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吳老六是個在街面上混跡的閑漢，誰家里有個紅白喜事了，他就拿著祖上傳下來的嗩吶上門吹上一段混幾個錢和一頓飽飯，日子雖然過得清貧，不過倒也是很悠閑。今天天氣不錯，吳老六正坐在自家門前和幾個閑漢吹牛聊天，正在給別人吹噓昨天在東城那家娶親人家里吃的紅燒肉是如何的美味。

一輛黑顏色的轎車一溜煙的開進了胡同，直接停在了一扇紅漆大門跟前，從車上下來了三個人還拎著兩只大皮箱。吳老六砸吧砸吧嘴，“看看，又是那個才租出去的宅子，也不知道住的是什么人，見天的有人開車上門拜訪”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聽說那里面住的是位貴人，是姓那的。這要是擱在從前，那就是貝勒爺呀，咱這樣的普通百姓可是見不著的”一個長著蒜頭鼻子的閑漢接著吳老六的話茬子說了個沒完。

“嘖嘖，敢情你侯四改行做了包打聽了，要不人家的情況你咋這么清楚？”吳老六喝了口涼茶，搖頭晃腦的指著被稱作侯四的蒜頭鼻子笑罵道。他們這些人平時都是聚在一起閑聊的街坊鄰居，各自的脾氣秉性早就是知根知底的了，要不就憑吳老六那小身板，也不敢在眾人面前笑罵五大三粗的侯四。

從轎車上下來的三個人就是小次郎和他的兩個隨從，他是想趁著那五爺不在家的時候，用少量的錢從那個看家的長隨手里買下青銅鼎。“登登登”在小次郎的示意下，一個隨從敲響了那扇紅漆大門，門開了，一個小廝模樣的小男孩從開了一條縫的門里探出頭來問道“你們幾位這是找誰？”

那小男孩本就長得面紅齒白的極其可愛，再加上那一口的京腔，小次郎不由得心情好了幾分，心想著一定要從那五這里要走這個小廝。自己的店鋪里要是有個這樣的小家伙，那別提多有意思了。小次郎那日已經知道了那個長隨的姓名，當下便上前一步，“我和你們看家的楊先生約好的，我是玉璞齋的掌柜，麻煩你去通報一聲”

“哦，是你們那，楊先生早就吩咐過了，您幾位里邊請”見來人是楊先生的客人，那小廝老氣橫秋的雙手抱拳引著小次郎三人進了院子，就連稱呼也改成了您。小廝的伶俐讓小次郎很滿意，順手就掏出兩塊大洋賞塞給了那個小廝，甚至還貌似善良的拍了拍小廝的瓜皮小帽，態度極其的和善。可是在他們被迎進客廳之后，小次郎卻沒有看見那個小廝眼中露出的一絲厭惡，就連他的那兩塊大洋也被扔進了院子里的水井里。

“兩塊大洋就想收買小爺我，那小爺我也太不值錢了吧”小廝羅英悄悄的揭開茶碗往里面吐了一口口水，然后用手指在茶碗里攪了攪，這才端正了臉上的表情，抬腳跨進了客廳。“楊先生馬上就來，您稍等”羅英把自己吐了口水的茶碗遞給了小次郎，看著小次郎喝了下去，羅英的心里都笑開了花了。

“楊先生，你好呀”還是一身短打的趙志剛走進客廳，小次郎便很是禮貌的站起來沖著趙志鞠躬示意。為了能夠順利的得到那青銅鼎，小次郎不計成本的放低了自己的姿態，就是讓他獻出自己的妻子那也是可以考慮的，更何況只是向這個支那人鞠躬行禮。

小次郎的這般表現顯然早就在趙志的意料之內，只是微微一笑趙志雙手抱拳回了一禮，“先生客氣了，楊某只是五爺身邊的一個閑人，不值得先生這般大禮。我們五爺不在家，先生上門是有什么事情嗎？楊某雖說是五爺身邊的人，可是家里的事情還是要等五爺回來了才能拿主意的”

小次郎有些語塞，這個姓楊的太討厭了，自己昨天想了很多的條件來找這個家伙，可這還沒有開說就被封死了由頭，這可如何是好？趙志坐在一旁，小口的喝著茶，貌似無意的掃了幾眼小次郎帶來的那兩個皮箱。趙志的這個動作被一支苦于無法游說的小次郎看見了，不由得心中一喜，示意隨從打開了皮箱。

“哇”小廝羅英夸張的哇了一聲，只見皮箱里裝著慢滿滿的大洋，兩只皮箱里該有幾萬塊了。小次郎貌似得意的有喝了一口羅英加了料的茶水，“楊先生，這里是5萬塊大洋，我想看看你們五爺的青銅鼎，你看行嗎？”小次郎隱在鏡片后的眼睛死盯著趙志，三角眼里滿是威脅與貪婪。

“小次郎先生，我可是記得五爺和您談好價錢的，是50萬大洋，而不是5萬，您是不是記錯了？”趙志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端著茶碗慢慢的喝著茶水，時不時的還砸吧砸吧嘴，好似自己手里的茶水是什么仙泉瓊液一般。

“楊先生，你們中國有句俗話叫識時務者為俊杰”小次郎話音剛落，他的那兩個隨從適時的跨前一步，還把腰間別著的手槍露了出來。趙志瞟了一眼，還別說，這兩個日本小矬子還有點百戰老兵的意思，看樣子這是小次郎從日本憲兵隊里借出來的日本憲兵假扮的隨從。

“小次郎先生，什么中國還有句俗話叫做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看來小次郎今天來是沖著那青銅鼎來的了，那我要是不愿意呢，你想咋辦？”趙志輕輕的把手里的茶碗放在了桌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小次郎變得鐵青的圓餅臉，右手悄悄的搭在了左手的袖口上。在趙志左手小臂上貼肉的皮套上插著三把飛刀，只要小次郎的那兩隨從敢拔槍，趙志立馬就會擲出飛刀要了他們的命。

許是老狐貍小次郎察覺到了什么，強忍了怒氣輕咳幾聲，便起身要告辭離去。小次郎急眼只帶了兩個人來的，而來之前沒有告訴別人此行的目的地，如果這個姓楊的出什么陰招，那自己豈不是要吃虧了嗎？一向膽小惜命的小次郎可是從來不踏足危險的，當下便轉身要走出客廳，等回去召集了足夠的人手再來收拾這個姓楊的家伙。

“小次郎先生，既然來了就別走了吧”趙志手一推，桌子上的茶碗便摔倒了地上，呼啦啦一陣腳步聲，從院子的暗處沖出來了十幾號身穿黑色短打的漢子堵住了小次郎的去路，明晃晃舉著的長刀匕首把小次郎的眼睛都晃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