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一 暗火重生
當黎明第一縷晨曦照亮南青城時，火勢也漸漸熄滅了。南青城內大大小小傭兵團的頭目此刻都聚集在冰狼的基地內，大多眉青臉腫，還有的甚至是被抬進來的。
在場的人雖然不少，可都一片寂靜，連個喘大氣的都沒有。眾人眼中都滿是畏懼，連看都不敢看那魔女一眼。
姬天晴指揮著幾個傭兵團首領正在搭建臺子，寒冰之狼也在其中。他前晚還是南青城內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今日就不得不扛著根原木，在那灰頭土臉地幹苦力。
有眾多戰將級強者幹活，一個簡易臺子轉眼間就搭好，姬天晴指揮人把一個不知道從哪搬來的大椅子放在臺上，然後對千夜招手：“上來！”
千夜木然登臺，被姬天晴一把按在椅子裡，面對著臺下大大小小的傭兵頭目們。
姬天晴後退一步，站在千夜身後，朗聲道：“從今天起，我們傭兵團叫什麼名字好？”
“天晴。”宋子寧面無表情地答。
“不行，當然是七少！”
“呸！這麼爛的傭兵團，我才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
“那是千夜的傭兵團，我為什麼要？”
姬天晴一拍額頭，“對啊！就叫千夜傭兵團吧！”
“不行。”千夜終於忍無可忍。
一通吵鬧之後，終於決定讓闇火傭兵團在中立之地重現，這個傭兵團的名字就叫“闇火”。
姬天晴當即揚聲道：“從現在起，你們都是闇火傭兵團的人了，給你們半天時間把事情都處理完，晚上時回來報道。誰敢不來，後果自負，反正榜樣都給你看過了！”
一眾傭兵頭目唯唯諾諾，哪有人敢說個不字？
姬天晴大是滿意，在椅背上一拍，道：“這位千夜，以後就是傭兵團的團長。”
她再向自己一指，道：“我就是團長的副官，你們都記住了？”
一眾頭目齊齊鞠躬，大聲道：“副官大人！”
這陣容，這聲勢，倒像千夜是姬天晴的副官一樣。旁邊七少有些坐不住了，上前一步，朗聲道：“本少宋子寧，將是傭兵團的首席軍師！”
眾頭目面面相覷，沒有一人聽過宋子寧的名號，不知道這人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
姬天晴得意洋洋，喝道：“都散了吧，回去幹活！晚上六點，準時在此集合！”
“是！副官大人！”眾頭目轟然應道。
轉眼間庭院為之一空，旁邊就剩下寒冰之狼以及幾個原本冰狼傭兵團的高階執事。千夜端坐高臺上，一言不發，如同雕像，木然看著空空如也的庭院。
由始至終，就沒他什麼事。除了頂個團長的頭銜外，就沒起別的作用。一眾頭目連看都沒看他幾眼，彷彿這個團長就是空氣。
其實知道千夜的傭兵為數不少，也多少知道他的戰績。只是南青城內這些傭兵在傭兵界地位著實有些低，就連冰狼也只有少許人能夠參與黑森林之戰。千夜的實力，他們只是聽說過，沒有親眼看到過。而姬天晴可是剛剛把他們每個人都狠揍了一頓，巴掌一揮，就能掄飛七八個人。相比之下，自然是畏懼姬天晴多些。
接下來就是重新修整院落，反正有寒冰之狼為首的強者作為苦力，建設的程序格外的快。千夜留在現場監工，宋子寧則去包下了附近的一家旅店，作為臨時住處。而姬天晴則跑來跑去，看看那些傭兵頭目是否敢陽奉陰違，背地裡偷懶，不聽她的命令。
如是忙碌，轉眼間就到傍晚時分。一眾大小頭目陸陸續續回到了冰狼的基地，居然只有兩個沒到。
到場的頭目都隨身帶著傭兵團的名冊，財產武備清單，以及居所的地契。這等如是傾家蕩產，說是收編，不如說是被打劫。不過身家有損，總比丟掉小命要強，昨天晚上，姬天晴已經教會了他們這個道理。
姬天晴隨手點了幾個頭目，分門別類地統計。她自己則把這些人分成了幾群，隨手分了階級。無非是執事一二三級之類，每人能統領的兵馬不同。
她的分組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頗有奧妙。有實力又聽話是一組，他們地位最高。沒實力但聽話的次之，有實力不太聽話的再次，最後則是又沒實力又不怎麼聽話的，被直接一擼到底，僅比普通傭兵高那麼一點。
最後那組人自是不服氣的，但是一個帶頭挑事的被姬天晴一掌拍死，就再也無人敢多說半句。他們這時終於明白，或許姬天晴就在等著他們跳出來，否則哪有藉口打殺？
吵吵鬧鬧直到半夜，新的闇火傭兵團居然被理出了雛形。上下架構，高階執事組成，各路傭兵團如何拆解重組，以及駐地分配一一完成。最終出現在千夜面前的，就是一個成員多達四千，戰將近十名的龐然大物。單以實力論，還要遠超當日的闇火。
這麼多龐雜事務，放在別人那裡恐怕要忙上個十天半個月才能搞定。但在姬天晴手上，大事小事如流水般過去，順暢無阻。她倒沒吹牛，以副官的才能而論，放眼整個帝國，或許都沒有幾人能夠和她相比。
這一方面是因為姬天晴的才華，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的獨斷專行。所有頭目都被打得怕了，只要是她決定的事，就沒人敢說個不字。
由始至終，千夜只是在一旁靜靜看著，完全沒有發言的機會，就這麼枯坐了整晚。
方案已定，姬天晴就把眾人打發回去，讓他們去清點物資、交接駐地和整編部隊。這個過程怎麼也需要幾天時間。
好不容易得了空當，當下就有很多傭兵團的頭目透過各種關系渠道找到城主府，希望紀瑞能夠出來主持公道。他們這些人無論傭兵團大小，過往都是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坐地稱王的人物，關起門來就是老大，哪裡忍得了頭上突然多了三尊太上皇？
然而紀瑞閉門不出，任何人都不見，對於就在城主府門口發生的事情視而不見，只當沒發生過。
如此一來，所有人就都明白了紀瑞的意思：這三個人他得罪不起。
剎那之間，一眾大小頭目頓時覺得天都黑了。
失去了紀瑞這座大靠山，有些不甘心、又自恃武力的人就帶上親信，捲起細軟，趁著月黑風高悄悄溜出了南青城。大部分傭兵團卻都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沒有在南青城外生存的能力，於是忍氣吞聲，接受了被併入闇火，不得不俯首稱臣的事實。
對於那些有意離開的傭兵團，姬天晴並未刻意為難，任他們離去。這些人留下來也始終會有二心，還不如甩出去。
數日中，宋子寧和姬天晴都沒有閑著，而是和一家家商行進行談判，重新商討合作。南青城內大大小小的傭兵團，最大一個財源就是為這些商行提供保護。城內的保安是基本，有實力的傭兵團會派出傭兵，跟隨商行的商隊行動，沿途提供保護。實力更強的傭兵團甚至會接受作戰任務，比如去埋伏敵對商行的商隊。
現在闇火幾乎把南青城內的傭兵一網打盡，成為前所未有的巨無霸，就連紀瑞也壓得無法出頭，和商行的談判自然要重新進行。
開始時候，所有商行主事都是心中惴惴。類似的事件發生過不只一次，某個傭兵團獨霸一地後，往往會坐地起價，把保護費提高數倍，甚至乾脆就自己客竄劫匪。這樣只會劫到一批浮財，商行們吃過虧，自然會避開這些地方。而沒有了財源的傭兵團哪怕表面再強大，最終也免不了分崩離析的局面。
先例很多，不勝列舉。然而，哪怕最後這類涸澤而漁的傭兵團煙消雲散，在他們作惡初期，那些商行才是最慘的。所以商會主事們無不心事重重，惴惴不安。
然而接觸下來，商行主事們驚訝地發現，闇火行事和中立之地其它傭兵團完全不一樣。宋子寧並未憑借壓倒性的力量肆意提價，盤剝商行，反而在許多雜七雜八的零星專案上降價，並且把許多過往分頭收費的專案合併在一起。綜合算下來，商行需要付出的成本反而降低了不少。
此舉令商行主事們大為意外，不過誰都不會拒絕這樣的好事。驚喜之餘，許多人就在暗中盤算，等局勢明朗，就要考慮增加在南青城的投資了。
接下來，宋子寧又丟擲了一個方案。只要是在南青城設立武器工坊、珍稀材料商行，以及經營高階浮空艦裝置的，都會半價提供傭兵服務。甚至在工坊建好後，還願意出資佔據兩成股份。
這讓幾名大商行主事怦然心動，趕緊詢問細節。而許多小商行雖然實力不足，但是多多少少有些浮空艦裝置的門路，於是也關切‘高階浮空般裝置’的標準。畢竟在中立之地，各類軍火就是硬通貨。
宋子寧早有準備，當即取出一份份資料分發下去。
眾人看了，大多面露失望，但也有相當一部分人若有所思。宋子寧提的標準確實有點高，各類裝置均需達到帝國二級戰備艦隊的水準方可。
這種艦上裝置在中立之地並不常見，但若是打通永夜或是帝國門路的話，也不是完全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