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山谷荒村

8月是緬甸一年之中雨水最多的季節，夜已經深了，可是趙志卻沒有絲毫的睡意，羅琳早已是進入了夢鄉，而趙志卻站在窗前望向屋外那一直未停的雨勢。趙志在擔心葉空和張金泉，留守昆明的莫倫按照趙志的吩咐，早在5月間就從昆明的進步學生和難民中精心挑選了1500人，用運送難民返程的卡車送來了仰光，按照預定時間早應該回來的葉空和張金泉，就是帶著挑選出來的預備狙擊手進山訓練，才會遲遲未歸。

對手下的猶太軍團，趙志從來也沒有真正的相信過他們，而且從趙志回到緬甸之后，遠走昆明的莫倫就在秘密的召集中國難民和進步學生，趙志只相信能被自己掌握的傭兵，太過精明的猶太人顯然是不在其列。1500名被卡車送來仰光的中國人，經過于大志他們的選拔之后，趙志只留下了1300人，閑來無事的葉空在羅琳從曼德勒回來之后，便跟著張金泉帶著新挑選出來的300名預備狙擊手進了山，說是為期兩個月的山地訓練，可是時間早就過去一個星期了，趙志還沒有看見葉空和張金泉他們的影子。

趙志在雨夜里擔心葉空他們的時候，葉空和張金泉帶著預備狙擊手們正躲在一處山坳里避雨。莫扎是曼德勒段東南方向的一個小小村落，只有幾十戶人家，村子的外面是大片的農田和縱橫交錯的河道，自從趙志手下的猶太第一軍團前來護衛滇緬公路之后，靠近滇緬公路村子里的原住居民也全部跑了，就連莫扎這樣地處深山的村子里也只留下空空如野的房屋。

葉空他們避雨的地方就在莫扎村外，隨著狙擊手訓練隊一塊進山的向導告訴葉空，這個叫莫扎的野村里住的都是緬甸的當地人，看現在的這個樣子，莫扎村里應該是已經沒有人了。依照葉空平時的做法，早就帶著手下的狙擊手們進村了，可是今天葉空的心里卻是怪怪的，他老是覺得這個看似荒廢的村子有些不對勁，所以在和張金泉商量之后，葉空決定先留在村子外面做過偵察之后再做決定。

雨勢還是很大，貌似一時半會停不了，葉空和手下的狙擊手們裹著雨衣躲在樹叢里，樹叢外的茅草被夾雜在雨勢中的狂風吹的翻動起來，隨著風勢一浪一浪的茅草像極了海邊的浪花。緬甸雨季時節里的降雨說來就來，剛才還是晴空萬里的樣子，只要天空中有烏云遮過來，用不了多長時間一準就有雨點落下來。葉空他們的頭上此時正懸著厚厚的烏云，看樣子，這雨一時半會是停不下來的。

比彈雨還要密集的雨點伴隨著電閃雷鳴紛紛落下，巨大的雷鳴和耀眼的閃電讓那些預備狙擊手們像鵪鶉一樣蜷縮在一起，每個人的身上雖說穿著雨衣，可還是被傾盆大雨給澆了個全身透濕。經受過趙志地獄式訓練的葉空和張金泉一動不動的趴在草地上，手中端著的望遠鏡也木挪動過地方，他們的視線都放在了山下的那個荒村上，張金泉同樣認為這個村子有古怪。

大雨傾盆下的很是猛烈，而且還有越下越大的意思，大家除了手腳有一定幅度的動作，任憑風吹雨打的身體卻不敢亂動。傭兵部隊訓練是的嚴謹，這些在昆明就飽受過莫倫折磨的家伙早有領教，面對不茍言笑的葉空和目光銳利的張金泉，預備狙擊手們更是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如果真想葉空疑慮的那樣，如果村子里真的有古怪，那他們一個稍稍過大的動作就會暴露大家的位置，給大家帶來麻煩。

緬甸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傾盆大雨在電閃雷鳴中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就慢慢的小了下來，密集的雨點讓樹叢里沒有一點干爽的地方，而葉空他們散布在樹叢中的這200人早已經成了落湯雞。烏云慢慢的散開，隨著風勢，大家身上的濕氣被風一點點的吹走，葉空伸出手抹了抹臉上的水漬，順著脖子滑入衣領里的雨水讓他很不舒服，一向注重儀表的葉空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要餿了。

身邊的張金泉還是像石頭一樣趴在地上紋絲不動，端在手里的望遠鏡娿沒有挪動過位置，極具耐心的葉空打量著眼前的一株茅草，一片茅草葉上閃耀著一顆圓亮飽滿的雨露，那雨露就懸在葉空的眼前，隨著風勢不停的抖動著，葉空在心里默默的數著數，他要看看這顆雨露什么時候會掉落下來。“呼”微微偏了頭的張金泉吹了一口氣，把葉空一直盯著的雨露人為的吹落，氣的葉空對著張金泉直翻白眼。

“別玩了，下面有動靜，你是對的，這個村子的確是有古怪”張金泉沖葉空努著嘴，葉空拿起自己的望遠鏡朝著村子看去，但是他好像并沒有發現有什么異常的地方。“有煙，仔細看那些房子的屋頂”葉空僅次于白癡的反應讓張金泉很是鄙視，干脆伸出手為葉空指明了方向。

順著張金泉所指的方向看過去，葉空的心里有了一點小驚喜，一直帶著預備狙擊手們在山林里轉悠，最多也就是教授給他們一些山地隱蔽和生存訓練，葉空認為他們最缺的應該是實戰訓練，眼下有了這么個機會，葉空的心里焉能不喜。的確如同張金泉發現的那樣，村子最靠近西側一間茅屋上出現了淡淡的煙霧，葉空知道那不是雨后的霧氣，那是炊煙，村子里有人存在。

雨停了，隨即改變的還有風向，村子上空飄蕩的炊煙隨風飄來葉空他們藏身的這片樹叢，趴伏在地上的很多人都聞到了煙味，木柴燃燒的味道中還夾雜著些許的飯香。“這些吃貨”葉空在心中暗罵了一句，往嘴里又塞了一塊肉干，他們在潛伏中，不能生火，大家食用的肉干是前天在山林中狩獵的戰利品，經過張金泉的加工之后，比起那些罐頭食品和餅干要美味的多，只是它們現在有些太硬了，葉空的腮幫子都有些酸痛。

“出來了，讓大家做好準備”張金泉放下望遠鏡，把套在槍管上的油布拿掉，他在望遠鏡里已經發現了村子里晃動著的人影。命令被一個接一個的傳達下去，趴伏在地上的狙擊手們像張金泉那樣，揭開套住槍管上的油布，仔細檢查著自己的狙擊步槍。黃家川乘船從美國來緬甸的時候，利用洛克曼家族的關系把整整200支新型的狙擊步槍打包成了行李，葉空磨破了嘴皮子才為他即將組建的狙擊手大隊得到了這批新裝備，預備狙擊手們人手一支。

多了5發彈容量的直列單排彈夾，和毛瑟步槍長度差不多的新式狙擊步槍在重量上有了些變化，為了保證它的射程，黃家川加長了它的槍管，所以這種新式狙擊步槍比原先的毛瑟狙擊步槍重了差不多半斤。但是使用彈夾之后，狙擊手們的攜彈量卻是增加了不少，狙擊手身上攜行具有十個固定彈夾袋，在加上他們的背包，每個狙擊手的攜彈量增加到了200發。

煙味越來越大，狙擊手們通過自己的瞄準鏡發現了村里里生火做飯的人，是一群緬甸當地人打扮的家伙，可是和日軍交過手的葉空和張金泉卻一眼就認出，這些穿著緬甸服飾的家伙都是日軍假扮的。雨后的天氣是悶熱的，尤其是8月的山林，那些祖居山林的緬甸人在自家溜達的時候，很少有帶著帽子纏著頭布的。只有嚴格按照步兵操典訓練出來的日軍，才會無時無刻不在腦袋上扣著帽子，趙志曾經給他們講過，衣冠不整是日軍步兵操典中的大忌。

“哈哈，來菜了”葉空和張金泉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發現了剛剛在村子里架設起來的那根天線，這幫喬裝成緬甸人的日軍手里有電臺，只要有電臺，他們就能和遠在仰光的趙志聯系了。一想到電臺，張金泉就想狠狠的把自己手下的那個電臺兵揍一頓，要不是這個家伙的失足滑倒，他們的電臺就不會被摔壞，不知道這次回去之后，自家先生會不會因為弄壞了電臺而訓斥自己和葉空。

“幾個？”葉空向張金泉伸出了自己握成拳頭的右手，這是傭兵們之間常用的手段，按照趙志的戰術訓練要求，在對敵的時候，進攻的一方在行動之前必須預留出掩護火力。葉空的右手中握著的是剛從備用彈夾里卸下來的子彈，張金泉需要猜中葉空手中子彈的數量之后，他才有擔任進攻任務的機會，否則這次進攻的活就是葉空的了。

“兩個”張金泉看看葉空的手，又看看葉空的表情，停頓了十幾秒之后，才報出了自己的答案，可是葉空緩緩張開的右手中卻是什么也沒有，葉空握成拳頭的右手里根本沒有子彈，張金泉上當了，葉空用臉上的表情變化成功的騙過了張金泉。

“好好的為我提供火力掩護”葉空在張金泉的鋼盔上輕拍了兩下，帶著自己的小隊貼著地皮爬開了，“傻瓜金泉，你猜枚什么時候贏過我”想著張金泉郁悶的表情，抱著狙擊步槍奮力爬動的葉空不由得翹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