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場貌似正常的開學
翌日，開學。
鐘樓的時針指在七點，蒼藍帝國的灰鷹旗幟飄揚。
巖城一中。
校門口的場景與每個學年的開端別無二致，學生們魚貫湧入，身後是負責接送的家長，以及車門開閉的聲音，和偶爾的鳴笛。
夜明宇從莉莉安的豪華跑車裡走出。
周圍的視線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估計覺醒儀式的情況，已經被早間新聞傳遍全城了吧。
輕輕嘆氣，他背著單肩包，將眾人議論拋到身後，走進灰巖校門。
但穿過天橋與樓梯間時，耳邊始終有人竊竊私語：什麼“是他”“是他”“就是他”......
老天，當我是小哪吒嗎？
夜明宇走在去往三班的路上，經過針織地毯鋪就的迴廊，更多的耳語傳來：
“他就是覺醒未知徽記的那個，好強，為什麼不是光頭？”
“不清楚，可能因為他出生時霞光萬丈，電閃雷鳴，聖龍盤旋.....”
“對對，我也聽說了，他父母雙亡，背負著詛咒，額頭上有一道閃電疤痕……”
“別胡扯，有可靠訊息，這傢伙天性如同魅魔，後宮成千上萬，每天酒池肉林全靠腎寶……”
夜明宇加快了步伐。
他敢拿自己的節操發誓，如果不走快點，遲早會被莫名其妙的傢伙纏上。
幸好離教室已經很近了，他在轉角處上了兩層樓梯，向左一瞥，就看到教室門牌號，門前站著一個男人，板著棺材臉。
“請問，這裡是三班嗎？”夜明宇走上前問。
他拿出錄取通知書，遞過去。
棺材臉大致掃了兩眼，隨後拿出了一份表單，對照了一下。
“那邊有筆，先簽到。”
“好的。”
夜明宇趕忙在名單的對應欄處打了個勾，交還後迅速走進教室，才擺脫身後灼熱的視線。
這種被視線扒光的感覺，實在讓人股間一緊。
教室不小，單人單桌，座位早就被安排好。
桌子左上角貼了中考時的準考證，上面是醜到爆的黑白照。
就憑主角光環的尿性，夜明宇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自己會坐哪。
靠窗倒數第二排。
傳說中的“神之座位”。
這個位置靠窗，能清楚地看到操場。
一旦有什麼特異現象會很容易察覺，然後被牽扯其中。
指不定哪天，就從窗外掉進來某個美少女或一本死亡筆記，然後開啟一連串狗血的冒險。
夜明宇皺了皺眉。
作為魔法主義新青年，他不會信邪，最終還是坐了下來。
從單肩包裡拿出了學習用品，以及提前發下的課本，隨便翻了翻，等待著早讀的鐘聲。
巖城一中是重點高中，師資力量雄厚，假期更是其他學校的三分之一。
世界不爆炸，一中不放假！
這就是巖城一中全體教師的宣言。
憑借這條校訓，該校的升學率足足達到99%。
最後1%升學失敗的學生，估計全是因為學業過重被累死了。
而夜明宇所在的三班，更是傳說中的實驗班，含義是“檢測學習過度是否會導致死亡實驗”中的實驗組，其他班級都是對照組。
魔法歷21世紀，文明高度發達。
光榮的是歷史，悲催的是學生。
現代教育越來越注重全方位培養，開設多門課程。
除去傳統的魔物學、魔法語、魔法史、初等法術理論四大主科，還要根據自己的魔法派系，選修不少於六門的其他課程。
與此同時，近戰搏鬥這門課也被列入重點，成為高考必考點。
雖然夜明宇沒有印象，但翻開教科書後，上面白紙黑字，清楚寫著他前世不知道從哪裡抄來的話：
“不會近戰的法師不是好法師！”
因此魔法議會編撰教材時，積極響應偉人號召。
各大帝國也不遺餘力，都將近戰搏鬥課程視為重中之重。
“......”
如果可能，夜明宇真想回去抽自己一個嘴巴子。
是零食不香嗎？是遊戲不好玩嗎？
為什麼當初要裝逼，說出這種嘴賤的話？
這一點，更加堅定了夜明宇今生墮落的決心。
他現在混日子，就是為了不毒害後人，這是何等偉大的夢想！豈能被困難阻撓？
......
接下來的瑣事，諸如班幹精選、自我介紹之類的，全都被夜明宇敷衍過去。
他已經夠引人注目了，堅決不能多生事端。
魔法理論課上，講臺上的老教師拿著粉筆，一邊在黑板上畫法陣，一邊東扯西扯。
夜明宇坐在主角寶座，一支中性筆在五指間轉得虎虎生風，隔著窗戶玻璃向操場眺望。
這個位置可能有諸多壞處，但最大的優點...就是風景不錯。
從這里正好可以看到校門口前的柏油路，路旁栽種的紫衫木投下淺黑色陰影，陰影中正站著一個獨眼青年，肩膀上停著一隻暗鴉。
似乎察覺到了夜明宇的目光，那個青年也朝這邊看來，揮了揮手。
暗鴉......
思緒還在紛飛，夜明宇突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夜明宇，這個問題你來回答一下。”
初級魔法理論課的老教師已經快退休了，眼睛有點花，俯身盯著名單點人。
思緒被打斷，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起立。
“眾所周知的十位階魔法體系，”老教師扶了扶眼鏡，“是由誰創立？”
這個問題夜明宇知道，文化常識的百大考點之一。
而且......該體系的創立者，從某種程度上，算是他的女性朋友之一。
“是首席聖女閣下。”夜明宇回道。
可惜天命難違，縱使是絕代紅顏，也有壽終之日。
魔法歷元年，首席聖女離世，次代聖女上位，建立蒼藍帝國，也就是夜明宇現在所處的國度。
老教師點了點頭：“嗯，那下一個問題，馬什麼同學，你來......”
夜明宇坐下，再次向校門口看去。
忽然一輛公交車駛過擋住視線，片刻後公交車離開，只剩下紫杉樹煢煢孑立。
獨眼青年早已消失不見。
簡直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耳邊環繞著老教師講課的聲音，“眾所周知，作為魔法奠基人的無名之主，開創了諸多體系，卻始終隱匿在神秘之中......
“但作為後人，我們要懂得感恩，雖然不曾與這等偉人生於時代，但我們可以傳承其精神，始終牢記前輩的教誨，誠實守信，拼搏進取......
“閑話少說，把課本翻到第六頁，我來解釋一下十位階體系，劃重點，週考要考的。”老教師敲了敲黑板，緩緩道。
沙沙的翻書聲。
他站在講臺上，繼續用平緩的聲調，激發睡眠的慾望：
“第一位階，也就是你們現在的級別，屬於學徒，在這個期間，需要懂得開發自己......的精神之海。
“透過冥想，吸收遊離魔力。過幾天學校會組織你們選擇派系，等積累夠魔力，就可以將精神之海升階。
“到了初級位階，就可以透過儀式構建法術模型，剩下的境界，猜也能猜出來，中級、高階......總共十個，猜不出來的自己去看課本。
“哦對，這裡要注意，不同的魔法徽記，即使是同樣的法術，採用同樣的儀式，表達效果也可能不同.......
“聽懂了嗎？聽懂了就翻到課後練習題，1-3。
“鬼烏的翎羽，加上幻形靈的眼珠，由枯木徽記的法師構建，出現機率為85%的法術是：(__)
“A、精靈咒怨 B、群鴉棲息之夜 C、虛幻烏鴉的樹影 D、參天神木的葬禮
“只要不是智障啊，應該都會做，看名字也選的出來，肯定是A啊，不會真的有人選C吧，不會吧不會吧……下一題。”
老教師喝了口水，看看錶。
“剩下還有一點時間，上自習，晚上再佈置作業。”
夜明宇看了看墻上鐘表，還有三十分鐘下課，整堂課總共四十五分鐘。
這個老師...好敷衍。
夜明宇對這個巖城一中的水準，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但都是小事，老師敷衍，也正好為自己上課摸魚提供了便利條件。
第三堂課，冥想課。
比起痛苦的魔法理論，這節課就要親切一點，但只有一點。
負責在冥想課教學的，就是夜明宇簽到時看到的棺材臉，同時也是三班的班主任。
棺材臉是整個年級的教導主任，也是巖城十大優秀教師之一，最擅長調教學生。截止到目前，已有近萬名帝國花朵慘遭毒手，埋下了在高中時代變成修煉姬的陰影。
家長們都說，他的教育方式不僅能磨練學生的品質，還能讓莘莘學子明白時間的寶貴。
之所以說這節課親切，是因為冥想對於夜明宇來說，就跟呼吸喝水一樣簡單。
原本他以為，這節課就會簡簡單單地過去。
事實證明。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自己有主角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