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 不戰之威
威廉正與趙公成面對面立在戰場邊緣，聞言哈哈一笑，“我正牽制這個老頭兒呢！不過這老傢伙很厲害，非常厲害，一旦動手我可不保證攔得住，萬一他得空向你們轟上兩槍，也是很可能的。”
此話一出，眾人都有一種十分古怪的感覺。趙公成的強大毋庸置疑，但現在可是在鐵幕之下，兩人可能戰況膠著，若一上來就攔不住那就太說不過去了。威廉簡直是在提醒趙公成，老頭兒放心，我不會認真打，你想幹什麼就去幹吧。這話說的，就差直接宣佈會放水了。
不過趙公成身經百戰，各種陰謀詭計見得多了。聽到威廉的話，反而面色一凜，全神應對。僅從威廉進場時的濤天氣勢，就知他是在場永夜一方的最強者，哪可能輕易信他？氣機牽動下，威廉當然感覺到趙公成的變化，這個結果亦讓他有些始料不及，神情微微一滯。
威廉顯然有些惱了，驀然露出一口閃著寒光的雪白牙齒，對暮色道：“就憑你也配命令我？門羅家的純血，在你位階超過我之前，都要記得對我保持應有的尊敬。還有，收起你那點可笑的心機，先想想待會怎麼才能活著離開吧！”
說罷，威廉那誇張的笑意一收，藍灰色眼睛變得冷酷無情。暮色臉色難看之極，沒想到威廉居然在這個時候翻臉，還如此直白地威脅她。威廉雖然個人實力比她強大，但血族對狼人卻從來都是俯視的。
而千夜對周圍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以不變的速度走向趙君度。
暮色看著一步一步走來的千夜，神色數變，她知道當正在層層推進的大海波濤籠罩自己時，千夜手中那把古怪重劍也會瞬間落下。
而她居然有種強烈預感，自己並沒有把握接下這一擊，即使對方只是一個十級的人類戰將。這種預感讓她覺得十分荒謬，難道千夜這一擊之力，已能追上趙君度？
戰場形勢再次變得十分微妙，雙方高階戰力不管能否相互抗衡，卻個個都擁有招來天鬼意志的能力。事實上，混戰一旦爆發，如此多的超限強者在場，說不定會直接引下天鬼分身！
此刻暮色最為忌憚的反而是威廉。
威廉先前分明挾怒而來，不過暮色在背後做過太多事情，也不能確定威廉是不是針對自己。現在與其說威廉在牽制趙公成，還不如說不明就裡的趙公成在牽制威廉。威廉一旦動手，攻擊血族的可能性還要高於對人族。
千夜終於正眼看向暮色，帶著淡淡譏諷，腳下絲毫未停。
滾滾波濤，已經到了暮色胸前！
暮色猛一咬牙，帶著濃烈的不甘，果斷爆發血氣，緊貼鐵幕能夠容納的極限，在此掩護下瞬息閃退。她淡淡身影陡然從原地消失，再凝成形時，已出現在百米之外，這時她才高叫，“我們走！”
就在暮色動的同時，夜瞳和菲拉也一起後退。
千夜這時已經走到趙君度身邊，與他並肩站立，看著分成三個方向退去的夜瞳、暮色和菲拉等人。血族向來速度佔優，三人又都擁有這方面特長，轉眼間背影就快沒入遠方地平線了。
趙君度收了光刃，淡淡道：“那個暮色，算是黑暗種族裡少有喜歡玩計謀的，這次沒能殺了她有點可惜，你今後遇見也要小心。至於門羅的那頭原生種，瞳術極為可怕，不過我看你的領域雖然剛有雛形，倒也不懼這種天賦。”
千夜點了點頭。就在此時，不遠處的草地中掩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寶石，突然悄無聲息地炸開，從裡面噴出一縷稀薄血氣。血氣一現，千夜耳中就響起暮色的聲音。
“小千夜，那個傢伙叫菲拉，他可是決心要成為夜瞳姐姐男人的哦！他出現在這裡，就是追隨姐姐而來，說不定還要把姐姐搶回去結婚呢！對了，他也是原生種。最後，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
千夜臉色頓時一沉，眼中已有了殺氣。但他向左右一望，卻發現其他人毫無異色。
這顆紅寶石顯然是暮色臨走前拋下的，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使得只有千夜一人能聽見這段傳音。看來她的領域雖然戰力不強，卻另有其它莫測之能。只不過菲拉跑得極快，暮色一動，他就全力退走，連隨從們都不顧。
暮色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等人都走了才來這句提醒。
千夜忽然轉頭，望向威廉。這時戰場上的黑暗種族就只剩下威廉，他卻不急著離開，也沒管面前正在虎視眈眈的趙公成，沖著千夜綻開一個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千夜一時無語，掂了掂手中還沒歸鞘的東嶽重劍。
威廉看到千夜的小動作，立刻閃退，只留下一句話，“哎呀！……我走錯路了！”
被拋在當地的三人一時面面相覷，不過無論趙公成和趙君度都沒有追擊的想法。
這位狼人伯爵實力莫測高深，只看他非戰鬥形態的威壓就遠超菲拉，即可知在這鐵幕之下，想幹掉他很不現實。而且威廉從一出現就行為古怪，細細想來，他和那幾個血族非但不像盟友，或許還有可能敵對。
趙君度向千夜望了一眼，問：“你認識他？”
千夜道：“見過。群峰之巔的威廉，應該是實力伯爵。”
趙君度顯然知道這個名字，神色微微凝肅，“原來是他。聽說威廉還未成年，竟已有如此實力。帝國軍部曾評價，他可能會成長為狼人中的娜娜。”
千夜被這個訊息弄得呆滯了一下，未成年？這個外表真是看不出來，性格倒有點像。不過黑暗種族的外表一般與年齡無關，很多與實力相關。
他們中絕大部分，在出生時就由血脈源頭的強大和純凈程度決定了一生所能達到的力量頂峰。四大黑暗種族都有著漫長的少年期、青年期和中年期，少年期力量成長得最快，青年期和中年期就趨於平穩，之後即會慢慢衰退。魔裔和血族都有秘法減緩衰老期，這也是他們兩個種族萬年來都能在永夜一側保持數一數二地位的根本原因。比如血族的秘法就是沉眠。
趙君度這時開口，打斷了千夜的思緒，“我們走吧。”
千夜想了想，說：“你們先走，我去去就來。”
趙君度感應到千夜的殺氣，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皺眉道：“你要去追殺暮色還是那兩個原生種？”
“斯伯克氏族的那頭原生種。”
趙公成這時道：“此舉有些不妥。那頭原生種雖然沒什麼強大能力，但怎麼說都有著等級優勢。在這鐵幕之下，你和君度都發揮不出最強戰力，想殺他怕是十分困難。即使君度，一開始也得用計激怒他正面對決，再以領域逐漸削其實力，才重創了他。何況千夜你還未習得八方封鎮，老夫觀你領域之力，想傷他容易，留下怕是很難。”
趙公成這是中肯之言，千夜點頭道：“多謝將軍提醒。不過我和他有點私仇，既然遇到了，就算殺不了，給個教訓也好。”
趙公成雙眉緊鎖，還要再勸。在他看來，千夜和菲拉的等級差距有點大，況且薩麥爾親王的血脈就算不如那幾個二代始祖中的大君，可畢竟也是始祖，他的原生種弱不到哪裡去。既然殺不了，那這種教訓就有些無稽。
趙公成被派來坐鎮血戰，自然知道千夜的真實身份，並不願他如此冒險，“千夜，你天賦超卓，假以時日，必成國柱，何必自履險地。這頭原生種，以我觀之，心性遠不及君度和你，日後根本不足為患。”
千夜又點點頭，不等他說話，趙君度忽然道：“千夜，你想去就去吧！鐵幕有變，我們正在收攏戰隊，即日起就會陸續撤離，你速去速回。”
千夜感覺，還是趙君度懂他，當下應了，轉身而去。
看著千夜瞬間提至極速的背影，趙公成微微驚訝。千夜用了最簡單的極限奔跑，雖沒他方才出現時的驚人氣勢，可看得出來已經不慢於同等級的血族強者，反映在戰力上正可以抵消血族以速度見長的優勢。
趙公成這才放下心來，道：“大兄說，千夜天資潛力俱佳，前途無限，果然如此！”他口中的大兄就是趙閥玄字輩中最年長的幽國公趙玄極。
趙君度靜靜說：“他的武道應是至簡至純，惟心直行。既然如此，他想要挑戰那個原生種，且放手讓他去。我倒是覺得，只要追上，那頭原生種很有可能死在千夜手裡。”
趙君度這番話也是在向趙公成解釋，剛才為何中途插話否定他的提議。趙公成倒是全然不在意，兩人隨即離開了這片戰場。
千夜朝著菲拉離開的方向追出了整整一夜半天，直到第二天午後才找到一個血族臨時營地，裡面有三名子爵，都是當日菲拉身邊的護衛。
對付這些三等子爵，千夜也用不著搞什麼偷襲，腳下法陣浮現，一個原力躍擊就跨過百米，落在營地中央。大海之力一鎮，三名子爵頓時被震懾得行動僵硬，再用東嶽輕拍，一劍一個，就將三名血族全都放倒。
千夜拔出吸血刃，挑起一名子爵的臉，問：“菲拉在哪？”
那子爵倒也硬氣，冷笑道：“要去找菲拉大人送死嗎？”
“菲拉在哪？”千夜又問了一遍。
“動手吧，我不可能向一個卑賤的人族屈服！”說罷，那名子爵就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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