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二百零八章 舉手表決吧

遠在外蒙古庫倫，與唐秋離進行談判的莫洛托夫，一封電報，重磅炸彈般，轟擊德爾蘇聯黨政軍各界大佬們，心神俱震，在斯大林同志沒有定調子之前，誰也不想是什麼，也不敢說什麼，這事兒太大、太嚴重，一個不慎，賣國賊的大帽子，就會落在自己頭上，這可是身死家亡的罪名啊！

“同志們，就莫洛托夫同志的這封電報，大家都談談各自的意見吧！”還是斯大林開口，打破了沉默，斯大林心裡明白，如果自己不開口，這種沉默會一直持續下去，何時是個頭兒啊？

斯大林等不起，朱可夫的遠東方面軍等不起，整個蘇聯都等不起，就在今天，德國人的轟炸機，第一次轟炸了莫斯科，雖然最終被莫斯科軍區空軍戰鬥機部隊擊退，可是，斯大林自己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德國人的轟炸機能來第一次，就能來第二次、第三次……以至於無數次，以後，莫斯科會籠罩在德國人轟炸機的陰影之下！

地面的戰線，雖然離莫斯科還有幾百公里的距離，可對於德國人的裝甲叢集來說，不過是一週左右時間的事兒，莫斯科軍區全員開赴前線，只不過是暫時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防線，甚至，連組織一次中等規模的反擊，都無法辦到，兵力在德軍的兇猛進攻之下，以驚人的速度在消耗。

自己給莫斯科軍區以及前線的部隊，下達了死命令，必須堅守防線一個月以上的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一週左右了，戰場的態勢。一如既往的朝著不利於蘇聯的方向發展，對於前線的部隊，能否堅持一個月，斯大林心裡沒底兒？

而在遠東地區，救援朱可夫的部隊的兩個方面軍部隊，還被日軍阻擊在距離戰場幾百公里遠的區域，斯大林很清楚，不管是外興安嶺方面軍司令員基爾加寧大將，還是貝加爾湖方面軍司令員格雷加里夫大將，都已經盡力了。接連幾天，不顧傷亡的指揮部隊，猛攻蘇軍的阻擊線。

還有依舊徘徊在外蒙古草原上的外蒙古方面軍部隊，到現在為止，連烏拉爾山脈和唐努山脈的影子。都沒有摸到呢，華西列夫斯基也是盡力的。無法處罰任何一名前線的將領。所有的部隊都在戰鬥，保持這進攻的態勢，但為何卻造成了現在的極端被動狀態？

斯大林清晰的看到，都是因為一個人，那個中國人唐秋離，在用看不見但能感覺到的黑手。在攪動著東方地區的戰局，無論是遠東戰場還是外蒙古戰場，都有這個中國人的幽靈在徘徊，外蒙古方面軍不能盡快的返回歐洲。外興安嶺方面軍和貝加爾湖方面軍，不敢放開手腳的打破日軍的阻擊。

“自己與日本人打死打活，那個中國人去在背後坐收漁利！心裡明明知道這一點，卻偏偏無法收手！也許，日本天皇裕仁，也有著與自己一樣的苦澀心情吧？”斯大林苦笑一下。

斯大林收回惆悵的思緒，發現，自己剛才的拋磚引玉，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所有的黨政軍大員，政治局委員們，一個個跟泥雕木塑般，沉默不語，竭力的迴避自己的目光。

奇怪的是，斯大林卻沒有發火的想法，他理解同志們的心情，這事兒太嚴重，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很簡單，單項選擇題，可以拒絕，拒絕那個貪婪的中國人唐秋離的瘋狂條件，但拒絕的後果，誰心裡都明鏡似的，蘇聯有亡國的可能，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可以同意唐秋離的條件，但代價太大了，一條線，割去了蘇聯東方大部分領土，使蘇聯的國土面積，縮水了將近五分之一，後世將如何看待自己和在座的同志們，出賣國家領土，換來喘息之機，可不出賣，就是亡國，正因為簡單的選擇，才會更難，沒有考慮的餘地。

斯大林看著，眼中充滿著憤怒和無奈的同志們，本想讓總參謀長彼得羅希洛夫元帥第一個發言，但是，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彼得羅希洛夫同志也不容易，承擔著前線戰事的所有壓力，他的臉色憔悴的嚇人，就不為難他了！”他嘆息著想到。

斯大林熄滅了煙鬥，沉默了一會，眼眸之中，閃現出決然的神色，語氣平靜之中，帶著沙啞說道：“同志們，我知道，這是個很難決定的問題，但是，我們必須決定下來，就在這裡，因為我們等不起，事關我們蘇維埃的領土問題，不是那個人就能夠決定的，誰也沒有權力，做出這樣對偉大的蘇聯，今後產生重大影響的決定！”

停頓一下，斯大林看到，同志們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臉上，他接著說道：“我們舉手錶決吧，簽署外交檔案的時候，只需要署我斯大林一個人的名字就可以了，所有的後果，由我自己承擔！同意那個該死的中國人，提出的條件的同志請舉手！”說完，斯大林緩緩的舉起右手。

斯大林舉手的動作，是那樣的緩慢和沉重，彷彿是舉著一座大山，不堪重負般的微微顫抖，隨即，又穩定下來，簡單的舉手動作，演示了他全部的情緒和痛苦的思考過程。

辦公室內，依然沉默，過了一會兒，陸續有黨政軍大佬和政治局委員，跟著舉手，只不過，只有三分之一人左右，又過了幾分鐘，有更多的人舉手，每個人的臉上，都掙扎著痛苦，七八分鐘後，參加會議的蘇聯高層，都舉起來了右手，可以看得出來，軍方的將領們，是最後舉手的！

身為軍人，無法保住國土，這些將領們的內心，痛苦更甚，忽然，痛苦彌漫的氣氛之中，傳來一陣竭力壓抑的哭泣聲，彷彿受傷的野獸，在無力的嚎叫，更多的人，落下眼淚來，蘇聯大約五分之一的國土，就在自己手裡失去，所有的蘇聯高層，剎那間，對唐秋離的恨意滔天。

斯大林的喉頭哽咽了，說道：“全票透過，答應那個中國人的條件，立即給莫洛托夫同志回電，還有，告訴莫洛托夫同志，不必等到明天上午十點，連夜約見唐秋離，簽署有關的談判協議！”

斯大林對秘書吩咐道，然後，他目光痛苦的看著一片哭泣之聲的大員們，嗓音低沉的說道：“同志們，我們必須記住這個恥辱的一刻，失去的國土，會在我們手裡奪回來，打敗德國法西斯軍隊之後，就是我們蘇聯向那個中國人討還一切的時刻，散會吧！”他無力的揮揮手，宣佈到。

參加會議的蘇聯高層，心情沉重，痛苦萬分的離去，諾大的辦公室裡，就剩下斯大林一個人，秘書進來，請他去休息，他拒絕了，並吩咐秘書，關掉所有的燈。

剎那間，無邊的黑暗，籠罩了斯大林，窗外，莫斯科夜晚暗淡的燈光，將斑駁的光影投射進來，斯大林痛苦的都已經麻木了，“對於那個惡棍般的中國人唐秋離，自己為什麼始終有無力之感？”他暗自問自己。

以東經八十五度線為界，割去東方部分的三分之二土地，而不是以烏拉爾山脈為界，唐秋離劃出的這條線，讓自己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如果界限在烏拉爾山脈，那自己就放棄莫斯科，放棄歐洲部分，將全部的部隊，都集中在亞洲部分，四個方面軍幾百萬部隊，也不存在必須返回歐洲戰場的迫切問題了。

那麼，眼前的所有被動，還存在嗎？答案是肯定的，所有的被動和困難，都會迎刃而解，雖然遷都，將蘇聯的國力，轉移到寒冷的西伯利亞，不是自己的首選，但當歐洲戰場敗局無法挽回的時候，也不得不選擇。

但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只要與唐秋離談判達成協議，他的部隊，就不會干擾蘇軍的所有行動，日軍的阻擊線，會很快被突破，遠東方面軍也會脫圍，三個方面軍部隊合兵一處，遠東地區的日軍，是奈何不得的，再加上華西列夫斯基的部隊，是個方面軍幾百萬精銳軍隊，加入到歐洲方向，擊退德軍的進攻，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正因為有了希望，斯大林不會孤注一擲，但他並不感謝唐秋離，沒有以歐亞天然分界線烏拉爾山脈為界，將蘇聯亞洲部分的領土，一口吞下，將自己和蘇聯，逼到絕路上，但這並不是他良心發現，而是另外的一個陰謀，雖然是什麼陰謀，目前的斯大林還無從判斷，但他可以肯定，那個貪婪成性的中國人唐秋離，不會有這樣的善心。

想到唐秋離，斯大林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起來，他認為，今天這一切，都是唐秋離所造成的，但斯大林忘記了，正因為自己的貪婪和自大，才會對東方用兵，同時向兩方勢力出手，才導致現在的局面，不過，習慣佔便宜的斯大林，不會這樣考慮，他只會認為，目前蘇聯的所有困境，都是因為唐秋離一個人所造成的。

斯大林暗自下了狠心，一旦蘇聯緩過這口氣兒來，第一個要幹掉的，就是唐秋離，甚至，可以打進中國內地，黑暗之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咬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