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后續的影響
“哈哈，或許吧。”
被清水泉這麼一說，盧修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但是到底的，還是難免有一種會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
不過再怎麼說，這也是以後的事情了。他們現在必須考慮的還是自身的存活。而這終究還是避不開最原始的問題。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阻止了老胡把這個...盤龍科的玩意給拆掉？”
“盧桑。您怎麼也可以這樣想！”
怒瞪著盧修，清水泉在一臉不可思議的同時，也是整個的趴到了這個玩意的身上，如同護崽的母雞一般將它牢牢地保護了起來。
“您知道這樣一個物種想要存活到今天，是有多麼的困難嗎？”
“和中生代所經歷的第四次三疊紀-侏羅紀大滅絕以及第五次白堊紀-古近紀大滅絕不同。這種原始的盤龍類想要存活至今，還要再經歷一場最慘烈的二疊紀-三疊紀大滅絕以及挺過冰川時代的劇烈氣候變化才行。而你知道在這中間，到底有多少的物種是成屬成目的滅絕了嗎？”
“百分之九十，甚至還要更多！而就在這些可怕的滅絕之中，這個物種能成為這樣的一個幸運兒，從兩億多年前僥幸的活到今天。這是有多麼不可思議你知道嗎？”
“把它就這樣當做食材給拆借掉，這就是對這個古老物種的尊嚴的踐踏，是對整個地球歷史的不敬。我絕對不能允許你們這麼做。如果你們一定要這麼做的話！我...”
或許是狂熱之後的短暫性理智上線，她這個時候也終於是意識到了，這不是在現代文明社會裡，她最大的威脅手段也不過只是這樣口頭上說說。
至於武力威脅？別開玩笑了。你讓她一個弱女子去和兩個大男人對抗，尤其是這裡面還有一個能單殺二疊紀早期生物霸主的變態，你這不是去讓她送死嗎？
即便是對自己眼下的發現再怎麼狂熱，清水泉也不至於說會願意為此而賭上自己的小命。而也就是在她變得啞口無言的這個關頭上，盧修就已經是擺出了一副趁虛而入的架勢，頗有些苦口婆心的對著她說道。
“清水老師，我明白你的心理感受，真的。但你也要明白，我們現在是怎樣的的一個處境。”
“發現了這個玩意之後，這個島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是不安全的了。而在這種糟糕的境況之下，任何一份食物都不能被浪費，更是必須要被利用起來。哪怕說是這種已經滅絕了的遠古生物。”
清水泉想要爭辯一下，但是盧修不給她這個機會。
“我懂，這種遠古生物很珍貴。但你也要明白，它已經死了。是一具屍體。就算我們不把它吃了，它也早晚會腐爛，失去其所擁有的的價值。而我們不可能也沒有手段來儲存這樣的屍體，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讓它發揮出一點餘熱。”
“更何況。既然已經有這樣的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活到了現在。我想，總不可能說它恰好就是你說的這個物種裡的最後一個吧。它當然不可能是從兩億年前倖存的蛋裡面蹦出來的。而既然如此，那麼幾乎也就必然是說......”
“這個島上有一個完整的，能夠用來自我繁衍的盤龍科族群？”
意識到了這種可能，清水泉眼中當即就露出了興奮的光芒來。而這看在盧修的眼中，就難免覺得有些古怪了。
他還真的很少看到有女人會對這種遠古生物感興趣。甚至說，他都有些難以相信，清水泉居然會是古生物專業的。
因為在盧修的刻板印象中，願意學這種專業的多半應該是糙老爺們。畢竟這個專業常年在土裡刨食，風餐露宿，辛苦自不必多說。所以願意扎到這個專業裡的女人絕對是少數。而像是清水泉這樣風華正茂，同時又是靚麗可人的大姑娘，那就更是少見了。
大機率估計，這可能還真是她的真愛。而聯想到她是以瀛洲高中老師的身份出現，而不是以什麼古生物學家的身份出現。恐怕在她的這份真愛背後，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辛酸往事來。
什麼家人朋友的不認同啊，什麼職業上的無形歧視，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雖然並不清楚古生物學界具體的底細，但是按照常人的印象來看，這個行當裡應該是沒有幾個女性存在的。就算是有，那也應該是像克勞馥女勛爵那樣的獨立女性代表，而這則是那種已經把女權運動整了百十年活的西方人的特長。
在東亞，尤其是在女權被正國給後來居上的瀛洲這一塊，女人想要從事這種刻板印象深厚的職業，其難度可想而知。
想來清水泉是經歷過妥協的。但妥協並不意味著放棄，也有可能意味著某種沉澱和積蓄。就像是此刻，這個遠古生物的出現無疑是極大的刺激了她內心裡那早已掩埋的夢想。而在夢想之火熊熊高漲的情況下，盧修還真不好去對她說什麼喪氣話。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不管怎麼樣，這個島在這裡又跑不了。我們完全可以在保證自身安全了之後，再去細細琢磨那些遠古生物的底細。說不定，你會有更多的發現呢？等你把這些發現整理出來，帶回到文明社會去，想必，你也會成為古生物學界鼎鼎有名的一個傳奇人物吧。”
同樣的雞湯一口灌回去，卻恰好能起到對癥下藥的結果。
這來自於盧修的敏銳觀察。從之前清水泉說他將因為那個盤龍科的生物而享譽世界時，眼中所流露出的艷羨他就能看得出來，清水泉似乎對於這種事情有著非同一般的期望。既然如此，那麼以此為釣餌，實在是不擔心她會有不上鉤的可能性。
而事實也的確是如他所料的那般，在聽聞到他的這番雞湯發言之後，清水泉當即就是毫不猶豫的將之一飲而盡。
“您說得對。這的確是一個更加明智的選擇。不過，這個榮耀並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而是必然的會有盧桑您以及在場各位的一份。相信如果我們真的能做到這一步的話，那麼等待著我們的將不僅僅是海難倖存者的這個稱號，而應該是一個更加響亮的名號。”
就這一碗雞湯她還雨露均霑，沒忘記給在場的人漏上一口。這也算是對得起她學位的高智商了。
當然，這種雞湯對於始作俑者是無效的，對於老胡這種老油條和劉老這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估計也沒有什麼作用。但，架不住這裡面還有一堆學生啊。從那些學生崽們在聽到了明日香的翻譯後流露出亮晶晶的眼神以及他們忍不住的竊竊私語就能看得出來，這種事情對於他們是有多麼的誘惑。
學生本來就沒有定性，再加上這些學生理所當然的會對清水泉這個老師信任有加，而且他們幼小的心靈裡未嘗沒有那些揚名立萬，憑借著一波奇遇走上人生巔峰的幻想。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上套也就是必然的事情。
不過，這倒也不算是什麼大事。有點盼頭總比不給他們一點盼頭，讓他們只能在這個島上白白消磨意志的強。
所以也就是稍微的抽動了一下嘴角之後，盧修胡亂的擺了擺手，就把話題拉扯了回來。
“行了，這種事情以後再說吧。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第一，把這個...嗯，就叫它異齒龍吧，我也懶得起什麼新名字。把這個異齒龍分解成我們能儲藏的食物。”
“因為不確定它有沒有被什麼寄生蟲或者病原體寄生，我的意見是徹底烤熟，風幹。這一點大家應該沒有什麼異議吧。”
最大的麻煩已經擺平了，那麼自然也就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故意找茬。也是因此的，盧修得以順理成章的繼續下一個話題。
“第二。我們需要一個更安全的營地。你們也看到了，這種野獸隨時可能在白天、夜裡，或者任何我們沒有防備的時候對我們發動攻擊。這一次我承認我是運氣好，但下一次呢？總不能每次都運氣這麼好吧。”
“而且，總會有需要輪流值夜班的時候。我們兩個成年男人好說，多少還有點反抗的能力。可你們這些女人和學生呢？所以，我的意見是我們必須轉移，轉移到一個安全的，至少能夠避開這些野獸襲擊的地方去。”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哪有你說的那麼好的地方？”
老胡倒並不是想要和他唱反調，只是他對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撓頭。畢竟，這種天然的安全場所肯定不可能隨便一鉆就是。而如果說他們要冒險進入森林去尋找的話，那麼想必很多人內心裡是不願意的。
盡管只是一個晚上，但是森林的危險已經是隱約的在他們面前浮現出了冰山一角。而在弄清楚這個森林裡到底潛藏著怎麼樣的生物之前，包括盧修在內，都是不願意隨便探入進去的。
這是在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而只要人不傻，都應該是知道一個趨利避害的道理才對。
但，道理歸道理，事實歸事實。他們總不能因為這種空泛的大道理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未來陷入到危險之中吧。所以只是稍作遲疑的，盧修就率先的打破了這種誰都不願意先開這個口的沉默。
“我明白，尋找合適的露營地是一件危險的工作。但是不管它再怎麼危險，也是我們必須要做的事情。不僅僅是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同時還是出於生存方面的。”
“食物、水。我們不可能僅僅依靠海產還有我們身邊的這幾顆椰子樹來滿足那麼多人在長時間之內的所有需求。所以，進入森林尋找更多也更可靠的來源本身就是一件必須的事情。我們之前也是這麼設想的不是嗎，只是現在，它的危險程度有些超出了我們的設想罷了。”
“主要還是這個超出想象的程度有些太多了。我寧願在那裡面碰見獅子老虎，我也不想碰見這些遠古的怪物。”
老胡繼續的抱怨，盡管說他是支援把這個當代異齒龍給分解成肉塊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能隨隨便便的把這種史前生物當做是獵物來看待了。
事實上，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會在森林裡和這種史前生物遭遇，他的心裡就有一種毛毛的感覺。
而盧修也的確是能理解這種心情。這並非是膽怯，而單純的就是人類對未知的一種恐懼罷了。真要是算起來，好萊塢電影恐怕要在裡面擔上一半的鍋。
那種在諸如侏羅紀公園這樣的恐怖片被渲染成恐怖殺手，無情屠夫的遠古生物，絕對是此刻老胡他們內心裡最為忌憚的原因所在。
然而，已經切身經歷過一番的盧修卻並不能茍同老胡內心裡的想法。
表面上看，這種遠古生物聽起來的確是很唬人的。但是實際上，按照盧修的親身感受來看，這只異齒龍所能給人類帶來的威脅，怕是還沒有一隻成年的大型犬來的厲害。
那些習慣性遠古吹捧的人或許會覺得，這樣一個二疊紀時期的霸主，不說能和霸王龍這樣的地球頂尖肉食者鬥個你死我活，怎麼著也能隨隨便便按著現代的猛獸打吧。
但事實上，這種觀點的持有者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道理，那就是生物這東西不是神話小說，年代越久遠的就越厲害，拋開體型差異之外，進化程度才是決定彼此高下的關鍵。
而所謂的二疊紀霸主，說句不好聽的話就是，它太原始了，已經跟不上時代潮流了。
要知道，按照清水泉的說法，它可是誕生於顯生宙的第一個紀元——古生代。而再往這之前推，估計地球上的陸地生命也就只有草履蟲這樣的玩意。
這也就意味著，這種二疊紀的古老生物也就是在最原始的基礎上向前邁進了一步。而哪怕說這一步是以億年為單位的一大步。但可別忘了，現代猛獸可是在它們的基礎上還往前邁進了同樣以億年為單位的幾大步。這裡面的差距，絕對是可想而知的。
打個比方來說。按照盧修對現代猛獸的理解。如果說他之前面對的是一隻老虎，恐怕他都不會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因為以貓科動物的敏捷以及爆發力，他在發現老虎的第一瞬間，恐怕就已經是被這只老虎撲倒在了地上，並且直接咬碎了喉嚨。而面對那所謂的異齒龍，他甚至都還有功夫欣賞一下它遲鈍的反應，然後在那近乎貼地飛行的搞笑姿態之下遊刃有餘的發動反擊。
造物主，如果真的有著玩意的話，恐怕在第一次創造出這種有形體的陸生動物時就和遊戲裡的萌新玩家一樣是沒有什麼經驗的。這就導致異齒龍這樣的二疊紀的生物和未來的現代生物相比終究是太過於原始了一些。
而原始即意味著落後，是包括呼吸系統、運動系統以及能量系統在內的所有身體硬體上方方面面的低下。想要讓這種原始的物種和經歷過幾次物種大滅絕之後，逐漸由自然淘汰法則精挑細選而出的新生代野獸媲美，未免也太過於為難它們了一些。
然而，盡管盧修心裡是這麼一個想法，但他卻並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去說服老胡乃至其他什麼人。
道理很簡單，那就是人的觀點是頑固的。除非說是有人天生耳朵軟到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不然他還真不覺的，只憑自己這單純的一己之見就能隨便推翻別人在小半輩子的時間裡，因由電影、小說以及什麼其他的途徑而積攢下的固有觀念。
所謂百聞不如一見。想必在有一番切身的體會之後，他們自然就會扭轉這個觀點。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和老胡有著一樣的觀點。最起碼的說，像是清水泉這樣的專業人士就不會有這麼刻板的印象。
“如果說老師您想要先一步的探查一下森林裡的環境的話，我可以當您的助手。”
沒有進行一番科教說明大概是她此刻和盧修有著一樣的判斷。而如此一個表態，也表明了她內心裡已經是有了一個很清楚的判斷。
和已經有所遲疑和畏懼的老胡相比，已經殺死過一條異齒龍的盧修無疑是一個更合適的隊友。不管他之前的表現是不是偶然和運氣，最起碼的，有了那樣的經歷之後他多少會比一般人更加鎮定一些。而這，說不定就會是發生意外時他們的重要保障。
此外，作為一個生物學專業人士，盡管說清水泉並不會自視甚高的認為自己可以和那些學者教授，乃至於專業的野外生存專家相媲美，但是她卻也是堅信，自己是能在這種環境下發揮出一定的作用的。
和盧修聯手，他們完全可以把意外的可能減少到最小。而這，才是目前他們這個小團隊的最優選擇。
“也加我一個吧。有了我，就算是出了什麼意外的話，多少還有一個搶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