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裝逼使人快樂...嗎
偏僻的六號街，終究是個落後的地方。
落後到連浪人和吟遊詩人都不願踏足。
到了九點以後，不僅沒有末班車，甚至連計程車都很難打到。
十字路口。
紅綠燈閃爍。
透明塑膠袋被風捲起。
夜明宇和北瑤楓葉站在柏油路旁。
兩人一動不動地等待，在路口處等了半個小時。
然而只有烏鴉嘎嘎地從頭頂尖嘯掠過。
夜明宇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以往這個時間，雖然計程車很少，但偶爾會有幾輛。
今天吹了什麼西北風？竟然一輛都沒有。
“你帶手機了嗎？”夜明宇問。
北瑤楓葉搖頭。
迫不得已，夜明宇只能給莉莉絲打電話，想讓她開車過來接兩人。
但一陣嘟嘟的電子音後，只有“對方已振鈴”的提示。
無人接通。
雨一點點變大。
夜明宇看著北瑤楓葉的衣服，心道再繼續等下去，就有濕身誘惑的風險，於是開口建議：
“是不是找間旅館比較好？”
“可以，我討厭雨......”
北瑤楓葉緩緩說著，突然看到雨水湧動的盡頭，銀白色路燈渲染出一個淡淡的人影。
人影朝他們走來。
閃電劃過。
映出烏鴉與蛇的圖案。
......
最近這段時間，墮落者組織遭到重創，一位核心成員慘遭滑鐵盧。
可笑的是，他失敗的原因，竟然是心臟病突發。
透過抽絲剝繭，層層推斷，花費巨大的物力人力......
墮落者們將可疑目標逐一排除。
最終鎖定在一個人身上——夜明宇。
後來更有事實證明，他很可能是一位隱藏在普通人中扮豬吃虎的天才。
他的魔法徽記神秘且詭異，擁有誘發人類疾病的力量。
所以，雖然夜明宇只是一名法師學徒，但某種程度上比中階法師還要危險。
組織的所有老年人，打死都不願碰見他。
可越是這麼說，就越有人不信。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風呼嘯，雨未停。
緩緩地，一張被火燒成毀容的臉在雨中靠近。
北瑤楓葉瞇起眼。
身為天才法師，她對氣勢很敏感。
從雨中傳來的血腥氣，以及若有若無的殺意......
來者不善。
“退後。”北瑤楓葉對夜明宇說。
這種時候，她覺得自己需要保護夜明宇。
炙熱的太陽鳥緩緩開啟雙目。
金紅色扭曲線條組成的徽記，以六芒星為底盤在身後浮現。
“現在想逃了，似乎有些晚了，”沙啞的聲音從墮落者的喉嚨裡撕出來，“你們兩個今天誰都活不了。”
他說得很鎮定，也沒什麼錯誤。
一個高階法師的墮落者，面對兩個學徒，是碾壓式的對局。
就在這時，夜明宇抬起手。
墮落者雖然嘴上輕視，但心中保持警惕，將法杖提起。
然而......
啪的一聲，夜明宇的手落在北瑤楓葉身上，少女被敲暈在地。
墮落者眨了眨眼。
兄弟你在弄啥嘞？
為了保護你的敵人，所以痛擊你的隊友？
墮落者想不明白，只能歸結於夜明宇是個腦殘，繼續高冷地裝逼道：“臨死之前，可有疑問？”
“有的。”夜明宇平靜地回道。
墮落者嘲弄地笑了兩聲。
他很早前就想這麼笑了，很帥，非常有反派的氣勢。
可夜明宇的表情始終未變，這笑聲也漸漸停下。
墮落者從沒見過這種人。
真是自覺得過頭了，甚至已經做好了死的覺悟。
但他心中也難免多出一絲欣賞，雖然不願意承認，可這份大難臨頭前的鎮定，真是很難得。
如果換個場景，恐怕還會多出惜才之心。
可現在......
墮落者的法杖上魔力凝聚，灰狼徽記浮現。
在腳下，有三重陣法緩緩盤旋升起，意味著初階、中階、高階三個法術模型。
“說吧，什麼疑問？”他問道。
“為何想殺我？”夜明宇困惑。
相比起過去的人生，這一世的他可謂是棄惡從良。
不抽煙，酒僅止於淺嘗。
晚上11點睡，每天要睡足8個小時。
睡前，一定喝一杯溫牛奶，然後做20分鐘的柔軟操，上了床，馬上熟睡。
一覺到天亮，決不把疲勞和壓力留到第二天。
沒有這更普通的生活了吧？
過著這種生活的夜明宇，甚至只會在遊戲裡大殺四方，現實世界裡連螞蟻都沒踩死過。
這種情況下，居然有人想殺自己？
這人的內心......不會感到愧疚嗎？
所以夜明宇很好奇。
好奇對方殺自己的原因。
“原因...哪裡有什麼原因？”墮落者彷彿聽到了笑話，“組織裡有人說你扮豬吃虎，我不信，親自來試試。”
說完後，墮落者默默地為自己點贊，這句臺詞也很帥！
“就因為這個？”夜明宇驚訝。
“就因為這個。”墮落者帥氣地回道。
夜明宇悵望灰天，心道還是被發現了啊。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自己身為大佬轉生的秘密，居然於今天得見天日。
夜明宇苦笑著問：
“我何處露出了馬腳？”
墮落者錯愕一瞬，隨後反應過來，冷笑道：“處處都是馬腳。”
雖然是瞎說的，他怎麼知道馬腳是什麼？但臺詞有種智者的味道，就很帥很耐斯。
夜明宇心中升起蛋蛋的憂傷。
他用一種滄桑的語調緩緩說：“想不到我聰明瞭一世又一世，如今竟然忘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墮落者沉默。
他突然有些不爽。
因為夜明宇剛剛滄桑的語調，那種難以掩蓋的落寞，竟然比自己更帥！
可惡，這種人該死！
但情況似乎有點不對勁呀。
你區區一個法師學徒，頂多魔法徽記有些詭異，什麼叫一世又一世？
肯定是在裝逼吧，這種事他做得多了。
因此作為反派，墮落者不能丟臉。
雖然聽不懂，但還是裝作明白的樣子。
他繼續冷笑：“你所謂的隱藏，只是幼稚的玩笑而已，在我們組織強大的勢力面前，註定無所遁形！”
“你全都知道了？”夜明宇沉聲說。
“沒錯，我全都知道了。”
“就連我坑殺滅世泰坦、毀滅無盡深淵的事情都知道了？”夜明宇驚道。
“啥？你在說啥？”
墮落者一臉茫然。
不就是區區法師學徒嗎？
怎麼會扯到泰坦那種傳說中的存在？
你裝，你再裝，不裝逼你會死嗎？
請繼續你的表演，看你這個中二少年能裝到何時？
心中想著，墮落者露出不屑置辯的神情，雙手背在身後，笑容古怪。
其實他本想露出邪魅狂狷的笑容，但之前練習的時候發現難度太大，只能放棄。
見墮落者胸有成竹，夜明宇更加震驚，萬萬沒想到這個組織竟如此恐怖：
“你果然知道，這樣一來，就連我製造眾神隕落、屠戮八方神國的事情，想來你也一清二楚。”
墮落者嘴硬說：“當然清楚！弒神而已，我當年也做過幾次。”
然而在他的心中，茫然已經變成了懵逼。
隱隱約約，他有一點不妙的預感，彷彿無意間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引來邪靈窺伺人間。
罪惡爬上脊背。
他脊背發涼，被冷汗浸透。
“我承認，你們組織很強。”夜明宇緩緩道。
墮落者繼續裝帥，背起一隻手冷笑：“我們組織的實力人盡皆知，還用得著你說？”
我們組織很強！
這不是廢話嗎？
三大核心人員，全部是高階法師，幕後的那位更是高階之上的存在。
滅掉你一個法師學徒，簡直輕而易舉！
“你們組織如此強大，早就知道我是禁咒級法師的轉世了吧，從我轉世的第一天起，恐怕就在暗中佈局......”
“禁咒法師的轉世而已，殺了變殺了，佈局什麼的，只是掌握之中而已。”
“殺了就殺了.....真是好大的氣魄。”夜明宇震驚加一，對於這個組織的實力有了幾分猜測。
看到夜明宇驚訝的表情，墮落者心中暗爽。
雖然不妙的預感沒有退散，但奈何他覺得自己剛剛很帥。
這就很高興。
與此同時，夜明宇緩緩說:“那......打一場吧。”
墮落者更加開心。
終於有機會說出那句神一般的臺詞了！
他眸光一寒，努力表現得霸道無雙，氣沉丹田道：“你若戰，那便戰！”
帥爆了啊，有木有？他一直很喜歡這句話的！
話音剛落，墮落者面色驟變：“等等，大哥我錯了，慢點......”
十億星的輪盤徽記爆發，鋪滿夜空，古舊的齒輪與稜塊空間裡，夜明宇狀若神明。
主角光環倏忽從地表升起，這個因果法術的力量轟然爆發。
狂風呼嘯，驟雨倉惶，整條街道被染成暗金。
兩千個精神之海的魔力奔湧而出，墮落者頓時瑟瑟發抖。
MMP！
這種魔力，是人類能擁有的含量嗎？
是超階法師吧，不是他就表演倒立拉稀！
僅僅只是感知一下，墮落者就知道，自己再不跑，就要徹底涼涼了！
“情報部門是狗屎嗎？”墮落者心中怒罵，迅速展開防禦結界。
俄頃之間，結界就被撕碎。
夜明宇全力出手，僅僅是產生的魔力風暴，就將一個高階防禦法術摧毀。
“別過來，您是大佬，我錯了，我不該裝逼的。”墮落者欲哭無淚。
夜明宇搖了搖頭：“不，我只是一介螻蟻，所有的偽裝被你們組織輕易看穿，你才是大佬，同是弒殺過神靈的人，你當得起我全力出手的殊榮.....”
墮落者只想抽自己兩個嘴巴子，頭搖成撥浪鼓：“謬贊謬贊，我當不起當不起......”
但無形的壓力依然彌漫，不可訴說的恐慌彷彿地獄拉扯魂魄，恐慌吞噬街道。
大雨瓢泊，電閃雷鳴，墮落者的臉上已無半點血色。
一時裝逼一時爽，現在捅了婁子，就只能挨艸。
夜明宇一步步靠近。
踩著落雨，踩著雷光，腳步聲如鐘鼓震徹心扉。
“不要裝了，我都明白的，你們透過一次次的轉世，讓我渴望平凡的人生，卻又在最後一世給我主角光環，就是為了折磨我的內心......”
“大佬啊，您真誤會了，其實.......”
“怎麼會有誤會？你們就是一切的元兇！從亙古之前就隱藏在幕後，殺死了創世神，你們就是這個世界的最終BOSS......”
“不，你...我們只是個小組織而已，也就在巖城才稱王稱霸......”
夜明宇質疑：“瞎說，現在還想騙我？你剛剛都承認了！”
“我......”
墮落者的表情連變數次，最終血性湧起。
拼了！
身為高階法師，他的反應能力遠超常人。
不就是第四位階的法師嗎？
超階法師而已，他怕什麼？未必不能......逃得一命。
法杖一揮，灰狼徽記彷彿活了過來，冷厲且貪婪的雙眸惡狠狠地等過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雨中。
路燈下。
水聲嘩啦啦地淌進方井。
就在這綿綿不絕的水聲裡……
剎那——
驚雷平地而起，凜冬自天而降。
高階法術——冰鬼的復仇。
冰鬼是一種活躍在極北深海的靈體魔物。
傳說曾是水精靈的一種，後來被精靈女王溫蒂尼放逐。
它們用怨恨不甘痛苦，凝聚出了獨特的心臟，透過心臟舉行屠殺儀式，就可以獲得這個高階法術模型。
類別：元素學派，冰系。
效果：冰凍物質，啃食靈魂，減弱目標精神活度。
但是。
被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