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五十七章 敵情

“沒必要？”楊克天驚愕的反問一句，“副師長，我們在赤塔至伊爾庫茨克一線，建立封鎖線，雖然目的是遲滯蘇軍的撤離行動，不與蘇軍進行正面作戰，但是，有這樣大好可以重創蘇軍的機會不利用，豈不是可惜，同時，也不違背師指的戰略意圖，——所以，請副師長考慮我的建議！”他接著闡明瞭自己的觀點。

劉鐵漢放下望遠鏡，看著楊克天，語氣輕松的說道：“克天，要記住師指的要求，在遠東戰場上，我們的目的，不是給予蘇軍重大的殺傷，昨天晚上，師長親自來電，特別說明瞭這一點，如果我們重創了蘇軍，就會打破蘇軍與日軍的平衡，不符合我們的利益，關東軍集結了三支部隊，兵力超過二百餘萬，正是日軍和蘇軍互相消耗的時機。”

“如果我們將蘇聯外興安嶺方面軍和貝加爾湖方面軍，打得太狠，失去了回頭救援朱可夫部隊的能力，未來，我們要面對的，是損失不大的日軍，這對我們有利嗎？”

“再有，如果我們出手，就會將實力暴露在蘇軍面前，反而促使蘇軍下定決心，不顧傷亡奪路而走，這樣隱而不發，豈不是更好，師長的意思是，盡量促成兩支蘇軍部隊，回援朱可夫，讓蘇軍和日軍，在遠東戰場，進行一番血腥的大廝殺，互相消耗實力，尤其是日軍的實力。”

“雖然兩支蘇軍部隊，迫於斯大林的命令，有可能不顧朱可夫部隊的危險處境，執意返回歐洲戰場，但是，我們必須做兩手準備。放心吧克天，光憑咱們的地雷陣，就能等到朱可夫部隊，被日軍合圍的時候！”

楊克天沒說話，顯然是陷於沉思之中，不過，在他的內心裡，還是不大服氣，但不服氣的理由，卻拿不出來。

劉鐵漢在赤塔附近。頗有些坐山觀虎鬥的意思，指點戰場，談笑風生，一副悠閑至極的架勢，地雷陣那一面兒的基爾加寧大將。心急如焚、焦頭爛額的同時，又接到了朱可夫的電報。“遠東方面軍第二十一集團軍以及後勤部隊。業已脫離戰場，將在赤塔附近，與你部會合，並構建起聯絡遠東戰場的通道！”

初看電報的內容，沒什麼稀奇的，無非是遠東方面軍的部隊。已經開始撤離戰場，但是，基爾加寧大將是個經驗豐富的戰場宿將，卻從這封電報裡。嗅出了不詳的味道。

遠東方面軍擁有近二百萬左右的兵力，雖然經過一個多月與日本關東軍不斷廝殺的時間，但兵力消耗並不大，按照正常情況，最先撤離的部隊，至少應該有三到四個集團軍的兵力，可為什麼卻只有一個集團軍能夠達到赤塔，與自己的部隊會合？

據此，基爾加寧大將得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朱可夫的遠東方面軍，遇到大麻煩了，麻煩就來自日本人！可能無法按時順利從戰場上脫身！”

但是，以基爾加寧大將對戰場局勢的瞭解，僅僅以關東軍現在的兵力和實力，根本無法纏住遠東方面軍，除非，日本人還秘密的調集了其他的部隊，意圖合圍遠東方面軍於遠東戰場上，自己的部隊和貝加爾湖方面軍的部隊，撤離之後，從某種方面來說，遠東方面軍就能成了孤軍，很困難成為日本人的合圍目標。

赤塔至伊爾庫茨克一線，距離遠東戰場足有四百餘公里的距離，這麼大的間隙，足夠日軍另外的部隊穿插，意識到這一點，基爾加寧大將渾身冒冷汗。

他仔細的衡量了戰場局勢，現在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自己的部隊與貝加爾湖方面軍一起掉頭，回援遠東方面軍，然後，三個方面軍合在一起，如此龐大的重兵集團，無論是日本人還是唐秋離，都無法下口，只能乾瞪眼的看著部隊繼續西撤。

掉頭回援遠東方面軍，就是自己一道命令的事兒，可是——可是，這個命令難下啊，總參謀部一天一封電報的催促，內容都是一樣，督促自己的部隊，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歐洲戰場，德軍已經打到莫斯科城下了，基爾加寧大將更明白，總參謀部的命令，就是斯大林同志的命令。

一方面是遠東方面軍面臨的危險處境，需要自己回頭拉一把，一方面是斯大林同志催命似的命令，延誤斯大林同志等著救命的計劃，後果是什麼，基爾加寧大將當然心知肚明，他陷入了兩難的選擇之中，還有，眼下中國人布設的雷區，也是個短時間之內，過不去的難關。

把自己關在帳篷裡，基爾加寧大將絞盡腦汁的冥思苦想，他有心想給貝加爾湖方面軍司令員格雷加里夫大將，發去電報，說明自己的想法和觀點，然後，兩個方面軍攜手，一起回頭救援遠東方面軍，無論怎麼說，都是蘇維埃的紅軍，割捨不斷的袍澤之情，朱可夫這個人，也不令人討厭。

再者，兩個方面軍司令員分量，總比一個人的重，就算斯大林同志惱怒起來，也得掂量一下，但基爾加寧大將又考慮到了更深一層，格雷加里夫大將的態度，尚不明朗，誰知道他是怎麼打算的，萬一他堅決執行斯大林同志的命令，或者，即便是斯大林同志知道遠東方面軍面臨的危險處境，可為了保衛莫斯科，舍棄遠東方面軍，命令自己和格雷加里夫大將的部隊，不得點頭回援，電報一發出去，豈不是令他為難？

基爾加寧大將長籲短嘆一番，為難的頭發幾乎白了，最後，親自擬寫了一封電報，“朱可夫同志，我們外興安嶺方面軍部隊，撤離的速度，在赤塔一線，暫時受阻，但問題不大，我唯獨擔心的一點，就是遠東方面軍孤懸遠東戰場，極易成為日軍調集重兵合圍的目標，因此，我提醒朱可夫同志，注意日軍的陰謀！”

“另外，一旦發生你部有被日軍重兵合圍的可能，請你務必上報斯大林同志，陳述厲害關系，我外興安嶺方面軍，將不惜任何代價，立即掉頭回援！”

這是基爾加寧大將，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努力，而且，他心裡隱約感覺到，朱可夫沒有通報遠東方面軍即將面臨的危險處境，恐怕，也是顧慮多多，親自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斯大林同志的態度，他不相信，以朱可夫軍事才能，覺察不到日軍的企圖和陰謀，否則，為什麼派出一個集團軍的部隊，溝通與自己部隊的聯系通道，他在做最壞的打算！

佈列亞山脈，幾百公里長，橫亙在比羅比詹城的西北部，山峰不高，卻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外興安嶺至黑龍江的一片肥沃平原，擋在了西伯利亞的寒流之外，翻過連綿起伏的山峰，與之對峙的，就是庫坎山脈，兩道山脈之間的平原，近百餘公里寬，就是蘇聯在遠東地區三個方面軍，與日本關東軍廝殺了超過一個月的戰場。

一個多月的殊死廝殺，蘇軍和日本關東軍，雙方超過一百七八十萬名士兵，倒在這片兩道山脈之間的平原上，炮火和喊殺聲，在這片遍佈淺水沼澤的濕地平原上，從來沒有平息過，冰凍的沼澤地上，暗紅色的血跡，斑斑快快，雖然下了幾場雪，卻無法掩蓋住血跡，強勁的西北風吹起浮雪，露出一場場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蘇聯遠東方面軍情報部第三偵察大隊大隊長瓦圖京大尉，帶著自己大隊二百餘名偵察員，費力的爬上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回望依然炮聲隆隆、硝煙彌漫的戰場，瓦圖京大尉看了看山峰上白白的積雪，貪婪的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感覺到異常的舒暢，似乎積攢進肺部多日，戰場上的硝煙味和血腥味兒，都隨著呼吸，盡皆清除出去，令人頭腦為之一爽。

第三偵察大隊的任務，就是翻過佈列亞山脈，前出至佈列亞河西岸一帶，偵察那一片區域的敵情，並在此地建立方面軍外圍警戒哨，為此，一個大隊就配備了十餘部電臺，幾乎達到了每個小隊都有一部電臺，隨時可與方面軍情報部，取得聯系，一旦遇到緊急情況，比如說，向朱可夫司令員判斷的那樣，發現日軍另外一支部隊，小隊的電臺，可直接將情報，上報到方面軍司令部情報部。

為了確保搜尋的範圍，瓦圖京大尉，將自己大隊九個小隊，成平行方向分散開來，每個小隊之間的距離，大約為三十餘公里，保持電臺聯絡，而瓦圖京大尉自己，帶領大隊直屬小隊，自成一路，走的是通往戰場最直接的一條路線，翻過那道山口，就可以俯瞰整個戰場。

不過，對於此次偵察任務，瓦圖京大尉本人，倒是不大在意，身為偵察老手，他並不認為，這樣的地形條件，會有大批的日軍部隊，選擇這裡翻過佈列亞山脈，光是那山頂的積雪，空手攀爬都一步三滑的山路，日軍大部隊能從這裡經過，如果再這裡部署一個營的兵力，加上十幾挺輕重機槍，就能擋住十萬日軍。

一天一夜多的時間，走了近一百公里的路，即便是訓練有素的偵察兵，也累得夠嗆，見部隊太疲乏，瓦圖京大尉下達了原地休息三十分鐘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