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五百九十章 窮途
鋪天蓋地的炮火，覆蓋了東北邊境地區的戰場，關東軍邊境守備隊司令官吉永中將，聽著越來越近的炮聲，臉色木然，一名少佐參謀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報告司令官閣下，我們的炮兵陣地，遭到了獨立師外蒙古野戰兵團炮兵的強勢反擊，炮戰……”他停頓一下，觀察著吉永中將的臉色。
可惜的是，從司令官閣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似早有預料，又似思維已經麻木，少佐參謀困難的嚥下一口唾沫，接著報告到：“炮戰的結果，非常不樂觀，到目前為止，皇軍的炮兵陣地，大部分被摧毀，炮兵司令官山口將軍以身殉國！”
吉永中將幾乎凝固的眼珠子，終於轉動了幾下，語氣卻平靜得令人擔心，“知道了，山口君和他部下的炮兵，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死得其所，傳達我的命令，守備隊主力立即往烏蘭淖爾和哈勒贊方向突圍，獨立第一守備隊立即往寶格達山方向攻擊前進，我們也該走了！”
直屬兵團加上外蒙古野戰兵團所屬炮兵，鋪天蓋地的炮火，一個半小時之後，終於開始往關東軍邊境守備隊陣地縱深延伸，此刻的趙玉和，神態愈發的輕松，對兵團代理參謀長武正民中校說道：“武參謀長，立即命令裝甲叢集和步兵，開始突擊！命令外蒙古野戰兵團，開始進攻！”
微亮的天色之中，早就在攻擊出發地。蓄勢待發的直屬兵團裝甲兵部隊和步兵部隊，按照各自的攻擊目標，潮水般湧了上來。與此同時，外蒙古野戰兵團所屬部隊，也開始了進攻，兩支部隊同時發動，如同巨大的鐵鉗子的兩端合攏，狠狠的向關東軍邊境守備隊碾壓過來。
直屬兵團的進攻，出乎意料的順利。此前一個半小時的炮擊，摧毀了關東軍前沿所有的陣地，而且。坦克和步兵開始突擊的時候，遭到的抵抗極其微弱，部隊如入無人之境，且殲滅關東軍有生力量不多。
接到報告的趙玉和。心情有些鬱悶。就跟使出渾身力氣打出去的一拳，卻擊到空地上一樣，按照直屬兵團的進攻正面寬度計算，涵蓋了關東軍的所有陣地，不應該有打到空地的可能，但事實就是如此。
這時，直屬兵團代理參謀長武正民，拿著一封電報過來。“參謀長，接到孫司令官的電報。關東軍邊境守備隊，分為三路，分別往烏蘭淖爾、哈勒贊和寶格達山方向突圍，其中的烏蘭淖爾和哈勒贊方向，為其主力突圍區域，這與此前關東軍炮兵，炮擊上述三個地區有關，因此，孫司令官斷定，關東軍邊境守備隊，突入外蒙古境內的意圖，已經暴露無遺！”
趙玉和接過電報，倒是鬆了一口氣，只要知道關東軍在幹什麼就好，兩個兵團八十多萬人南北夾擊，關東軍還能搞出什麼花樣來，他笑吟吟的看著武正民，說道：“武參謀長，一切都如你所料啊！關東軍真的選擇了外蒙古方向！”
武正民的心思，卻不在這上，“參謀長，直屬兵團的進攻，是否可根據戰場變化，做出適當的調整，將攻擊的重點，放在烏蘭淖爾、哈勒贊和寶格達山方向？”
本來，趙玉和還想稱贊武正民幾句，但見他的心思不在這上，也就轉變了話題，說道：“先不必調整總的進攻部署，孫司令官已經用六個旅的兵力，在關東軍突圍的主要方向上，設下一道阻擊線，我們兵團現在的任務，就是盡快的掃清戰場上的殘敵，而後，在哈勒格至蒙赫汗一帶，將關東軍殘餘部隊包圍！”
“命令右翼的第十三旅旅長郭進山和第十四旅旅長孔向傑，所部立即從現在的位置上，往東南部攻擊前進，關東軍要跑的方向不在右翼，他們堵住那邊已經沒有意義，將這個情況，通報給第十一旅旅長任兆全和第十二旅旅長陳寒，另外，命令第一旅、第二旅，第三旅、第四旅、第五旅和第六旅，往烏蘭淖爾、哈勒贊方向攻擊前進，其他各旅的任務不變！”
武正民提醒到：“參謀長，還有寶格達山方向，也有一部分關東軍部隊，在往哪個方向突圍，是否派至少一個旅的部隊，進行尾追攻擊？”
趙玉和笑了，說道：“武參謀長，寶格達山方向，有咱們兩個主力旅擋住去路，孫司令官的部隊，馬上就要轉向那裡，從阿爾山乘坐火車南下西滿，你說，還用咱們再派出部隊嗎？怎麼著也得給孫司令官留點兒肉啊！”
武正民拍拍腦袋，也樂了，“參謀長，我忘了這個茬兒口，外蒙古野戰兵團南下的部隊，也有二十幾萬人，捎帶著就能把往寶格達山方向突圍的關東軍吃掉！”
五個小時之後，在外蒙古東南部的哈勒格至蒙赫汗一帶戈壁灘上，出現了關東軍士兵的疲憊的身影，司令官吉永中將，也在凌亂不堪的隊伍之中。
毒辣的日頭下，吉永中將踩著燙腳的礫石，回頭看看還在響著槍炮聲的戰場，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總算突出來，能夠從八十多萬獨立師士兵兩面夾攻下，突圍而出，真是不可思議！”他感嘆的想到，身邊的參謀，見司令官閣下嘴唇乾裂，滿臉的灰土，活脫脫的像個難民，便遞過去水壺，卻別他生硬的扒拉到一邊兒去！
這次希望渺茫或者說孤注一擲的突圍，連吉永中將都不大敢相信，能有現在的結果，能夠在炮火鋪天蓋地的戰場上，躲過獨立師裝甲叢集的截殺，能夠獨立師外蒙古野戰兵團的陣地上，撕開兩道口子，到遠離戰場二十幾多公里，一切都跟做夢似的，成功了，有死裡逃生的感覺！
吉永中將走到一個遍佈礫石的山包上，看著凌亂不堪的隊伍，士兵們三個一夥、兩個一串的在戈壁灘上艱難的步行，負傷計程車兵互相攙扶著，盡量跟上行軍的速度，就在他的眼前的山坡下面，一名負傷計程車兵，一頭栽倒在滾燙的戈壁灘上，再也不動彈了，而身邊走過去計程車兵，卻恍如未見到一般，冷漠的從同伴的屍體旁走過去，就如果躺著的是一塊石頭。
吉永中將不由得皺起眉頭來，從帝國士兵們的身上，他看到了極大的危機，那是一種精神上的失敗和萎靡不振，這很危險，帝國陸軍之花的關東軍，已經被打掉了精氣神，但是，部隊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二十多公里的距離，對於獨立師坦克來說，只不過是幾十分鐘的事情。
吉永中將覺得，有必要收攏一下部隊，清點人數，亦或是重新編組，確定阻擊部隊，需要知道自己手裡頭還有多少本錢，才好做出下一步行動的決定，最重要的，是給帝國士兵們以信心和鼓舞，以便迎接接下來的長途行軍，應對獨立師部隊的尾隨追擊，對於關東軍邊境守備隊士兵們來說，考驗才剛剛開始！
“參謀長，命令部隊一邊快速行軍，一邊以原來編制立即集結，各部隊清點兵員以及武器裝備情況！參謀部所有人員，馬上下到各個部隊，督促檢查此事！要快，一個小時之內，必須完成，我們的時間不多！”吉永中將對守備隊參謀長渡邊大佐急促的說道。
依然籠罩裊裊餘燼的戰場上，零星的槍聲還在響著，孫振邦的裝甲指揮車，穿過隨處可見的彈坑和關東軍士兵的屍體，風馳電掣般的開到了一座長著稀疏灌木的山崗上，趙玉和的指揮車前。
趙玉和在幾十名警衛的保護下，目視著孫振邦從車上跳下來，東北邊境線戰場上的兩大主帥，此刻才見面，“趙參謀長好！”孫振邦舉手敬禮。
趙玉和還禮之後，開門見山的說道：“孫司令官，你的部隊馬上就要南下了，戰場上剩下的事情，就交給直屬兵團處理吧！部署在哈勒格至蒙赫汗一線的部隊，開始往阿爾山方向轉進了嗎？”
孫振邦樂了，說道：“參謀長，你是急著趕我走啊，怎麼著，害怕我搶了直屬兵團嘴裡的肥肉啊？除了留下的六個旅部隊之外，我覺察到小鬼子要從哈勒格和蒙赫汗兩個方向突圍的企圖之後，擔心放跑了小鬼子，來不及請示，就又調過去五個步兵旅和兩個坦克旅，恐怕再過一會兒，就要跟小鬼子交手了！”
“就是想走，恐怕現在也走不了了，這時候您問我部隊開始轉進了沒有，啊……哈哈哈！實話跟您說吧，我身邊就剩下八個旅的兵力了！不過不要緊，在哈勒格和蒙赫汗一線的部隊，歸您指揮，我保證不插手，等打完這一仗，除了留下的六個旅，其他的部隊，您再還給我就是了！”
孫振邦打著哈哈，眼中閃著狡猾和得意的光芒，趙玉和無語了，指著孫振邦說道：“你呀，我要是強令你把部隊撤下來，那是瞎指揮，也好，打完這一仗再說吧，根據報告，還有少部分關東軍部隊往寶格達山方向突圍，直屬兵團第十一旅和第十二旅，在那設定了阻擊線，這部分關東軍，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