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三 血肉祭壇
與那冰冷意志一觸，千夜瞬間感覺如同置身遼闊冰洋，四周茫茫無際，到處都是風雪和狂浪。千夜的意志與之相比，就如一葉孤舟，隨時可能傾覆。
直到地竜意志遠去，千夜才打了個寒戰。在來此之前，千夜曾經預想過地竜的強橫，可是沒想到它居然會強到如此地步，已經接近曾經的天鬼，根本不是普通神將所能抗衡。這就是為何佔據臨港城數十年的蘇定乾，空守寶藏，卻怎麼也接近不了地竜本體。
冰冷意志雖然遠去，可是依舊在洞窟內留下陣陣殘餘波動。這相當於地竜的眼角餘光，一個不小心，還是有可能被地竜察覺。
“走吧，從這裡開始，隨時都有可能遇到危險。”青月作了個手勢，當先前行。
接近地竜巢穴後，引路的就換成了青月，兩名老者則死死收束原力，顯露出些許緊張。到了這裡，就正式進入了地竜巢穴，時時刻刻面對著地竜意志。一旦引起地竜注意，立刻就是滅頂之災。這個時候，修為越高，反而越成負擔，地竜可不會注意地上爬著的小蟲子，但或是老鼠在巢穴中躥來躥去，那它可不會置之不理。
走著走著，青月停下腳步，取出一個奇特的儀器。這具儀器表面鑲著一個表盤，上面指標正在不住擺動。在表盤盡頭，有一塊醒目的紅色區域。青月觀察了一會指標擺動，見始終沒有進入紅色區域，終於鬆了口氣，說：“地竜的情緒已經緩和，看來蛛帝他們已經成功安撫了地竜。”
兩名老者明顯輕鬆了許多，不過依舊是如覆薄冰。
“從現在起，就有可能遇上那邊的人。”一名老者提醒道。
躲避強者和躲避兇獸是兩種不同的思路，比如這兩名老者開始把一些小東西佈置在不起眼的角落。這些都是報警裝置，沒什麼殺傷力，卻可以在有人經過時發出特殊波動，從而提醒佈置者。當然，他們能夠這樣做，對方也一樣可以。
四人行進速度明顯放緩，並且留意各個角落，觀察是否有強者佈置的陷阱，或是留下痕跡。
越往前走，地竜的意志波動開始逐漸增強。每當它的意志掠過，千夜體內原力血氣都是陣陣躁動。如果不是千夜原力極為精純，血氣品級絕高，到了這裡就已經難以為繼，要麼運起血脈潛伏，要麼就是被地竜察覺。
包括青月在內，三名高胡人都死死封鎖住自己的原力，只依靠機械的力量行動。這樣在地竜感知中，他們三人的生命波動極為微弱，比如普通野獸都不如，自然不會關注。相比之下，千夜反而是血脈力量最明顯的一個。
再往前走了大約數公里，千夜已經感覺情況有些失控，如果不用血脈潛伏，那麼就有可能被地竜察覺。不過血脈潛伏也算是千夜的底牌之一，在外人面前輕易不願意使用。否則的話，以後有人對付千夜的人就會有針對性的佈置，至少也會有所預防。
正當千夜猶豫要不要使用血脈潛伏時，眼角餘光忽然看到了一個有些不自然的小東西，立刻一把拉住青月，把她扯到自己身邊。
兩名老者大驚，不過都控制著沒有出手。只是那身長袍下，各有幾個突起物對準了千夜。
千夜伸手虛按，作了個冷靜的手勢，然後向前方一指。
在他手指的方向上有一堆碎巖，其中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上伸出一根手指長短的細枝。這根細枝被漆成了石色，上面甚至還描有巖石紋路，乍一看去，幾乎是個人都會忽略過去。要不是千夜有超凡視覺，一眼望去所有細節皆收眼底，也不會注意到這麼一個小東西。
普通石塊上當然不會憑空生出一根枝條。一名高胡老者放輕腳步，小心避開枝條的指向，然後拿起石塊。他順著枝條的指向走去，走到通道的另一側，再輕輕將石塊放下。等他回來時，鼻息微微有些粗重，顯然剛剛這番舉動並不輕松。
老者隨即給千夜解釋了一番。這塊石頭其實是個相當巧妙的報警陷阱，細枝指向的方向另有一個接收裝置。這根枝條會不斷射出一道原力，被另一端的接收裝置接收。一旦原力訊號中斷，那麼接收裝置就會爆炸，從而發出警報。
和發射裝置不同，接收裝置經過完全偽裝，不把石塊一一敲開，根本不知道哪個是陷阱。所以老者選擇移動發射端，挪出一條通道來，就算破掉了這個陷阱。
聽完之後，千夜也頗為佩服。這種警報裝置構思極為精巧，一個不小心就會上勾。若不是千夜瞳術驚人，就連高胡人也會上當。
不過警報裝置的出現，也提醒諸人，這裡已經到了蛛帝、月光白魔鬼等勢力的活動範圍。
青月取出一根銀色長針，伸指在上面一彈，在千夜感知中，一道人耳聽不見的波動就射向四面八方。這道波動十分微弱，卻異常有穿透力，竟能穿過不算太厚的巖壁。
在幾個方向上出現了回波，青月側耳傾聽。在她右耳處，戴著一個奇異裝置，看來是專門接收回波之用。她向一處回波的方向一指，比了個有人的手勢。
四人即刻收斂氣息，慢慢向那個方向摸去。沒走多遠，前方就傳來隱約人聲。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窟，門口站著兩名守衛，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其中一名守衛打了個哈欠，說：“無聊死了。老李，我們不會一個月都在這裡守著吧？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難道你想往深處去？”
“至少不會這麼無聊吧？”
另一名守衛哼了一聲，冷笑道：“你以為那是什麼好差事嗎？總管說了，探索地竜巢穴，能夠有一半人活著出來就算不錯了。我可是花了大價錢，總管才給安排了這麼個位置。要不是看你分擔了大半費用的份上，現在哪會和我站在一起。”
高個守衛賠笑道：“總管不是你親叔叔嗎，不照顧你照顧誰？我就是跟著藉藉光。不過話說回來，天天守著這麼一堆惡心東西，時間久了還真是受不了。”
“能活著比什麼都強！”
高個守衛連連稱是之際，忽然看到同伴雙眼失神，無聲無息地就倒了下去，同時自己腰間被銳器頂住，耳邊一個低沉的聲音道：“不想死就別動！”
這名守衛本就不是什麼剛烈之士，立刻老實舉起雙手，連連道：“我配合，一定配合！”
他倒確實配合，連聲音都壓得很低，以免有驚動其它人。
青月走到守衛面前，仔細盤問。不過這名守衛所知有限，他跟著大隊進來不久，就被分配守衛這個洞窟，其它的一概不知。就是一起進入地下的隊伍，也是許多隊伍之一。
見再也問不出什麼，青月手中寒光一閃，亮出匕首，割斷了守衛的咽喉。
幾人走進洞窟，想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佈置。剛走進洞窟，一股濃濃的血腥氣就撲面而來。千夜雙眉一皺，敏銳地感覺到這是非常新鮮的鮮血氣息，而且十分濃鬱，恐怕不是十個八個人的鮮血。
他快走幾步，進入洞窟，頓時臉有怒色。
洞窟中央佈置了一座石臺，大約十餘米見方，石臺周圍放置著數個金屬陣盤，構成了一個覆蓋整個石臺的原力陣列。石臺上，則是堆滿了人族的屍體，怕有幾百具。這些屍體都被切得細碎，而且切功很有講究，能夠將他們身體裡的鮮血最大限度的釋放出來。
幾百人的鮮血，已可浸出一個血池。但是在原力陣列的收束下，所有鮮血都沒有流出石臺範圍，彷彿有一堵透明墻壁攔著。鮮血溫度並不高，卻不斷沸騰，裡面殘肢碎肉不斷翻湧。在血池中央，一道細細血線筆直向上，一直沒入巖層，不知去向。
青月和兩位老人對望一眼，說：“原來如此。”
“這是怎麼回事。”千夜問。這個石臺血肉祭壇讓他看的十分不舒服，不由自主地聯想起黑暗種族以人為食的血宴。他提劍上前，就要徹底掏毀這座石臺。
“不要！”青月急忙攔住千夜。
千夜望著她，等待解釋。
青月說：“這座石臺上的血肉祭壇是他們安撫地竜的關鍵，一旦毀壞，地竜意志就會受到刺激不僅是恢復正常，而且會比平時更加敏銳。那樣的話，我們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為什麼？”
青月向血池中央的血線一指，說：“你看，他們建立血肉祭壇，透過原力陣列凝練出鮮血精華，以此安撫地竜意志。只要血肉祭壇建得足夠多，就會讓地竜產生飽食的感覺。如地竜這樣的虛空巨獸，一旦吃飽了，意志活躍度就會降低，進入半睡眠狀態。只有這樣，他們才有機可乘，有機會接近地竜本體。”
千夜看著青月，意味深長地說：“你知道得真清楚。”
青月雙目低垂，不與千夜的視線接觸，淡淡地說：“別忘了，我族先祖曾經探索過地竜巢穴，自然知道許多秘密，能夠安撫地竜的方法也在其中。其實安撫地竜意志一共有三種方式，血肉祭壇只是其中之一。”
“蛛帝他們怎麼會知道這些秘密，難道也有高胡人輔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