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八十一章 談判的籌碼

參加會議的大員們都走了之後，偌大的辦公室內，只剩下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兩個人，顯得很是空曠，在莫洛托夫面前，斯大林不再掩飾什麼，幾乎是癱軟的坐回到高背椅子上上，掩飾不住的疲憊，爬上他的臉，那個在會議上，威壓全場、建議果決的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如同長途跋涉之後，精疲力盡的老人

莫洛托夫看在眼裡，心中一陣痛楚，通報太瞭解自己這位親密戰友加領袖的痛苦了，外有強敵壓境，土地淪喪，國破在即的憂患，內有無兵可調的無奈和困難，維持一個龐大的帝國艱難運轉，幾乎耗盡了他的全部精力，如果有一天，斯大林同志不在了，蘇聯這個龐大的紅色帝國，是否會轟然倒塌？

莫洛托夫為自己這個恐可怕的想法，而驚恐得心一哆嗦，不敢再往下想，空曠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莫洛托夫知道，斯大林同志肯定會先開口的。

“莫洛托夫同志，有什麼事情，盡管說吧！”斯大林喝了一口濃濃的咖啡之後，開口問道。

兩個人之間的談話，從來都不繞圈子，都是直奔主題，兩人也都習慣了這種方式，“斯大林同志，就目前我們部隊東方遇到的難題，我認為，日本人倒是在其次，最關鍵的，是哪個中國人唐秋離，他的部隊，才是足夠影響到我們部隊回撤計劃的主要因素！”莫洛托夫說道。

“哪個該死的中國人，總是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雪上加霜，跳出來搗亂！”斯大林惡狠狠的咒罵到，眼神兒恨恨的看向東方，似乎唐秋離就在眼前一般，“莫洛托夫同志，你說的很對，如果沒有唐秋離的獨立師，在外蒙古地區不停的糾纏華西列夫斯基的部隊，外蒙古方面軍會是最先趕回歐洲戰場的部隊！”

說道這裡，斯大林似乎不勝唏噓，自己一直認為，這個不按常理出牌，陰險狡詐的中國人，是比日本人還要可怕的傢伙，他總是隱藏在暗處，如同毒蛇一般，窺視著一切機會，一旦機會來臨，會不毫不猶豫的撲上去，將毒液注射到對手的身體裡，很是不幸，他是自己的對手和敵人！

對此，斯大林頗為無耐，但卻從來沒有後悔過，“而這個可憎的中國人，在烏拉爾山脈和唐努山脈佈置的阻擊線，足以阻擋外蒙古方面軍很長的時間，甚至，我有一種預感，外蒙古方面軍的部隊，恐怕無法突破獨立師部隊的阻擊，會永遠留在西伯利亞，莫洛托夫同志，你莫非有什麼解決的辦法？”斯大林的眼睛，遽然一亮的問道。

莫洛托夫回答道：“是的，斯大林同志，我有一個可以促使外蒙古方面軍，不受中國人阻擊，盡快趕到歐洲戰場的方案！”

斯大林沒有追問，只是調整了坐姿，挺直了身體，全神貫注的看著自己的親密戰友，他知道，接下來，莫洛托夫會用最簡潔的語言，說出自己計劃的。

莫洛托夫接著說道：“解決外蒙古方面軍面臨的困境，唯一的辦法，是我們與唐秋離進行談判，與他達成協議，不僅僅是在外蒙古地區，他在遠東地區的部隊，也飽含在談判的範圍之內！”

“談判——？”斯大林吃驚的說道，身體猛然一顫，滾熱的咖啡濺出在手上，都絲毫沒有覺察，可見，對他的震撼有多大，也就是莫洛托夫說出這些話，有這個面子，自己才不會暴怒，換做是其他人，哪怕是總參謀長彼得羅希洛夫，說這番話之後，自己肯定跳起來，大雷霆，手裡的咖啡，潑他一臉不說，還會把他趕出去。

與那個貪得無厭的中國人談判，異想天開都是好的，與虎謀皮還差不多，第一次外蒙古戰爭，蘇聯以不光彩的方式，被迫談判，付出的代價是什麼，失去了整個外蒙古不說，還割肉啊，接下來的幾次外蒙古戰爭，蘇聯也沒有佔到便宜，斯大林根本再沒有想過談判之類的問題，與那個讓蘇聯損失慘重的中國人之間，任何形式的談判大門，都永遠緊閉了。

現在，莫洛托夫竟然提出這個建議，斯大林的內心，復雜得無以言表，而且，現在也不是談判的時候啊，唐秋離處處佔著上風，一百餘萬兵力，陳兵在赤塔至伊爾庫茨克一線，堵著兩個方面軍回撤的通道，在烏拉爾山脈和唐努山脈，又擺出堵住外蒙古方面軍的去路的陣勢。

可以這樣說，蘇聯在東方的部隊，除了日本人的威脅之外，唐秋離的部隊是最大的隱患，這個時候談判，蘇聯將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也許，是根本無法接受的條件，那個貪得無厭的中國人，肯定會獅子大開口，狠宰一刀，這是他的一貫做法，何況，現在的刀，攥在唐秋離的手裡。

斯大林很想暴怒的叱責，“胡說八道——你是不是想將整個紅色蘇聯，都送給那個卑鄙的中國人？”但是，提出這個建議的，是莫洛托夫，從來不做無把握之事的莫洛托夫，“理由——！”斯大林沉悶的扔出兩個字，這已經是他所能忍耐的極限。

斯大林同志的反應，盡落在莫洛托夫的眼裡，平心而論，在思考乃至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自己內心的痛苦，甚至比領袖還要強烈，做出決定的，是斯大林同志，可與那個中國人打交道的，是自己，誰有自己那樣的切身感受，面對那個中國人時候的無奈和屈辱，痛恨和鬱悶。

莫洛托夫完全理解斯大林同志的心情，如果有其他的辦法，自己絕不會出此下策，而斯大林“理由”兩個字，包含太多的含義了，“斯大林同志，理由很簡單，形勢所迫！”莫洛托夫也是簡潔明瞭的回答道。

就這幾句話，讓斯大林瀕臨暴走邊緣的情緒，如同潑了一桶冷水般，溫度急劇降下來，“形勢所迫！”包含了多少無奈，蘇聯在東方地區的部隊，已經沒有足夠的實力和充裕的時間，來同時應對日本人和唐秋離這兩方勢力。

日本人想要吃掉遠東方面軍，沒有談判的可能，而在遠東方面軍脫離險境之後，唐秋離部隊如何動作，還是未解之謎，倘若在外興安嶺方面軍和貝加爾湖方面軍，回頭救援遠東方面軍的時候，唐秋離的部隊在背後插上一刀，恐怕，三個方面軍的部隊，都會陷在遠東戰場。

就算唐秋離不乘人之危，在救援遠東方面軍之後，與日本人血拼一場的部隊，還有能力在短時間之內，突破獨立師部隊的封鎖線嗎？就算獨立師部隊不正面作戰，沿途襲擾破壞交通，遲滯和拖住蘇聯在東方的部隊兩個月的時間，德國人恐怕已經在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宮大樓上，掛起納粹旗幟了。

還有，現在外蒙古方面軍的處境，只是唐秋離一個人的部隊，就能將蘇聯的四個方面軍，留在東方一個月的時間，先與日軍血戰，再與獨立師部隊糾纏之後，趕回歐洲戰場的部隊，還能剩下多少兵力和戰鬥力？

一句“形勢所迫！”道出了多少無奈和心酸，品味這四個字，斯大林滿嘴的苦澀，做出決定如此之難，甚至過了救援遠東方面軍的決定，“莫洛托夫同志，我們將要拿出什麼條件，才能滿足那個中國人的貪婪？”一瞬間，斯大林似乎蒼老了許多，鷹隼般的眼睛，失去了銳利的光芒，有氣無力又艱難的問道。

見到領袖如此的痛苦，莫洛托夫的表情，浮現出痛苦之色，他知道，唐秋離需要什麼，蘇聯必須拿出來什麼樣的籌碼，才能打動這個該死的中國人的心，讓他的部隊，為趕回歐洲救火的四個方面軍部隊讓路。

他艱難的嚥下一口唾沫，腳步沉重的走到墻上大幅蘇聯地圖前，說道：“斯大林同志，我們必須付出足夠的籌碼，否則，談判不會有任何的結果，外興安嶺以南、阿穆爾河以北，包括庫頁島在內的遠東地區，以及獨立師部隊現在佔領的貝加爾湖周邊地區，割讓給中國人唐秋離！”

莫洛托夫所說的上述地區，除了貝加爾湖地區之外，都是在上個世紀末，當時的沙皇俄國，趁著滿清政府無能之機，以武力脅迫滿清政府簽訂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之後，從當時的中國割出去的領土，面積有一百多萬平方公里，包括蘇聯在太平洋地區唯一的出海口海參崴軍港。

莫洛托夫將貝加爾湖地區，作為談判的籌碼加進去，也是耍個小手腕兒，這一地區，現在就在獨立師部隊的控制之下，割讓不割讓，蘇聯說了不算，事實上，都在唐秋離的手裡。

莫洛托夫的手，在地圖上，從東往西，畫了這麼一個半弧形的圈兒，斯大林的心臟，猛地劇痛起來，就如同那個半弧形的圈兒，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割掉自己身上一大塊兒肉一般，痛徹心扉，前所未有的劇痛。

“莫洛托夫同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的上帝，那可是一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還有海參崴，我們蘇聯艦隊在太平洋地區，唯一的出海口！”斯大林再也忍不住了，跳起來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