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是因為資本家慈悲,而是因為我來過
秭小偉帶著一身燥熱，從八月的火爐氣溫中走進公司大門。
可那拼命嘶嘶嘶的中央空調都壓不住要炸開來的情緒。
前臺妹子看見他從明晃晃的外面走進來，趕緊倒了杯檸檬水。
從接待臺端出來時還低聲報信：“老秦又在法披風，指桑罵槐的到處挑刺兒，你莫惹了他……”
秭小偉先扯開緊繃的領帶結，似乎才能喘氣喝水：“我有快遞嗎？”
苗條的長發姑娘才恍然跳回去：“哦哦哦，有個郵政快件，咦，你哪個學生的錄取通知書嗎？”
秭小偉剛才的暑熱跟煩躁頓時一掃而空，拿過來時順手幫姑娘把精巧鎖骨邊的罩衫衣領拉拉：“別吹涼了熱傷風。”
果然岔開前臺妹子伸頭的注意力，趕緊小紅臉帶嗔意：“就知道說好聽的，下班去看電影嘛，我馬上買票。”
秭小偉已經如釋重負的想奔赴新生活，哪裡還在意這口小白菜。
隨手擋拆：“看來你小嫁妝沒少存……”
就攻防這麼幾下，卻被那什麼狗屁秦副總看見。
隔著偌大的辦公空間，故意提高音量羞辱：“怎麼著，公司付薪水開空調，是讓你們來談戀愛的？”
空蕩蕩的洽談區幾乎沒有客戶，幾十個工位的同事們紛紛探頭，好些都在悄悄做眼色，別理這個深井冰，故意找茬兒都是基操了！
秭小偉卻把那份錄取通知書藏到自己斜背的電腦包下。
同時嘴上反問：“我在談戀愛嗎？我真的是在談戀愛嗎？不就是我跟各位同事的關系比你好嗎，我告訴你，打從加入這教培機構，我哪年不是帶學生的業績冠軍，你教學不行、銷售不好，也就拍馬屁下得了嘴舔，才讓你爬老子頭上裝模作樣，可你有哪個月實際收入比我高？！”
耍了幾年的嘴皮子，本就能說會道的秭小偉算是把語言表達技能樹點滿了。
故意先反問兩句，就從平緩的語氣逐漸上揚。
比開口就直接大聲叱罵的效果好多了，一層層堆上去的語言，更是有理有據的助長氣勢。
最後驚濤拍岸，砸得那秦總目瞪口呆，話都說不出來。
主要還是沒想到居然在這種公眾場合會被反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
這小子不是一直都忍氣吞聲嗎。
這時老闆辦公室的門開啟，大腹便便的老總現身：“秭小偉，你冷靜點，到我辦公室來……”
可他半轉身還沒完成，秭小偉已經轉移槍口：“我很冷靜，您是要開除我嗎，您可以直說走流程啊，把我這種金牌講師非支著去做街頭推銷，不就是想逼我辭職不給遣散費嗎！”
老總也驚住了，那個老秦果然能舔：“你特麼怎麼跟張總說……”
哦，飆臟話嘎。
秭小偉立刻掛檔：“你特麼的，秦學東，伱特麼的！都是打工人，你特麼什麼時候以為自己是資本家了，拼命搖著尾巴拿我們的利益去幫他買別墅買豪車？！你真以為他會把剝削我們的剩餘價值分給你？殘羹剩飯都沒有！因為你不過就是那根特麼的狗繩子，連狗糧都不用給，畫餅就可以了！”
大家不想撕破臉，換來的卻是蹬鼻子上臉。
現在放下個人素質，直接發飆，與其委屈自己，不如為難別人，立刻就爽多了。
滿場員工已經轟動起來，全都站起身，好幾個婀娜的身姿更毫不猶豫的靠近秭小偉這邊。
看著接近炸營的所有人都滿臉不忿，老總終於有點慌：“秭小偉，天氣太熱有點火氣是正常的，進來喝杯茶聊聊。”
秭小偉已經六親不認：“聊什麼聊，你跟我有什麼好聊的！”
張總也掛不住表情：“你怎麼跟我說話……”
秭小偉輸出拉滿：“別說你就是家教培機構老總，哪怕現在國內教培行業的上市集團，現在都得轉向！還記得去年年會我就提醒過公司業績已經趨於飽和，市場更是畸形，應該趁著現金流充足，盡量考慮多元化投資經營嗎，你捨不得，現在政策有變你特麼更捨不得把吃到嘴裡的拿出來擺平局面，只想把人都逼走省下幾百萬遣散費，你特麼還是人嗎？！”
果然，資本家也就最後一招：“秭小偉，你搞清楚，你這樣做事為人在整個行業都待不下去了！”
幾乎所有教培老師跟員工們都是被這種老闆之間的行業封殺給禁錮住，才無可奈何的在耗著。
可秭小偉不怕了：“哈哈，你把我給嚇到了，老子不幹教培行業就是，給錢！老子最後一批業績提成四萬八，我在這裡幹了三年，N+3的經濟補償金，外加拖了這三個月只有基本工資的各種費用，一共十四萬七千八，我都給你算得清清楚楚，不給我就走勞務仲裁訴訟……”
周圍員工們全都站在了秭小偉身後。
好幾處或溫柔、或暴躁，又或者嚴厲的女聲都跟著開口了：“我支援秭小偉的做法！他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大不了不做這行了！”
“我本就是陪著小偉看你玩什麼花招，之前是給你留面子，沒想到你真的這麼無賴！”
“給錢，我跟阿偉去討口要飯，也不讓你得逞！”
秭小偉臉上表情都要蚌埠住了，你個胸大無腦的才討口要飯，你全家都去要飯！
所以現在只能盡量扭曲表情，更加惡狠狠的看著對方！
對於魚死網破的員工，資本家就像是在割他的肉放他的血：“好……等我……”
秭小偉一口截斷：“少特麼廢話，沒有等！立刻！馬上！我知道你正在洽談把這片公司地產出租轉向，如果你不馬上給到我們應該拿到屬於自己的錢，我會讓整個教培行業都知道，你要跑了！所有跟你……”
面對秭小偉就要爆出來的行業交易內幕，張總終於慌了：“好！馬上，馬上……”
可他剛要轉身擺脫場面，秭小偉已經拿出電話：“你是沒有財務清單嗎？財務是沒有我們的工資銀行卡號嗎？我再說一遍，我在六十秒內拿不到錢就起訴，並且把訊息傳播開，包括且不限於教培行業教師群，產業群，行業聯誼會，以及市內各中小學校方管理群、家長群、教師群，除非你不打算在教育行業混了……已經過去了十二秒……”
不枉這些天，打著街頭推銷幌子，聯絡收集到所有資訊。
在這一刻穩準狠的直擊要害。
的確在片刻後，手機簡訊收到了款項。
秭小偉依舊站在那，依舊穩穩的拿著手機示意。
財務總監得了眼色，終於聽見所有老師和員工們的手機此起彼伏的簡訊通知。
秭小偉才昂首闊步的走出去！
內心雀躍得拼命再悄悄給腳底抹油。
因為身後可可可的雜亂高跟鞋聲音也跟上了。
你們別過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