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三四 暫時的別離
“蛛後。”
千夜沒有抬頭，而是先低頭看了看自身。他和小朱姬身上，不知何時粘了許多淡銀色半透明的蛛絲，就是這些毫不起眼的蛛絲，將他和小朱姬從虛空閃爍的過程中拖了回來。
然後他才抬頭，望向空中那道若有若無的虛影。
此刻蛛後是人形態，一雙銀色沒有瞳孔的眼睛俯視著下方。雖然蛛後的人形可用完美來形容，但恐怕觀者誰都沒有欣賞的心情，那高達十米的身軀在不斷散著威壓，即使只是虛影，氣勢卻比旁邊的洛薩還要恐怖。
“真沒想到，連您都現身了，看來我的價值，比預想的要高很多啊。”千夜道。
蛛後徐道：“你的價值無可估量，但那是對魔皇。在我眼中，有比你更為重要的東西。如果你可以好好配合，也可以不死。”
千夜並沒被蛛後氣勢所攝，昂起頭凝望那張美女面孔上的銀瞳，道：“您在這裡的僅僅是一個投影，想要殺我的話，也沒有那麼容易。”
說話間，千夜身上浮出片片灰羽，將粘在身上的蛛絲融掉。
蛛後微笑起來，道：“年輕人有勇氣，都是好事。不過我只要限制住你的虛空閃爍就夠了，真要動手，自然有洛薩。再說，就算你能夠逃得掉，她可走不了。”
千夜心中一沉，抱著小朱姬的手下意識的一緊。他也已經現，他能夠清除自己身上的蛛絲，可是清不掉小朱姬身上的。依靠虛空閃爍，或許他逃得掉，但小朱姬肯定跑不了。
看到千夜臉色，蛛後又是一笑，道：“不用這麼緊張，魔皇想要黑之書，我卻對那個毫無興趣。這次我消耗一個投影過來，可不是為了殺你的，而是想要合作。當然，在合作之前，我可以先展示一下誠意。”
“合作？誠意？”千夜微微皺眉。
“就是這樣。”蛛後伸指輕彈，數根蛛絲電射，剎那間刺入地面上那幾個還活著的秘劍使者體內。
蛛絲入體，這些秘劍使者甚至沒有反應過來，體內原力就驟然不受控制，用以自爆的秘法自行運轉，數聲巨響過後，個個屍骨無存。
“好了，現在礙事的傢伙已經消失了，我們可以談談正事了。”蛛後左手輕抬，小朱姬就騰空而起，落到了她的手裡。
千夜懷中陡然一輕，頓時臉色大變，身前光華閃爍，龍葬和青金血劍分持手中，然而終究投鼠忌器，一時不敢出手。
只見虛空中，巨大的投影掌上，朱姬就如一隻小貓，正拼命地張牙舞爪，低吼著出威脅。
蛛後饒有興味地看著她，而洛薩也是雙眼一亮。身為蛛魔一族，能夠不被蛛後氣息壓制，朱姬身上的血脈強悍，毋庸置疑。
蛛後對小傢伙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朱姬！我告訴你，要是再欺負我和爸爸，我就”朱姬亮出一口雪白鋼牙。
“咬人哪有噴毒好用。”蛛後微笑指點。
小朱姬看看她，又看看洛薩，道：“對你沒用，對他也沒用。”
“真是敏銳。”蛛後贊了一句，又抬手射出一根蛛絲，問：“這個會用嗎？”
朱姬小臉上有些茫然，想了半天，也試著伸手一彈，結果射出的不是蛛絲，而是一條血線。
這一下不光是蛛後洛薩，就連千夜也是一臉驚訝。小傢伙射出的可不是普通血線，那是附帶著生機掠奪的血線，是血族頂級天賦之一。
洛薩雙眉緊皺，蛛後則是認認真真地看著小朱姬，目光似能穿透她的身體，看透一切。
片刻之後，蛛後方道：“有古老血族的血脈，不過本體還是我們蛛魔。奇怪，這兩種血脈是怎麼融合到一起的？”
洛薩聽到一半，就臉現欣喜，只要這小傢伙還是蛛魔就好辦，上古血族血脈什麼的，屬於錦上添花。象生機掠奪這樣攻防一體的天賦能力，那是再來幾個都不嫌多。
至於兩個種族天賦怎麼出現在同一個個體上的，世界之大，總有奇跡，蛛魔才不像魔裔那些老學究們，什麼都要問一個為什麼。洛薩如是想著。
而蛛後也暫時將疑惑放到一邊，血脈融合這種難題，哪怕研究個上百年也不見得有成果。特別是現在擁有上古血族血脈的血族，除了莉莉絲之外，也就是幾個老牌大君親王身上才有。
除了夜之女王，其他人還有活著的，都老得只能在血池中沉睡，又被魔皇折騰過一次後，也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惟一的例外，就是千夜和夜瞳。夜瞳是血脈覺醒，千夜的血脈來歷一直是迷。
不過蛛後此刻想法和洛薩相同，小朱姬只要本體還是蛛魔，其它的都可以不計較。說不定因為她身上的血族血統，還能從莉莉絲那裡弄點好處。
她望向千夜，道：“把她交給我。蛛魔只有在蛛魔的國度，才能真正成長。”
“我不！！”小朱姬的掙扎咆哮更加厲害起來。
她一動，身上瞬間多了幾條銀色蛛絲，被捆得死死的。但隨著她的掙扎，蛛絲被不斷拉長縮短，竟有些要捆不住她的樣子。
蛛後眼中滿是贊賞，又彈了一把蛛絲，將小傢伙捆成了繭。
“她會跟著我，學習我們蛛魔一族至高無上的秘法。所有我族的資源，都會對她開放，她全部的血脈天賦，都會得到最完美的開。也許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夠接近聖山。在不遠的將來，我的身旁，必會有她的位置。怎麼樣，你還一定要把她留在身邊嗎？”
千夜若有所思，此刻他已經鎮靜下來，但是擺出的攻擊架勢卻沒有收回去，槍劍依然前指，道：“她都已經在您手上了，為何還要問我？”
“因為在她心中，你是父親。只有你同意，她才會心甘情願的跟我回去。”蛛後道。
千夜向小朱姬望了望，嘆了口氣，道：“我好象沒有選擇。”
蛛後面露喜色，道：“你絕不會失望。”
“不！我要跟著爸爸！”小傢伙咆哮，忽然低頭一口咬在蛛絲上，居然咬斷了好幾根。
蛛後拍拍她的頭，柔聲道：“他不是不要你了，只是沒有別的辦法。他現在一直被魔裔追殺，你要是跟在他旁邊，只會是拖累。”
“追殺他的是你們！”
蛛後笑道：“以前是，以後不是了。”
洛薩聳聳肩，收起武器。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蛛後這麼耐心，這麼會從另一個人的角度去思考，居然還會對人解釋。
在永夜至尊中，莉莉絲高高在上，漠視眾生，蛛後則是狠辣無情，睥睨聖山之下的生靈，只有魔皇才是溫潤柔和，平易近人的。
千夜強壓下心頭的不甘，他知道這是最好的結局。雙方力量的懸殊是一回事，而最重要的是小朱姬跟在他身邊，沒有修煉秘法，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靠本能。另一方面，他時刻面臨魔裔追殺，帶著她也是極不安全。
見小朱姬稍稍安靜，蛛後道：“你跟我回去，以後我族都不會參與針對你爸爸的行動，好不好？等你以後長大了，變厲害了，誰再追殺你爸爸，你就去殺了他。”
這番話立刻有了效果，小傢伙看看蛛後，再看看千夜，終於點了點頭。
蛛後滿臉歡喜，道：“回去後我就教你我族秘法！”
“那要多久才能變厲害？三天夠嗎？”小傢伙一臉希冀地看著蛛後。
蛛後一顫，臉色強行不變，道：“三十年！”
這次輪到洛薩一顫，然後當他聽見小朱姬的回答，一根蛛腿一滑，差點在虛空中失去平衡。
“太久了！”
蛛後向千夜看了一眼，道：“一點也不久。放心，就算到地老天荒，恐怕你爸爸都死不了！”
小傢伙將信將疑，“真的？”
“當然是真的。”
“我怎麼覺得爸爸沒那麼厲害”小傢伙嘟囔著。
千夜臉色頓時也有些黑，感覺小傢伙最近有點被寵壞了，或許打一頓是個不錯的主意。
片刻之後，蛛後帶著小朱姬離開。
她顯然極為重視這個小傢伙，寧可耗費力量維持投影，親自帶著她走，也不假手洛薩。
看到小朱姬這麼受重視，千夜也稍稍放心。
洛薩沒有跟隨蛛後離開，而是拋了個提箱過來，道：“這是一些我私人的，或許你以後用得著。”
千夜開啟提箱一看，裡面放著兩顆原力彈，兩顆原力彈各自隔絕，一顆是天王原力彈，而另一顆則是灌注的大君原力。
那顆灌注了黑暗原力的原力彈，裡面並不是洛薩的氣息，而是另一個不知名的大君。
以千夜永夜黎明合一的混沌原力，兩顆原力彈都可以使用。有這種天王大君級的殺器在手，以龍葬為基，以原初之翼增幅，再伴行原初之槍，那麼今後魔裔再追上來時，哪怕是梅斯菲爾德之主親至，也會收獲一個巨大驚喜。
千夜將提箱收起，道：“那我就不謝你了。如果可以，我還想請教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議會是用什麼方式追蹤我的？”
“哦，這個啊，是永夜議會的預言師席普瑞特蒂克親王以預言術追蹤你的行蹤。想要擺脫這種追蹤，有這樣幾種方式”
接下來，洛薩詳細講了永夜預言術的運用原理，以及規避方法，特別是針對無輝之魘血脈能力的一些規避技巧。他講得十分細致，沒有保留地將蛛魔對魔裔名門所掌握的一些不為人知的資訊都說了出來。
在得到朱姬之後，蛛魔一族對千夜的態度也生了轉變，轉為中立，顯然洛薩並不希望千夜輕易落入魔裔手中。至於此外還有沒有趁機削弱一下魔裔的考慮，那肯定是不能避免的。
當然千夜是否能夠有效運用這些技巧，就不是洛薩所能保證的了。畢竟預言師的力量如果那麼容易規避，他們也不會成為永夜議會中身份特殊的存在。
尤其是號稱“預言師末日”的普瑞特蒂克，第二次覺醒剛剛不久，洛薩對他的瞭解，也就是這些天共同執行任務的相處而已。不過對千夜來說，這些資訊仍然十分有用，至少讓他對魔裔的奇技異能有足夠的警惕。
千夜認真聽完道：“看來我應該感謝您。”
洛薩道：“當然不用。雖然以後還會是對手，不過你已經有值得我尊重的資格。”
千夜笑了笑，道：“我更想有擊敗你的資格。”
“也許以後，但不是現在。”
“那麼我走了，照顧好朱姬。”
“那小傢伙叫朱姬嗎？不錯的名字。”
千夜徐徐升起，向虛空飛去。洛薩立在原處，直到千夜身影消失，這才收起戰鬥形態，飛向虛空中的艦隊。
千夜很快飛出虛空，聯絡了英靈殿，返回戰艦。
地竜聲音響起，“主人，我們現在去哪？”
“薩爾菲斯大6。”
薩爾菲斯，在魔裔語中意為初降的黑暗，是魔裔兩座核心大6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