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同的選擇
“萬分抱歉！”
面對此刻氣勢逼人的盧修，清水泉連忙就弓下了腰，非常誠懇的致歉了起來。
嚴格來說，她其實不用致歉。因為從剛剛的情況來看，情緒激動的不過就是那三五個男學生。其他的幾個學生不是在發呆，就是在哭泣。反倒是她，在控制其他學生情緒的同時，還要極力的阻止這幾個上了頭的傢伙。可以說是非常不容易的。
盧修當然是明白她的難處。但是他們自己也有自己的難處。這個時候，他可沒有精力去邁過言語的障礙，把時間浪費在安撫這麼一群學生的情緒上面。所以，他只能對清水泉控問，透過她來把這些倒黴孩子的問題給解決掉。
這要是換上一個不負責任的傢伙，怕是把幾個倒黴的學生往前一推，就輕飄飄把自己給摘了出來。
但清水泉並沒有這麼做。這個老師雖然年輕，但是行事到還算是沉穩。面對質問，她大有一種把所有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的意思。先是以非常誠懇的態度道了歉，然後就連忙的為自己的學生辯護了起來。
“盧桑。勇次郎他們只是無法接受這個胡先生的要求。他們只是想要爭取自己應得的權益！或許情緒上他們是激動了點，但是請相信我，他們並沒有惡意。”
“爭取權益？”指了指幾個低著頭不吭聲，但是卻還兀自把自己憋得臉紅脖子粗的幾個學生。盧修的眉眼上挑，語氣也變得陰陽了起來。“你管這叫爭取權益？你們是跟新聯邦的那群人學的怎麼爭取權益吧。這也就是你們手裡沒有武器還有我及時趕回來了，不然現在的情況是不是我就要給你們中的一些人收屍了？”
“盧桑，我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清水泉此刻的語氣倒是非常的堅定，就好像是她心裡已經是有著怎麼樣的覺悟一樣。但盧修並不打算和她探討這樣的問題。他是危言聳聽了一點，但清水泉的保證難道就不是張口就來了嗎？
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沒有到能夠這麼彼此信任的地步。所以他也就是揮著手的說道。
“你的學生，你自己管好了。我就只問一句，你們到底要爭取什麼權益！”
清水泉的臉色有些難看。她心裡明白，盧修到底是會站在老胡的這一邊的。不過她到底也還是懷有著一定的僥幸心理，所以在這個時候她也只能是解釋道。
“胡先生說，我們的食物已經可以預料的會出現短缺問題。而為了確保我們能堅持足夠長的時間，他決定要把食物和淡水限定供給。這一點沒有什麼問題，我們也能接受。但是他還說，要讓我的學生們去學著打獵和釣魚，要用自己的勞動來換取這份本該是我們應得食物。這就是我們所無法接受的事情了。”
“食物是大家的。難道怎麼分配食物不該是大家一起商量的事情嗎？為什麼胡先生有權力來直接下這個決定？我的學生就是過意不去這一點，才和他發生爭執的。”
“這個決定是我和老胡一起商量的。怎麼，你們覺得有問題？”
瞟了一眼幾個畏畏縮縮，又有些不太服氣，小動作不斷的學生。盧修還真有一種自己成為了當初高中班主任的感覺。
大概自己當初打架鬧事被班主任叫去訓罵也是這麼個排場吧。
找到了感覺，盧修自然是把臉繃得越發的生硬。而這幅臉色，再配上他有些兇悍的姿態。別說是那些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學生了，就連清水泉這個當老師的都有點腿肚子打鬥的感覺。
說真的，她其實很明白自己這些人現在的處境。離開了文明世界，流落到這樣的荒島之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就等於是失去了以往所熟悉的那些社會法則的保護。
現在體現在他們身上的，是更古老也更野蠻的自然法則。而如果以那種純粹的弱肉強食的角度來看，她和她的那些學生們都是隻能任人魚肉的那一方。
只要對方想，憑借著他們成年男性的力氣和體魄，再加上他們手中所掌握的武器，自己這些人就算是想要反抗，可能都沒有那個能力。
所以，按照她內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如果不能形成一個安全的同伴關系的話，那麼最起碼的，她也要帶著這些學生遠離這兩個潛在的威脅才對。而不論從那個角度去想，和這兩個人發生沖突，都是最錯誤的選擇。
她是最不想看到事態發展到這一步的人。可事到如今，她也沒有多少的退路了。食物之寶貴，她心裡非常清楚。而在眼下根本不瞭解盧修這幾個人對他們是個什麼態度的情況下，她也只能是盡可能的做出爭取。
“是的，老師。我覺得我們最起碼要做到公平。食物在眼下就像是財寶一樣，如果不能以一種所有人都認同的方式進行分配的話，我想很多人心裡都是會有怨氣的。”
她話沒有說得太透徹。但盧修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無非是有人心裡會有怨氣，從而導致他們會搞事情嗎？這本身就在他的設想之內。所以也就是趁現在的，他指著那些學生就對著清水泉說道。
“你想要公平是吧。好，我們給你這個機會。把你的學生都叫來吧。我們就按你們說的，搞一個公平的原則來！”
盧修的態度不容拒絕。而意識到他並不是說笑而已，清水泉猶豫了一下，也是當即回身對著自己的學生們喝令了起來。
老胡這個時候也是摸了上來，他捅了捅盧修的腰眼就對瞪著眼的盧修問道。
“我說兄弟，你想要幹什麼？我可跟你說啊，你可別亂來啊，這不是鬧著玩的。”
“放心，我心裡有底氣。你看著就好。”
盧修腦子裡是有章程的。當他看到清水泉連支帶使的把一群學生都拉了過來。也不顧這些學生們看他時的畏懼眼神，繃著臉的就對著清水泉說道。
“人都到齊了。清水老師，你給我翻譯一下。”
“我要說的是很簡單。現在食物和淡水是我們生存的第一個問題。而在這個問題上，你們這些學生顯然是和我們的想法有分歧的。既然有分歧，那麼我們就按你們說的，以公平的方式來。”
他說完，不管這些少年少女們滴溜溜打轉的眼神下到底是個怎麼樣的想法。就已經是徑直的伸出了一根手指來。
“我這裡有兩個方案。第一，還是和之前一樣。我和老胡負責管理食物和淡水，每天每人限定供給。你們要做的是就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按我們的要求去學會收集和打獵。不會要求你們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但是也絕不可能說讓你什麼都不做的就能獲得食物。有勞有得，沒有付出就沒有回報。這就是我們的原則。”
“當然，如果你們按照我們的要求做了。那麼在我們的能力範疇之內，我們會給你們提供保護、醫療、食物和淡水的足量供給。盡可能的讓你堅持更長的時間，堅持到有人來救援我們，讓我們回返文明社會為止！”
這個時候清水泉明顯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盧修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而是立刻就把第二根手指豎了起來。
“第二。那就更簡單。如果你們不願意按照我們的規則來，也行。這裡的食物和淡水，我們會分成按人頭比例的等量數額。我們這裡只拿三份，剩下的都是你們的。而如果你們選擇這個，我們也就不再對你們有任何的承諾和保證。”
“換句話說就是，你們拿到了自己那份食物和淡水，想怎麼公平的分配都行，哪怕就是一頓吃光了我們也不會管。但在這之後，在你們的食物耗盡了之後，我們也不會去管你們的死活。餓著肚子就餓著肚子吧，要渴死了就渴死吧。這些都和我們無關。你們有本事活下去是你們的事情，而如果沒有這個本事，那也是你們的選擇！”
“我話就說到這裡，你們自己抉擇吧。”
盧修把話說完，清水泉當即就再也忍不住的大聲反駁了起來。
“盧桑，他們還只是一群孩子。你們怎麼能這麼忍心......”
“我已經看在他們還是一群孩子的份上，給了他們第一個選擇了，你還想讓我怎麼做？”
冷著臉的把清水泉的質問給頂了回去。盧修的態度是非常的堅定，根本容不得任何的動搖。而他的理由也是非常充沛的。
“我們不是上帝，也不是那些活生生的聖人。在這個情況下，我們能保證自己活著就不錯了。怎麼，你還想讓我們免費為你們勞動，讓我們累死累活的去供養這幾個跟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的外國人？你看我像是一個傻子嗎？”
“可是...”
“沒有可是。清水老師，我知道你是一個負責人的老師。但是你也應該明白，什麼是量力而行的才對。我們不可能無底限的幫助你的學生，同樣的，你自己也不行。這種事情，你沒法給他們做決定。所以我勸你最好還是把我的話給他們說明白了，讓他們自己選擇的好。別到最後說，有人會因為這種事情而怨恨你......”
盧修的話如同是擊中了要害。瞬間的就讓清水泉止住了話語，臉色也開始快速的陰晴變化起來。
這對盧修來說不奇怪。他能看得出來，清水泉的確是想要肩負起一定的責任，去做一個好老師的。然而問題卻是，她選擇的方式有問題。
並不是說一味的跟自己的學生站在一起，就一定會是一個好的老師。因為要知道學生這種三觀還不健全的群體，可真不一定能做出多明智的選擇來。
在文明社會裡，他們犯蠢多少還會有家長、學校乃至於社會給他們兜底。可在這種蠻荒世界，在這種殘酷的現實中，他們要是犯蠢的話，那付出的代價可就要讓他們自己來承受了。
吃一塹長一智。殘酷的教訓說不定很快就會讓他們抱頭痛哭，後悔不已。而這個時候，如果清水泉之前是站在他們那一邊的，那他們會有多大的可能來遷怒於她呢？
這個答案，他想清水泉自己也是能想明白的。
清水泉的確是想明白了。最起碼表面來看，她已經是放棄了和盧修進行徒勞的爭辯。
盧修眼看著她回到了自己學生的陣營之中，並且語速飛快的對著他們講解著一些什麼。盡管說很明顯的，他能看到清水泉似乎和幾個學生發生了爭執，但到底還是清水泉以最大的嗓門將他們所有人都給壓制了下去。
前後也就是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她就拉扯著一群學生來到了盧修的面前。
“盧桑，我們決定了。我們還是願意相信您的。所以我們選擇第一個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