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悲慘世界

·第十九章悲慘世界

頂部架設著大喇叭的裝甲車在華沙城里不停的穿梭著，喇叭播放的廣播由快速的德語很快變為了波蘭語，然后就緩慢而嚴肅的反復播報著這條消息，華沙城里的最后一批抵抗軍將在畢烏索茨基廣場被槍決，時間就是今天。反復重復的廣播讓躲藏在家里的波蘭人淚流滿面，男人們也都緊握了拳頭，可是街上到處都是虎視眈眈的德國士兵，手無寸鐵的他們出去只能是個死。

隨著行刑時間的臨近，越來越多的波蘭人相互攙扶著走了出來，從廢墟中，地窖中甚至下水道中，他們大多衣衫不整，形容枯槁，寒風中灰塵漫天，所有人都瑟瑟發抖。只是他們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麻木，麻木到讓人能感到其中深深的悲傷。這些人中，有多少人，失去了兒女，親友，丈夫，妻子，父親，母親，情人，又有多少人，將會失去，兒女，親友，丈夫，妻子，父親，母親，情人？

三三兩兩出現的波蘭人逐漸的匯成一支人流，他們從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建筑物中涌來，安靜的在廣播聲中，圍在了畢烏索茨基廣場四周。廣場中央，德軍嚴陣以待，他們的坦克還在冒煙，他們的槍管還沒退熱，每個士兵的表情都那么冷酷而犀利，有一些人看著波蘭人的表情，似乎有些躍躍欲試，仿佛是希望出現一兩個熱血不長眼的，能給個廣場帶來點別的聲響。

一圈持槍的德國士兵將前來觀刑的波蘭平民攔在外圍，廣場中央，將近200個帶著手銬的波蘭人站成了一個方陣，這些戴著手銬的波蘭人就是德軍抓獲的抵抗軍，也是華沙城里最后一批波蘭抵抗軍。被卡琳娜緊緊拉著的田靜瞇起眼，她忽然發現，就在第一排的男人中，那個曾經遇到過的牧師也在其中，沒想到現在，在這種場景下，自己又看到了他。

明天是趙志他們撤回德國的日子，田靜和卡琳娜被安排與趙志他們一路回去，所以待在酒店里閑來無事的田靜就跟著卡琳娜一塊來看熱鬧。她不是波蘭人，自然不能領會卡琳娜此時的心情，幸好奧地利血統的卡琳娜只是有個波蘭裔的養母，否則蓋世太保在第一時間就會把激進的卡琳娜也送去和牧師他們站在一起。

一個德官走到一輛坦克上，大聲的說了一段話，大致意思就是與德國作對沒有好下場，這就是證明！接著，在一聲號令后，包括牧師在內的波蘭抵抗軍被分成了好幾排，然后再一排排拉過去面對端著槍的德國士兵。幾乎沒有緩沖的時間，行刑的槍響匯成一起，回音還在回蕩，地上已經多了很多尸體。

“嗚！”田靜身邊的卡琳娜猛的捂住嘴，和旁邊眾多女性一樣，眼睛通紅，不斷的嗚咽著，德軍行刑的速度很快，只是幾分鐘，那些抵抗軍就都成了尸體，而圍著廣場的波蘭人也被德軍驅趕離開，這些抵抗軍的尸體就躺在廣場上，按照德軍的意思，這些抵抗軍的尸體還需要在廣場上暴尸三天。“別看了，快點回酒店里待著別亂跑，德國人馬上要全城搜捕猶太人了”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田靜的手臂，是身穿黨衛軍制服的葉空。

果然，葉空剛剛把田靜和卡琳娜送回酒店，兇神惡煞的德軍士兵就挨個的踹開了波蘭人的家門，他們要把華沙城里的猶太人集中在一個街區里。尖叫、慘叫、槍聲到處都是，剛剛安靜了一個晚上的華沙再次被恐怖籠罩著，田靜和卡琳娜擠在一張床上久久不敢閉眼。田靜明顯長了一張不同于德國人的面孔，而卡琳娜還有一個波蘭裔的養母，她們兩個實在不知道趙志給她們的證件是否有用。

德軍搜查猶太人的行動持續了整整一下午加一個晚上，到了第二天早上田靜和卡琳娜被羅琳喚醒的時候，德軍搜捕猶太人的行動還在繼續。田靜和卡琳娜下樓之后發現住在酒店里的住客突然少了一多半，問及原因才知道，失蹤的那些住客都是波蘭裔的猶太人，昨天晚上就被德國士兵抓去了猶太人聚集區，現在華沙城里還能自由行動的除了德軍士兵就是非猶太裔波蘭人。

“先吃飯吧，吃過飯我們去辦點事，然后就回柏林”羅琳明顯是昨晚沒有睡好，兩只眼睛的下面有些發青，和田靜說話的時候不時的打著哈欠。為了核準華沙城里猶太人的數量，羅琳帶著一幫臨時征召來的波蘭人忙了大半宿，直到早上天亮時分，才堪堪核對完了猶太人的數量，一會她還要陪著趙志去猶太人聚集區挑選技術工人和工程師。

無論外界如何的變化，無論街上的德軍士兵如何的虎視眈眈，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走上街頭，他們還要工作和生活，一些店鋪也開始營業，可以看到小店老板們拿著一筐筐貨物往店里搬，雖然他們沒有非常明顯的興奮之情。雖然重新開業也是他們所希望的，但前提是不要在德國的強行政策下，德軍高層需要看到一個至少不那么蕭條的華沙。

走出家門的不光是那些需要生活的波蘭人，還有很多失去家園的波蘭人，他們都被臨時征集起來打掃廢墟，修繕建筑，用他們的行動從德軍那里換取每天所需的食物和安全保障。很多僵硬的尸體被從廢墟里挖出來，走在街上四面都是沉寂的壓迫感和隱隱的哭聲，很多波蘭人的房屋被毀，很多人連吃的都弄不到，他們聚居在一起，在避風的地方瑟縮著，橋洞，防空洞，再一次成為了住所。

空氣混濁，無人清理，污水橫流，到處都是身體以及食物的異味，這就是目前華沙的現狀，幸存的波蘭人忍耐著，咒罵著，咒罵德國人，還咒罵猶太人。跟著羅琳坐在轎車里的田靜和卡琳娜自然也是他們咒罵的對象，只不過更多的人眼睛腫流露出的是羨慕，羨慕田靜和卡琳娜和身穿黨衛軍制服的羅琳在一起，而不是像他們一樣衣衫襤褸。

很多波蘭富商都在戰前就聞風逃逸，其中不乏猶太的大商人，這些猶太富商就像是聞見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從德國的兵力集結中聞到了危險的氣味，所以在德軍進攻波蘭之前，半數波蘭裔的猶太人都跑了。德國借此宣傳挑撥，很快波蘭的反猶情結變得不亞于德國，現在他們也覺得自己被猶太商人坑了，帶走了大筆波蘭的財產，連帶著波蘭人民現在生活如此困窘。

波蘭人打不過德國也不敢罵德國，滿腔的悲憤急需一個發泄口，猶太民族成了首當其沖的仇恨對象。顯然這場德國的宣傳戰取得了很好的成績，很多猶太人組成的抵抗軍部隊就是被波蘭人出賣給了德軍，而他們并不知道這場德國掀起的宣傳戰真正的幕后黑手會是一個中國人，是一個穿著德國黨衛軍制服的中國人，他就是趙志。

德國黨衛隊滿大街的抓猶太人，他們成群結隊的被送往猶太人聚居區，那是一片被圍墻圍起來的公寓，不明所以的波蘭人還以為猶太人在那片公寓中能住的很好。大街上到處都是黑色軍裝的黨衛隊士兵和陸軍士兵，他們相互雖然看不慣，但是在執行元首命令時卻是一致的鐵血。

趙志他們的轎車上貼著特別通行證，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元首希特勒親自簽發的通行證和蓋有蓋世太保印章的證明，進出猶太人聚集區的手續非常的麻煩，即使是趙志他們也受到了好幾道檢查和詢問，尤其是眼神躲閃的卡琳娜更是受到了德軍守衛士兵的仔細對待。

“喂！你們干什么？！我是瑞士人！我是中立國瑞士人！”漢斯從那德軍軍官手里拿回證件的時候，一個褐色頭發的高個女人正被個德軍士兵抓著頭發跌跌撞撞的拖著向猶太人聚集區走來，她身上的那件大衣在地上也早被拖的滿是泥水，女人的一只從撕開的領口露了出來，白晃晃坦露著的胸口看的羅琳心里一陣刺痛，女人臉上的淚水和拖的長長的鼻涕，更是讓羅琳干脆扭過頭不敢再看。

羅琳一直認為戰爭是遠離女人的，可眼前的這一幕瞬間便顛覆了她的想法，被拖在泥水里的女人不停的哭喊著，可是抓著她頭發的那個德軍士兵卻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直到他把那女人一直拖進猶太人聚集區才算罷手。周圍的德軍士兵包括軍官在內，沒有一個有要阻止的意思，更有甚者還給剛才那德軍士兵扔了香煙過去。

“別看了，咱們干完事就走”趙志攬著表情有些呆滯的羅琳上了轎車，他知道羅琳是被剛才的那一幕給嚇著了，羅琳見過死人，可那是你死我活的戰場。眼前的這一幕卻是一個被的女人，自小接受良好教育的羅琳那里見過這樣的，這是被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