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來自深海的未知
海上很難辨別方向位置，但那是在沒有參照物的前提之下。現在那麼大一個參照物擺在自己面前，盧修很容易就可以判斷他們位置上的變化。
郵輪就是這個參照物。而按照他所設想的情況，此刻他們就算不是距離郵輪非常遙遠以至於幾乎看不到的地步，最起碼也該是那種能明顯看到和郵輪的距離被拉開的情況才對。然而，並不是。
郵輪距離他們非常之近，其龐大的體積在視覺上根本就沒怎麼縮小。這就好像是他們根本沒有離開很久，之前那麼長時間的插科打諢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不科學。非常的不科學。這不僅僅說是對盧修這個按照基本邏輯來判斷的人來說是這樣，對於老胡這個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這不可能。我是順著洋流開足馬力前進的。這麼大的風浪，我們現在應該早就看不到量子號了才對。它怎麼可能還在附近！”
事實勝於雄辯，不管老胡怎麼否定這個可能。量子號就在他們的眼前。而面對這種彷彿根本沒有改變過的現實問題，老胡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地拍打起了自己臉頰來。
“他孃的，我不是中邪了吧。這發動機響的難道是假的？”
救生艇的發動機不可能出問題，即便是在這個時候，他們也能明顯的感覺到救生艇在乘風破浪，不時還有海浪拍打在救生艇的船舷上，以至於給他們帶來非常不適應的顛簸感覺。
但，問題究竟是出現在哪裡？
轟隆一聲雷鳴，刺目的閃電剎那間照亮了整個海面。而憑借著自己敏銳的感覺，盧修在一陣汗毛倒豎的情況下當即是看到了一個讓他非常震驚的畫面。
大海是在翻滾不錯，但是卻並不是如同他們一開始所設想的那樣，因為風暴而無序的翻滾。在雷霆的對映之下，他清晰的看到在郵輪的背後，一個巨大到難以形容的漩渦彷彿是一張正在張開的巨口一樣，鯨吞海飲著的好像要把整個大海給吞噬進去。所有的一切，包括巨大的量子號以及他們所在的這艘小破船，都似乎在伴隨著海水向著那個漩渦湧動。
這讓他面色瞬間一片蒼白，而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他就拉過來了老胡，指著自己所看到的地方對著他大吼道。
“看到了嗎？我們需要馬上離開這裡！”
“見了鬼了！”
也是平生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老胡的驚慌程度也是完全不在盧修之下。這個時候，他不敢有任何的猶豫，幾乎是開足了馬力，以一種完全不在乎發動機會不會爆缸的方式，向著漩渦外的方向就開始拼命逃逸。
然而這有沒有用誰都不知道。他們也根本沒法在這個時候提供任何的幫助。老胡尚且能拼命的把持著船舵，嘗試從驚濤駭浪中殺出一條生路，而像是盧修，只能緊盯著外面的大漩渦，注視著他們距離死神到底還有多遠的距離。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劉老此刻也是咬緊牙關，抓緊扶手。而那些老師和學生更是面無人色，有人祈禱，有人啜泣。
在大自然的災難面前，他們完全是微不足道。而此刻，在量子號的甲板上，一群已經佔據了艦橋，穿著著幾乎比任何現役裝備都更加先進的武裝人員，則在這樣的自然災難表現出了一種近乎於無動於衷的冷靜。
任憑當下的場景怎麼如同末日一般恐怖，他們也並沒有什麼惶恐的表情，似乎是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一樣，他們只是在自顧自的，緊鑼密鼓一般進行著一系列讓人摸不清楚頭緒的操作。
“長官，檢測到巨大放射源。資料庫比對完成，是特定目標X，它出來了，正在向我們的位置靠近！誘餌發揮作用了！”
一個明顯是技術人員的傢伙手持著一個軍用平板，透過上面顯示的情況立刻發出了匯報。
而面對他的匯報，一個有著一頭銀色短寸，身材高大，肌肉健碩的中年男子則立刻命令道。
“很好！所有人聽著，你們有十分鐘的時間，立刻收拾好所有物品，登上艦艇。我們要開始行動了，必須要敢在特定目標X反應之前，進入到任務地點。十分鐘，明白嗎？”
“是，長官！”
武裝人員們整齊應是。而這時，他們也表現出了非常高效而且卓越的行動力。
幾乎就是在短短的兩三分鐘時間裡，他們就已經是收拾好了所有佈置在艦橋的裝置。能帶走的帶走，不能帶走的就地銷毀，除了一個足有一個人高的，並且不斷散發著橘黃色光芒的圓球形裝置之外，他們什麼都沒有留下。
艦橋裡有還活著的船組人員，看起來似乎是量子號的船長。他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這些人的行動，在根本搞不明白他們要幹什麼的情況下，他當即也是開口詢問了起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恐怖分子？不，恐怖分子可沒有你們這樣的行動力和專業裝置，你們是為誰工作的？軍方嗎？”
“抱歉，先生。我沒有責任來回答你的問題。另外也就是，我恐怕要告訴你一個遺憾的訊息！”
這夥人的長官走到了他的跟前，同時的，他也是從大腿上的槍套裡掏出了自己的配槍。
這樣的動作很明顯，而船長也似乎是被嚇到了。
“你要殺了我？不，別，求求你，別這麼做。我發誓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完全可以守口如瓶！”
“對不起，雖然說你活著的可能非常小。但是，我不能冒這個風險。”
直接的扣動了扳機，讓子彈瞬間貫穿船長的頭顱。這個長官也是嘆了一口氣的，彷彿是安慰一般的說道。
“而且，作為一個船長，和自己的船一起沉沒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這是一個不錯的傳統，你應該慶幸自己的好運。”
“長官，我們該走了！”
這樣的感慨也就是一瞬間，當手下的隊員向他發出提醒後，他沒有任何猶豫的就撇開了眼前的屍體，同時在隊員的護送之下，乘著滑索就直接從頂層甲板的艦橋速降到了一艘停在海面上的潛艇上。
潛艇很快下潛，潛艇的艦長也早已經是等候多時。
“卡羅爾，我們需要加快速度了。你和你的隊員有十二個小時的時間，十二個小時之後，不管你們做沒做好準備，我都會把你們從我的船上扔出去。”
“我的手下是最好的。他們隨時都準備就緒！”
被稱之為卡羅爾的長官語氣平淡，神色上頗有一些趾高氣昂的感覺。他自然是有這樣驕傲的資本，這一點艦長也無法否認。所以他也只是臭著一張臉的撇了撇嘴，然後就語氣僵硬的對著他說道。
“你們有這個準備就好。我會在你們出發後，向上面傳送保密資訊。現在，你們可以去休息了，潛艇馬上將進入靜默狀態，請注意保持安靜，不要大聲說話和走動。”
並不是第一次進行合作的雙方很快就進入到了狀態。而在艦長的指揮之下，這艘巨大的潛艇也開始無聲的下沉進了海水之中，向著海洋的更深處潛藏了起來。
他們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而到底在等待什麼？這個問題伴隨著聲吶中巨大物體的接近，也已經是變得鮮明瞭起來。
巨大的物體，彷彿是憑空出現的一樣，在激蕩的海水之中攪動起近乎恐怖的動靜。它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以一種讓人難以反映的速度，眨眼間就已經是從聲吶顯示的最遠端來到了聲吶的中心附近。
隨後的擦肩而過讓艦長明顯是長出了一口氣。而看著它又飛快的消失在聲吶探測的盡頭，他也是立刻的揮手示意，讓潛艇立刻行動起來。
最危險的情況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過去。他們自然也是要開始執行自己的任務。而就在他們開始向著深海更深處，也就是那個龐然大物出現的位置前進的時候，盧修他們也已經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大海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樣，明顯開始更加的顛簸。他們中已經有人忍不住這種糟糕的感覺，吐了出來。而在彌漫的酸臭味中，盧修則驚訝的發現，海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樣，有不知道多少的魚類爭前恐後的從海平面下跳了上來。
“搞什麼鬼？怎麼魚都蹦上來了？”
他親眼看到一條叫不出名字的大海魚蹦到了救生艇狹窄的船舷上，還非常有活力的用尾巴抽打著船側的舷窗。
啪啪啪的聲響讓幾個明顯已經有些承受不住的女學生開始尖叫。而頂著這種尖叫聲，盧修指著那勉強可以看清楚長相的大魚對著老胡問道。
“這什麼東西？怎麼長的這幅模樣。”
那是一條大概有一人長的大魚。身體雖然細長，但是整體卻給人感覺壯碩。尤其是四根發達的鰭肢，遠遠要比平常人所見的魚類更加粗壯也更加有力，就好像是它長了四根短腿一樣奇怪。
此外，它的尾巴也是一種特色，和平常魚類的平齊、對稱兩葉狀或者月牙狀的尾巴不同，它的尾巴是一種粗大的扁平模樣，如同三葉形的短矛。
再加上它有些突出的寬口大嘴和裡面顯露出來的根根利齒，以及它那在雷霆對映下顯現出幽藍色澤的鱗片，怎麼看都給人感覺這種魚不會是一般的貨色。
它也的確不是什麼一般貨色。哪怕說老胡只是個船員，而不是常年靠打漁為生的漁民，在看到這種魚的長相之後，還是忍不住詫異道。
“這不是印度洋那邊的矛尾魚嗎？怎麼出現在這個地方？還有，這玩意一般不是呆在海底的嗎，怎麼跑到海面上來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種糟糕的神色。盧修不再發問，老胡也是悶著頭的搗鼓他的船舵。
這種沉默只讓氣氛變得更加壓抑。但是這個時候誰也沒有心情去緩解這種糟糕的氛圍。
他們都有了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而就在這個時候，閃電橫空，盧修隱約中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了滾滾的陰雲和海平面之中。
那是什麼？他下意識的想要探知。但是突然加劇的暴雨把舷窗都拍打的噼啪作響。透過朦朧的雨水，他根本看不清楚真相。
隱約中，他只看見量子號巨大的船身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纏繞了一樣，變得黑漆漆的一片，再也看不清楚。
是烏雲還是大浪？他很難肯定，而當他極力的張望，想要再看清楚一點的時候，他只看到了一點點猩紅的光亮，如同黑夜中驟然閃過的火星一般，自高處下墜，徑直的就沉沒到了海水之中。
巨大的聲響，彷彿是萬千的雷霆在頭頂上炸響一樣。讓他頭腦一懵的，就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而這個時候，他似乎看到了老胡在大張嘴拼命地對自己叫嚷著什麼。但是什麼都聽不清楚的他卻根本無法做出任何的回應。
隨後，一陣劇烈的天旋地轉。就好像是他們所在的這艘小船突然間搭上了雲霄飛車，開始瘋狂的翻滾起來一樣。巨大的離心力讓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就被甩到了船舷上。
而連他這種體型的人都控制不住自己，自然就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可以說是有一個算一個的，每個人都變成了滾地葫蘆。不停的和船身以及其他的雜物碰撞，讓他們是吃盡了苦頭，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根本沒有人能來得及抱怨或者其他什麼的。
因為大家都很清楚，會發生這樣的原因是什麼。
現實讓他們每一個人內心裡都充滿了恐懼和擔憂。所有人都好像是是走鋼絲一樣。全神貫注，一邊勉強維持著自己的平衡，一邊拼命地想要使自己不從這根鋼絲上掉落下去。
包括盧修在內，每一個人都很努力，幾乎可以算是拼了命的。然而，結果卻終究不是由他們是否努力而決定的。
伴隨著一聲巨響，彷彿是什麼東西撞擊到了他們的小船上。劇烈的震蕩一下子就把所有人拋飛了起來。盧修此時也是騰空飛起，一頭就撞在了船舷上。
這讓他眼前瞬間一黑，當即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