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自我降級
兩人到了彩擴中心，照片已經洗印出來。
李虎城檢查了一遍，沒有什麼問題。然後拿出了自己的畫的圖案。
“能不能給我做個電腦合成圖？”
服務員有點兒懵。
“什麼合成圖？不懂你說什麼。”
“你這個電腦不是可以做合成圖麼？”
服務員繼續不懂，接著搖頭。
櫃臺裡面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抬起頭。
“兄弟，你還懂得電腦合成？你是什麼地方人？”
“安東林學院畢業的，我記得你這個電腦可以做合成圖的，你墻上那張畫，不就是這種機子做出來的麼？”
“呵，兄弟，看來內行啊。不錯，這個電腦是可以做。不過廠家的人教了一會兒，我還沒弄明白。”
“既然你懂，咱倆切磋一下如何？”
那男子說道。
“你都沒弄明白，怎麼跟我切磋？叫個明白人出來。”
“我就是這裡最明白的人，全市這方面，我也是大拿。”
哇擦，就你這樣的半吊子，還好意思說全市大拿。綠江市也真是沒人了。
“得了，老兄，還是我教教你吧。看我的。”
李虎城也不客氣，就進了裡面。把自己的照片底片拿過去，就開始操作。
一邊操作，一邊給那個人講解。
那人開始的時候還懷疑，一看李虎城操作的熟練勁兒，再聽他滿口的術語，很快就剩下兩個動作。
一個是連連點頭，另一個就是滿口的“是、是、是。”
半個小時後，一張電腦合成圖出來。
畫面上是各種景觀樹和花卉組成的綠化圖案。
下面是一行大字：綠江汽車製造廠四十週年華誕。
“兄弟，你還真是內行啊，比廠家的人講的明白多了，你才是綠江大拿啊。”
這個傢伙也挺實在，毫不掩飾自己的欽佩之情。
“你說的只是經銷廠家的技術人員，他們也不一定明白多少。真正的生產廠家的技術人員，不會是半吊子水平。”
“對，就是經銷單位的。對了，我叫劉寧，還沒請教兄弟大名？”
“李虎城”
“李虎城，好，我記一下，以後有時間到你那裡請教。你在汽修廠哪個單位？是處室的，還是分廠的？”
“我不是汽修廠的。”
“不是汽修廠的，你弄這個幹什麼？”
“我是國營關山苗圃的，準備到汽修廠推銷苗木花卉的。”
“哈哈哈，兄弟，巧了，這事兒要我幫忙麼？我姐姐就是汽修廠環衛處的處長，苗木花卉這事兒，還真的歸她管。”
“這樣，你教我電腦合成，我帶你去找我姐姐，只要他們需要綠化，就盡量用你的。怎麼樣？”
李虎城心裡不禁一陣歡喜。
不過臉上卻仍然平靜。
“好吧，為了單位的效益，我就幫你一把。不過我還要到奉天和永春去參加展銷會，半個月之內恐怕沒有時間。”
“沒關系，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就通知我一聲。我帶著機子到你那裡去。”
“對了，你這麼有本事，在單位擔任什麼職務？”
“辦公室主任。”
“這麼年輕就當辦公室主任，前途無量啊。”
嘿嘿，我是太年輕了。就是因為這一點兒，才主動降級，沒說是經理。
我要說出是經理，你們恐怕不會相信，也懷疑我這個苗圃的規模。
二十來歲就當苗圃經理，這個苗圃是個什麼單位？反正不會是個正規單位。
外面的程化蝶聽了，心裡不禁疑惑。
他不是經理麼，怎麼自己就降級，說成什麼辦公室主任了？
總說要將在什麼城市當市長，把話往大里說，這會兒怎麼不吹牛，卻往小裡說了？
我在苗圃幹了好幾年，怎麼就不知道還有個什麼辦公室？
該死的李虎城，說起假話來，順口就來，眼皮都不眨一下。
“劉哥過獎了，國營單位，講究論資排輩，往上升也不容易。”
在別的單位是很難，但在關山苗圃就很簡單。
我讓自己當主任，就當主任，想當經理就當經理，想當總經理就當總經理，想當董事長就當董事長，全憑我的心情。
“你什麼時候去汽修廠，我陪你找我姐姐去。”
劉寧惦記著跟李虎城學習，比李虎城都著急。
“你若是不忙，現在就去如何？”
“有什麼忙的，你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走。”
程化蝶怕見到父親，不願意跟著去，就說去逛商店。
兩人約好在第一百貨商場會和，李虎城就跟劉寧乘上4路公交車，前往汽修廠。
汽修廠就有一站，二十分之鐘之後，就到了地方，辦公樓就在公交站邊上，不到二十米距離，順利找到了劉寧的姐姐劉冰。
親姐弟說話也不用藏著掖著，劉寧說了事情經過，李虎城就拿出效果圖，營業執照，照片這些東西。
一看效果圖和地裡的那些球形、正方形。三角形景觀樹，劉冰立刻就感興趣。
“哎呀，想不到咱們綠江還有這樣的苗圃啊，好好好。”
“劉姐啊，我這個苗木花卉，要比別人的貴一些。不過，我能提供整體的解決美化、綠化方案，這個是一般苗圃做不到的。”
“貴不怕啊，咱們是汽修廠啊，一年利潤一個來億，還差你這幾個小錢兒？只要東西好，錢不是問題。”
牛，土豪就是牛，這樣的土豪，我喜歡。
“李主任，這樣，我這裡是沒問題了，不過得到分管的徐廠長那裡匯報一下。”
“你跟我一塊兒去，他可能會問你一些問題，你就給他解釋一下。”
“行，沒問題。”
徐副廠長就在三樓，上了一層就到了。
劉冰介紹了情況，就由李虎城介紹。
不出意外，徐副廠長也很感興趣。
“不錯，高水平。不過，還是有點兒小家子氣，格局小了一些。”
“這回四十週年慶典，上面也很正重視，市裡領導，省機械委。華夏汽車總公司領導都要來，多花點兒也值得。”
“李主任，就按照這個思路，你就再做個方案。至於預算麼，就照20萬來做，方案好了，多一點兒也沒大問題。”
哇擦，20萬，發財啦。
“這樣，你先寫一個大致的預算出來，我跟廠長商量一下，然後你再做出這樣的合成圖來。三天時間能出圖麼？”
“不用三天，明天上午我就給你出圖。”
“好，你先列出個大概預算出來，就在這裡寫，寫完了我就去找廠長。”
“徐廠長，我看隔壁就是微機室，我能去那裡打字麼，這樣快一些，直接就能打出幾份來。”
“你會電腦打字？”
“還可以吧，一小時能打五千字，大致的預算方案，也就六、七百字，十幾分鐘就能打完。”
“五千字？好，咱們這就過去。”
汽修廠不愧財大氣粗，微機室有十來臺電腦。不過只有兩個人在這裡，其他的電腦估計都是擺擺樣子。
現在電腦辦公還沒有普及，電腦設計也剛開始提倡，遠遠沒有推開。
微機室鋪著地毯，進去還要換拖鞋，裡面有空調，可見是把電腦當成了嬌貴的玩意兒。
這也是當初進口商的忽悠之道，外國人欺負國人不懂，還趁機夾帶了不少象地毯這樣沒用的東西騙錢。
李虎城開啟電腦，是十五、六分鐘就打完了預算表格。
看得徐廠長，劉冰和微機室裡的人暗暗吃驚。
“這個打字速度，你們也做不到吧？”
徐廠長跟微機室的人說道。
“嘿嘿，廠長，我們一個小時也就兩千字撐死了。”
“唉，人家一個苗圃辦公室主任都能做到這一點，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年輕有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