開始。
天亮的時間現在也沒有幾個小時了，還得去找周無二和莫妮卡，他把時間掐的很緊，必要的話林現準備直接去置換一些高級裝甲材料回來提高一下效率。
這時候，遠處忽然有幾輛軍用雪地車冒著風雪快速行駛，徑直就朝著無限號的方向而來。
“是鳳凰會的人。”陳思璇目力極好，隔得老遠就看到了那幾輛車上的標志。
林現面色變換，拍了拍了手，他預料到鳳凰會的人可能會來找他，但沒想到天還沒亮就趕來了。
“走，下去看看。”
“跳下去嗎？”陳思璇下意識問道，剛才上來的時候她一點都沒有這個疑問，此時反倒是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能力了。
林現笑了笑：“陳老師，你現在跳得可比我高。”
陳思璇張了張嘴，林現的話莫名讓她有種自己變成怪物的既視感，此時看著車廂下方的白雪，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內心的壓力，直接縱身一躍。
身體敏捷，視線專注，這一剎那她似乎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運動速度，下降高度，全身的肌肉都被調動起來，在空中的剎那甚至她能感受到空中的雪花都變慢了些許。
隨著輕巧落地，陳思璇心中的忐忑也徹底消散，旋即涌起的，是一股超脫運動極限之后的輕盈，一種有萬力積蓄無所不能的自信，這讓她內心深處原本的那些膽怯和嬌柔開始漸漸退卻，逐漸堅定了起來。
她回過頭，揚起臉，目光溫暖且堅定的看向林現。
林現見此一幕，也是輕輕一笑，走上前縱身跳下列車。
這時候，那幾輛運用雪地車也開到，車門打開，一個頭發亂糟糟戴著厚重眼鏡的瘦弱中年人一臉欣喜的從車上下來，當即對林現喊道。
“林隊！”
林現目光看去，也頓時眼睛一亮。
“魏科學？”
“是我，是我！！”
老友見面讓林現倍感意外，之前和魏科學一起在渝北空港修理大門和攀升電梯還歷歷在目，但從周無二那里得知空港支援小組犧牲之后，林現以為魏科學也沒了，沒想到會在西嵐城再看到他。
而此時魏科學的模樣和在空港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似乎整個人都消瘦了許多，臉上胡茬凌亂，看起來多了不少滄桑和頹然感，只有那眼鏡片下的雙目還帶著灼熱的生氣。
魏科學從雪地車的履帶上跳下來，這時候車上又有一個約莫五六十歲面容蒼勁的老者走出來，魏科學想扶著他下來，誰知這老者有些倔強的揮了揮手示意他讓開，旋即自己踩著履帶邊緣跳了下來，差點沒站穩，然后又急急忙忙蹣跚的踩在雪層中朝著林現快速的走過來。
“林隊，真的是你啊，我看到郵差組遞交過來的試驗資料寫著無限號，都以為我看錯了。”魏科學邊走來邊興奮的說道。
林現走上前和他擁抱了一下，開口道：“我不是聽說你們組出了變故嗎？”
魏科學聞言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旋即倉促的解釋了道：“是出了變故，只是我僥幸活了下來，被鳳凰會的人從死人堆里找到了，現在被編入了西嵐駐地科研隊里面。”
他說完立馬介紹起身邊的那個老者。
“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郭思誠郭教授，西嵐聯合科研組的組長，是我的導師，現在也是我的上級，在冷暗基礎粒子的研究方面非常超前。”
“你好，郭思誠，你就是無限號車隊的隊長是吧，那份研究資料是你們提供的？”
林現看了看魏科學，旋即對這位郭教授點了點頭：“是我。”
老者聞言當即脫下手套，很是鄭重的跟林現握握手。
林現還以為鳳凰會來找他會是因為異能方面的事情，沒想到第一個來找他的，居然是科研團隊。
握手的時候，林現特意觀察了一下，他見這位老教授身上防寒服的衣領都還卷在領口里，扣子也扣錯了一環，看起來像是著急出門的樣子。
郭思誠注意到了林現的目光，低頭一看，訕訕笑了笑，一邊翻衣領一邊說道：“出來得比較著急，無妨無妨。”
此時魏科學面帶興奮的說道：“老師一收到你們的研究資料就把所有研究人員全部叫來了，連開了幾個小時的討論會，為此找到了上級準備申請一些特定的實驗器材和協助人員，就是為了盡快還原試驗過程，不過不巧的是在那邊和帝王小組的人起了爭執，所以這才沒有提前告知就急匆匆的來找你們了，知道你們剛剛死里逃生，還來打擾你們休息，希望見諒。”
“帝王計劃？”
林現聞言有些詫異，黑暗標記的研究怎么和帝王計劃的人扯上關系了？
剛說完，幾輛雪地車上同時下來了不少一看就是實驗室研究人員的人，其中大多都是年齡偏大的，而后面的幾輛車上，林現則看到了帝王小組的余宇恒。
“林隊。”余宇恒此時也風風火火的走上前，面帶幾分尷尬的笑意來：“之前的協助還沒有來得及跟你們說謝謝呢，又來打擾你們了。”
林現目光看著這兩隊人馬，頓時有些疑惑，聯合科研組主要是研究異能和黑暗潮汐方面的，而帝王小組則是研究機甲戰爭方面的，怎么會因為他提供的研究資料起了爭執？
“郭教授，余組長，你們這是？”
“是這樣的。”余宇恒率先開口道：“現在西嵐指揮中心正在研究兩天后的撤離路線，雖說我們帝王小組的人并過來不在這駐點部隊原本計劃之中，但我們還是有義務向兄弟部門同步我們在特拉卡瑪冰谷遇到的情況，我們認為這是一種非常異常的詭異體集群現象，所以結合了我們初號機對S級的接觸數據，和這里科研團隊的人進行了溝通，準備提供一份有效建議給到上級指揮部。”
“然后……”余宇恒看了看郭教授這邊的團隊：“郭教授這邊對于黑暗生物出沒的特性似乎有著非常獨特的看法。”
林現聞言和陳思璇面面相覷，科研團隊之間的爭論，怎么找上他了。
“什么看法？”林現問道。
“黑暗標記！”還不等林現話音落下，郭思誠當即就走出來的看著林現興奮的開口道：“你這個命名非常準確，我們鳳凰會全球的科研組在研究黑暗生物的行動模式這一課題上提出過十幾種不同的猜想，目的就是為了找出這些黑暗生物的出沒邏輯，包括群獵效應，獵人追蹤，蕩靈值吸引，異能者共頻等等等等，可是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個是能被實驗求證的，但你你你……”
郭教授語氣很是急切，看著林現：“你們的觀測數據是怎么做到不切入蕩靈值數據又能在單一實驗體的前提下對詭異體的出沒判斷準確率達到99.9的？”
林現聞言心頭暗忖，丁主任還真是嚴謹……
郭教授的話讓林現一時間有些無法消化，旁邊的魏科學趕緊補充道：“林隊，老師他之前也提出過一個‘篝火’理論，很巧的是，這和你們所說的黑暗標記基本吻合，目前雖然缺乏有效理論支持，但我們研究小組從很多幸存者車隊的調查數據做了結果對比，目前也有不少其他的團隊也越來越傾向于這種理論猜想，只不過我們找不到這種‘篝火’存在的事實根據，甚至從行為邏輯上來講……”
“從行為邏輯上來講完全不符合生物行為！”
這時候，余宇恒站出來毫不客氣的說道：“自然界任何生物都是以生存和繁衍為主要行為邏輯，我們目前的課題已經發現了這些黑暗生物之間存在在等級之分，并且這種等級差別還具備某種指揮號令的形式，這足以說明黑暗生物之間是存在某種溝通能力的，而不是需要通過人類這種介質來進行傳播。”
“你們的結果對比只是參照幸存者車隊周期性的死亡數據，這顯然不具備什么參考意義，在當前的環境下，誰都知道每次黑暗潮汐來都是一次極大的生存考驗，死亡率越來越高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這無法解釋這些生物的出沒邏輯！！”郭教授聞言在大庭廣眾之下再次和他爭論了起來：“為什么同一個目標一旦遭受過攻擊，在逃離之后又會在不同的區域遭受不同的生物襲擊，小學數學就教過，抓變量中的不變量，人就是這里面的不變量！”
余宇恒也立馬反駁道：“黑暗生物的出沒本來就是不確定性的，這本質上是黑暗的問題，不是人的問題，誰也不知道同一個區域在黑暗之后，會有什么怪物出沒。”
余宇恒越說越急，旋即看向林現道：“林隊，我們在特拉卡瑪冰谷的遭遇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高級別的詭異體能驅動那些雪妖雪魔對我們進行圍攻，把周圍區域的雪妖都吸引走了，如果按照‘篝火’理論，那怎么去解釋這里面的差異性？！”
“所以你的意思，我們在黑暗中能不能遇到詭異體，全憑運氣嗎？”科研小組這邊的另外一個中年教授也開口道。
“至少我們看不見黑暗生物在白天的行為模式，這就是問題！”帝王小組的人也站出來道。
郭教授拿手指敲著手心：“變量中的不變量！變量中的不變量！我們先關注這個最基礎的問題，不要放大！”
“如果黑暗生物能在白天就看到我們，在黑暗中進行交流傳遞，這不就很好解釋了？”余宇恒也爭論道。
“噢對，渝北城的怪物打電話告訴渭河的怪物，我們支援小組的人要去那兒，所以他們進入黑夜之后才會被立馬襲擊的對嗎？！！”另外一個科研小組的老者不甘示弱道。
一時間，兩撥人馬一言不合就言辭激烈的開始爭論起來。
林現和陳思璇看著這一幕頓時有些莫名，魏科學臉色為難的走出來，對林現說道：“剛才就是一直在吵，吵了一夜了已經。”
“他們在吵什么？”
魏科學說道：“因為帝王小組正好也提交給趙主管一份他們的研究推斷，這可能會改變西嵐鳳凰會接下來的行動決策，所以圍繞這個問題一下子就爭論起來了。”
林現疑惑的道：“帝王小組為什么會干涉這個課題？”
“不是干涉。”魏科學沉了口氣，看向林現道：“黑暗生物的行為邏輯不單單只是夜行者或者是帝王小組需要研究的問題，這個課題屬于全人類的共同問題，為了這個問題，各課題小組之間的爭論已經屢見不鮮了，現在冷暗基礎粒子出來之后，我們所有人都覺得應該能很快就揭開黑暗生物的溝通邏輯，所以我老師的科研小組包括余組長他們的這次秘密任務，都有這方面的內容。”
“簡單來說，余組長這邊的團隊，認為我老師他們這種‘篝火’理論完全站不住腳。”
陳思璇看向那兩撥人越吵越兇，忍不住道：“為什么他們會這么劍拔弩張？”
魏科學無奈的道。
“我是支持老師的理論的，但其實兩邊我都能理解，你們參與了特拉卡瑪冰谷救援，應該也知道帝王小組這次犧牲了很多人，他們當然不認可團隊遭受群潮團滅并圍困的原因，是他們在別的地方和S級詭異體對抗實驗后留下的‘隱患’。”
林現聞言點了點頭：“但事實就是這樣，從鴨澤湖到特拉卡瑪冰谷一帶所有的詭異體全都被吸引過去，甚至包括兩只巨型深淵蠕蟲，如果不是S級詭異體打上的標記，很難有別的原因解釋了。”
陳思璇微微蹙眉：“所以你們連夜找我們，難道是希望我們能給出答案嗎？”
“其實‘篝火’理論確實是所有主流猜測中比較反直覺的一個論點，但偏偏這次你們提供的資料里有非常準確的觀測數據，我們整個團隊包括老師都非常意外，因為他的‘篝火’理論雖然能和許多實驗對照組的結果對上，但無法觀察過程，因為我們不知道那種‘篝火’到底是什么，所以老師的理論雖然支持的人越來越多，但也不是主流，甚至被很多人說是占卜學，唯結果論，畢竟幸存者車隊死亡率本來就高，經歷過S級怪物和怪潮的幸存者存活率就更低了，所以也有人說他的理論是吃人血饅頭……”
“老師他之前雖然在這方面已經有了觀測序列，但根本不準，缺乏參考系，所以這種標記的能量形式一直無法被精準檢測到……”
魏科學長長的嘆了口氣，對著林現說道：“所以一拿到這份研究資料，我們所有人都很震驚，好奇你們提供的觀測數據是如何能夠精準的預測到這種標記能量的變化曲線的，為了搞清楚，大家吵著吵著就找上你們來了，畢竟這份研究資料是你們提供的。”
“他們提供的研究資料上的參考系絕對不只是假設那么簡單！！”
那邊，正在和余宇恒小組爭論的郭思誠此時急促朝林現走過來，手里拿出了一個移動終端，上面似乎是丁君怡提供的研究資料：“這位林隊長，我想問一下，你們這個觀測數據里面，好像缺乏了一個重要的對照組，我們研究了一晚上，發現資料里都是以一個特定描述詞來形容的，雖然像是一個假設，但這個假設卻能精準的預測詭異體的出沒，你們甚至連續三次都成功判斷了安全區域，這就是我們想知道的。”
“對對對。”另外一個科研小組的人也湊上來：“所以我們得出結論，你們會不會是有非常特殊的異能者具備這種觀測能力，所以就……”
“他們當然有非常特殊的異能者。”
余宇恒此時也走上來道：“我之前已經給你們說過了，這次我們能從特拉卡瑪冰谷撤離，林隊幫了大忙，他和他車隊里有非常厲害的異能者，而且林隊一個人就能驅散成千上萬的雪妖，這對于黑暗生物來說，具備極大的威脅，我們帝王計劃小組都是非異能者，卻能被怪物大面積圍攻，連區域內其他的幸存者車隊的威脅都吸引來了，所以這種獵人思維，群獵效應通通都站不住腳，黑暗生物是具備高等級的思維的！”
“這也論證了我之前說過，黑暗生物是能判斷目標的威脅，所以我們帝王計劃小組即便在經過大范圍的轉移之后，依然會被怪潮圍攻的原因！”
“那跨區域的威脅呢，那些普通的幸存者可是一刻不停的在逃跑啊！”
“逃跑就代表恐懼，越是恐懼越是會被狩獵者盯上，郭教授，這道理你應該比我明白吧！”
“你！……”
“被黑暗生物標記和黑暗生物具備高等級思維這兩點并不沖突。”這時候，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兩撥人的爭執。
眾人循著聲音看去，發現不知道何時一個女人從后方的無限號上走下車來，然后來到了林現的身旁。
丁君怡。
林現此時關閉了通訊器，在得知對方來的目的的時候，林現就提前打開了和丁君怡的通訊器，這種情況林現覺得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應對會比較好。
“你是？”
郭教授和余宇恒此時同時問道。
丁君怡走上前來淡聲回應道：“丁君怡，原聯邦9號地下城生物實驗室首席科學家，目前是無限號的生物研究員，這份研究資料就是我提供的。”
“啊就是你提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