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五 清醒的森林
這次打下四聖樹森林多少有些僥幸，千夜一時也無力擴張，只能暫時放緩步伐，鞏固地盤。
別的不說，四聖樹森林距離‘門’已經相當遙遠，足有上千公里。這樣遙遠距離，哪怕載重車隊毫不間斷地連續行駛，也要一天才能到達。因此在這裡建立前進基地，花費時間只會更多。
可是不建好基地，沒有防禦體系，就無法消滅異獸軍團，即使發現再多的森林也是無用。而不先解決異獸軍團，想要幹掉六臂生物基本不可能。六臂不除，森林就會源源不絕地產生異獸。
但目前修建基地也不會順利，四聖樹森林的清掃工作比之前困難，時時有異獸小規模軍團出沒。千夜親自偵察過兩次，仍無法摸清參與異獸分佈情況，最後只能用最笨的守株待兔方法，來多少滅多少，如此要把這片區域的異獸徹底根除還需要時日。
修建基地期間，千夜繼續向前探索，又在左前和右前方向各發現一座三聖樹森林。
千夜略想了想，後方還沒清理幹凈，暫時不打算再開闢戰場。他於是沒有停步，而是繞過三聖樹森林，想去更前方看看情況。
然而這一次就出現問題。千夜才往前走了不到兩百公里，隱隱看到另一座森林輪廓時，他忽然間有些眩暈，壓迫感自四面八方傾倒過來，似乎整個世界都在與自己為敵，更為要命的是方向感正在模糊，都有些記不住門所在的方向。
這可不是小事，新世界到目前為止仍是廣袤無邊，根本看不到盡頭，一旦找不到門，說不定就會徹底迷失在這裡。
千夜果斷停步轉身，趁著思維尚未完全迷糊，迅速向來路奔跑。
說來也奇怪，一越過還沒有打下來的三聖樹森林，千夜就感覺到頭腦恢復了清明，他清晰地感覺到，原本壓制他神智感知的力量被另一種力量驅趕得乾乾凈凈。這兩種力量彼此同源，效果卻大為不同。一個是壓制，另一方則是支援並放大千夜的意識。
在腳下站立的這個點上，千夜感覺到的支援力量要遠大於壓制力量。
他略一溯源，就發現這種力量，竟是源自聖樹森林。支援的部分來自於四聖樹森林，而壓制的就是眼前的三聖樹森林。
聖樹森林的力量與聖樹數量成正比，但也不是線性的，無論異獸軍團還是面積，包括此刻千夜體會到的雙方對抗，四聖樹森林基本都比三聖樹森林大一倍以上。
此前千夜從沒有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聖樹力量，現下感覺到，卻更想不明白了，四聖樹森林為何會支援身為外來者的他？難道是進入過巢穴內中樞的緣故？又或許是斬殺了六臂將軍後，取得了它在聖樹森林中的權柄？
這些疑問完全無法用千夜以往的任何經驗來解答，他惟一能信賴的只有自己感覺到的真實，並嘗試從中總結出新的規則。
然而不管怎麼說，放在眼前的事實就是，想要繼續深入探索，路上的這兩座聖樹森林是非要打下不可，否則根本不可能繼續向前行軍。就連千夜的意志都會被壓制，其他人更是過不了這一關。
原先千夜不打算馬上開闢新戰場，是處於穩扎穩打的考慮，現在既然這座三樹森林已經變成前路上的障礙，那也就不得不打了。
有過四聖樹森林的探索經驗，千夜也不急於返回基地，調整一下身上的裝備，打算就這樣潛入，探一探裡面是什麼狀態。
如果六臂生物還在沉睡的話，那他不介意順手解決了這個麻煩。晉入公爵境，千夜的原初之槍威力也有少許增加，光羽顏色轉得更深了一些。兩記原初之槍打不死至少大公級的六臂將軍，可落在三聖樹的六臂指揮身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但一進森林，千夜就感覺到不對。
潛入的過程並不順利，森林中到處都是來回徘徊的異獸，從邊緣向中心地帶推進的過程中，千夜所見異獸存在的密度並未超過三聖樹的範圍，然而這些異獸的行動方式卻有著不同。
它們並不是盲目的走來走去，稍微觀察一會兒，就會發現小隊與小隊之間的活動是有規律的，可以說就是在巡邏。巡邏的路線也很有講究，基本沒有死角，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將所有區域交叉覆蓋一遍。
這也就罷了，還有一種感知特別敏銳的異獸，居然是伏在樹冠陰影中一動不動，以四隻無死角的大眼睛緊盯著周圍的一切區域。
這不就是暗樁嗎？千夜心底暗罵，若非他擁有真實視野和超凡視距，又足夠謹慎，並沒有憑經驗往裡闖，否則早就暴露了。不過看到異獸如此聰明，總有種非常怪異的感覺。
好在森林中異獸的感知未相應提升，並沒覺察到有入侵者，無論巡邏還是暗樁，都處於十分放鬆的狀態，而只要有絲毫空隙，千夜就能找到機會穿透防線，潛入森林中心。
在中心處，三株聖樹茁壯生長，它們的位置有些奇怪，並不是一個規整的三角形。千夜目光一掃，就發現了地面上有一株半人高的小苗。聖樹樹苗！這可是比完整聖樹更加珍貴的寶物，對於研究聖樹森林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千夜目光從聖樹樹苗上收回，望向湖心島，不禁一怔。湖心島上寶座空無一人，不遠處則多出一個石桌，六臂指揮正站在石桌旁，擺弄著幾根島上的礦石。
只見他六手齊動，片刻之後，幾塊礦石就融為一體，並且被漸漸拉伸延展，逐漸顯出甲片的雛形。
千夜和四聖樹森林的六臂將軍打過交道，一眼就看出這甲片和六臂將軍身上的盔甲一模一樣。看來這座森林正處於由三聖樹向四聖樹進化的階段，而六臂指揮也在晉階的過程中，看他為自己準備的盔甲就知道了。
六臂指揮居然沒有沉睡，且還在晉階，這可就有些棘手了。千夜略一思索，就決定冒險攻擊，看看沉睡的六臂生物和清醒的習性有什麼不同。
或許是出身黃泉的關系，在這類單中樞戰役中，也即一個指揮官影響大半戰局形勢的情況下，千夜更傾向於選擇斬首戰術，而不是炮灰戰術。他更願意自己冒點險去取得戰場優勢，提高進攻效率，而不是用人頭去堆死敵方強者。
六臂指揮弄好甲片，向自己身上比了比，感覺比例完美，不禁十分滿意，就將甲片扣在自己肩上。那片甲片居然慢慢融入血肉，十分神奇。
就在融合到一半的時候，它忽然聽到嗒的一聲輕響，立刻轉頭，只見一顆黑乎乎的東西粘在一株聖樹上。另外兩顆則分頭飛向另外兩株聖樹，然後粘在樹身上。
它還沒搞懂這是什麼東西，猛然感覺到這三顆東西內有極為可怕的原力湧動！六臂指揮一聲大吼，但吼聲隨即被原力手雷的爆炸聲淹沒。
三株聖樹都在顫抖，樹葉紛落如雨。六臂指揮似是能夠感受到聖樹的痛苦，身軀不由自主地也在微微顫抖。
原力手雷雖然威力巨大，但聖樹也非常堅固，哪怕原力手雷是粘在樹幹上爆炸，也不過崩下一小塊。可是緊接著，就在六臂將軍眼前，一顆手雷悠悠地飛向那株聖樹樹苗。而與此同時，又一顆手雷則是飛向它的寶座。
兩者相距甚遠，以六臂指揮的速度也難以二者兼顧。在一瞬間，它迸發出驚人的速度，身影一閃，已在數百米外，一把抓住飛來的原力手雷！手雷在它掌中炸開，但它只是身體晃了一晃，就行若無事。之強悍，可見一斑。
它正要回身去攔截另一顆手雷，忽然再次發出一聲狂吼，眼睜睜地看著一顆原力彈破空而來，轟在了寶座上！
這顆原力彈的威力，讓它都感覺到一絲戰慄，遠比那些手雷要大得多。寶座中彈，瞬間四分五裂，徹底毀了。這個寶座畢竟不是四聖樹森林，還沒有堅固到葬心無法一槍擊毀的地步。
六臂指揮眼睛剎那間變得血紅，仰天咆哮，向千夜藏身處撲去，最後那一槍徹底暴露了入侵者的位置。它全力撲擊，瞬間就到了千夜頭頂。看到這敢於破壞它寶座的小蟲子，六臂指揮四條手臂握在一起，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千夜當頭砸下！
然而千夜身影一陣模糊，堪堪在重拳當頭時消失。六臂指揮砸了個空，收勢不及，一拳落在地上，地面立刻湧起明顯的波浪，向四面八方湧去。浪湧所過之處，連參天古樹都紛紛倒伏，森林中，憑空出現了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坑。
如此沉重的一擊居然落了個空，大出六臂指揮的意料之外。它突然間感覺到極度的危險，轉頭回望，只見千夜就在頭頂數十米的空中，一雙光翼展開，翼尖上四根黑色光羽毛格外醒目。
千夜光翼一振，兩根黑色光羽幾乎在射出的瞬間，就已沒入六臂指揮的身體！
六臂指揮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整個森林都為之沸騰，無數根須從地面伸出，將它重重包裹起來。
這是以前沒有出現過的現象，不過千夜反應也是極快，雙手一揮，十餘顆原力手雷如雨落下，然後就是連綿不斷的爆炸。這些根須可沒有聖樹那麼強悍，被炸得段段橫飛。爆炸中，六臂指揮不斷慘叫，彷彿根須被炸，痛苦都落在了它身上一樣。
盡管如此，根須還是不斷湧出，在千夜的感知中，這名六臂指揮正被拖向地下深處，前往巢穴核心。
這頭六臂指揮居然沒有選擇和千夜死磕，更是讓人意外。不過它雖然逃了，千夜卻不準備就這樣放過它，根據以往經驗，在森林裡取得的優勢能有效削弱異獸在森林外的攻勢。
千夜索性雙手一揮，餘下的三十餘顆原力手雷全部落在地面纏繞的根須上。
這一輪爆炸格外猛烈，六臂指揮遠遠傳來的叫聲也異常悽厲。根須和泥土漫天飛舞，坑底層層向地下推進，最後都炸出了巢穴內部的通道。
無數異獸在巢穴內來回沖突，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許多體型龐大的異獸光是受驚踩踏，就踩死不少小體型的異獸。
千夜明顯感覺到，整個森林都在痛苦呻吟，三株聖樹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悲鳴，似乎巢穴內無處不在的根須有不少、甚至全部屬於它們。
這一輪爆炸，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讓千夜下定決心，回去後要大量訂購原力手雷了。
千夜向被炸出的深坑看了一眼，一個閃爍出現在湖心島上。他拔出東嶽，運足原力，直接一劍插在寶座的基座上。東嶽一劍直至沒柄，落劍處出現無數裂縫，轉眼間就漫延到整個湖心島。
整個森林都為之震動，六臂指揮的怒吼聲更是隔著重重地層都能隱隱聽到。千夜動作極快，在島上疾走一圈，將寶座的碎塊全部掃入安度亞的空間，隨即連續閃爍，出了森林，向基地的方向奔去。
這次他雖然仍將森林裡鬧了天翻地覆，似乎也重創了六臂指揮，然而千夜有預感，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接下來會有一場硬仗。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