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救援(五)
直升機是在一個叫菲茨的小村子里降落的。
當然,這個村子早就被英軍給控制了,就像之前提到的,馬島上的居民大多都是來自英國的移民,所以毫無疑問的會站在英軍一邊,英軍也很容易得到居民的幫助。
我們在菲茨做了個短暫的休整,享用當地居民為我們準備的面包和牛奶,并一再向我們解釋是因為時間太倉促了,否則會為我們準備一頓更為豐盛的晚餐。同時他們也為這支隊伍中竟然有這么多的中國人而且看起來還像是這支隊伍的長官而感到驚訝。
“他們是英國人嗎?”村民問。
“不,他們是中國人!”威爾少校回答。
“那么……”村民顯然想知道答案。
“抱歉!”威爾少校無奈的攤了攤手:“我不能告訴你更多!但毫無疑問他們是我們的朋友,而且會帶我們走向勝利!”
威爾少校的做法當然是對的,要知道這次任務非同小可,而馬島上的這些居民雖說很熱情,講的也是英語,但畢竟還是生活在阿根廷的旁邊,更何況他們中還有一部份是阿根廷人,所以在這時候當然不適合透露太多的信息。
“或者……”威爾少校等村民走開的時候,就小聲說道:“帶我們走向地獄!”
“少校!”我笑著對威爾說道:“看看你手下的士兵,他們都對這次任務充滿信心,身為少校的你這時候不是更應該自信一些嗎?”
“那是因為我還沒失去理智!”威爾壓低聲音掃了不遠處一邊吃著面包一邊有說有笑的英軍士兵一眼,說道:“你看看這些年輕的士兵,你確定能把他們帶回來?還是你根本就沒把他們的生命放在心上,甚至是你們自己的?!”
我只是笑了笑,我相信這并不全是因為威爾少校膽小。而是他認為這次行動的成功的機率很小,也就是說帶著他的手下去送死,去做無謂的犧牲。
我相信他在這其中還摻雜著一些偏見。也就是咱們中人要打起仗來總是更傾向于不尊重生命。
這只能說他太天真或是將戰爭給理想化了,在戰場這個地方要怎樣尊重生命呢?難道像二戰時法國那樣。沒有做多少抵抗就舉國向德軍投降?難道像歷史上馬島的阿根廷陸軍一樣只進行輕微的抵抗就放下武器?
“尊重生命”這個東西,在和平世界才值得一提,在戰場上那就是怯懦的代名詞。否則阿根廷空軍不顧自己的生命寧愿不返航也要繼續轟炸英軍艦隊的做法只怕也會被扣上“不尊重生命”的帽子了。
“不管怎么說!”我不屑與威爾少校爭論,一邊吃著面包一邊冷冷的回答道:“事情已經發展到了現在,你消極言行很有可能會影響到部隊的士氣。所以,如果你真是為了這些生命著想,現在就應該閉嘴!”
我這么一說威爾少校也就沒話說了,做為一名軍官的他也知道這么做的結果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吃完食物我們一群人就圍在主人的火爐前取暖……主人是英國移民。英國人的習慣就是在家里頭有個火爐。
“上校!”這時湯姆就在旁邊問著我:“聽說你們打過很多場仗?”
“是的!”我說。
“你殺過人嗎?”湯姆問。
“當然!”
“殺過多少?”
“我不記得有多少了!”
我這個回答讓英軍士兵一陣面面相覷,因為他們都知道,像殺人這樣印像深刻的事情都能不記得有多少,那這數量肯定是數也數不過來了。
“可以說說……戰場是怎么樣的嗎?”湯姆有些艱難的問道:“或者說殺人的感覺!”
我知道他們為什么會這樣問,此時此刻,從沒上過戰場又即將要走上戰場的他們,心里肯定會有一點害怕、有一點緊張、有一點焦燥……
所以,他們問我這個問題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戰場是怎么樣的,而是希望得到心理上的一點慰藉。
“這么說吧!”我回答:“我也有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就像你們一樣。你們知道的。我們也不是一出生就打過仗的!”
英軍士兵們發出一陣笑聲,緊張的氣氛也跟著緩和了許多。
“第一次上戰場……”我說:“其實并不像你們想像的那么可怕,因為在戰場上你們已經不會考慮了。腦袋一片空白,所做的一切完全都是靠本能,扣扳機、打滾、拋手榴彈等等,就像是一個打仗的機器,明白嗎?”
英軍士兵聞言不由紛紛點著頭。
“所以!”我接著說道:“你們需要做的只有一點,相信自己,把自己的本能和平時的訓練充分的釋放出來。然后,你們就能回家見到你們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明白嗎?”
“吔!”英軍士兵紛紛應著。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輕松了一些。
半個小時后我們就換好了阿根廷軍隊的軍裝,接著菲茨的英軍又為我們找來了幾個會說西班牙語的英國人。
要做到這一點并不困難。就像之前所說的,馬島這個地方有英國移民也有阿根廷人。雖然這其中英國移民占大多數,但還是有一部份阿根廷人嫁到馬島或是有阿根廷小伙子娶了馬島上的媳婦而移居馬島的,于是在這種交流下就會有一部份人會兩種語言。
于是英軍很容易就在村子里找到了幾個年輕的小伙子并為他們穿上了阿根廷軍的軍裝。
這么做的目的就不用說了,一個是讓這幾個小伙子做向導,另一個則是利用他們會西班牙語的優勢掩瞞我們的身份。
然而我們的這個擔心似乎完全是沒有必要的,因為阿根廷陸軍的防御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弱得多,一路上除了在幾個哨卡遇到幾聲簡單的盤問之外根本就沒有什么像樣的盤查。
“阿根廷人對這里的地形也不熟!”一名做為向導的村民告訴我:“他們雖然有地圖,但因為兵力不足能把守的地方十分有限,有的地方甚至只有十幾個人,再加上還有許多他們不知道的小路。所以才會有這種狀況!”
這倒是可以理解的,就像之前說的一樣,馬島的面積有一萬多平方公里。平均給一萬多名的阿根廷士兵那就是每人要把守一平方公里,而阿根廷軍隊大多都集中在斯坦利港。于是能把守其它地方或是外圍的人自然就寥寥可數了。
讓我們有些瞠目結舌的是,在行軍的途中我們甚至還誤闖進了阿根廷軍隊的一個高炮陣地……因為這個高炮陣地是做了精心的偽裝的,在雪地里做偽裝其實很簡單,就是架上一些雨布之類的東西等著雪層覆蓋上去就好了。
所以就連熟悉當地地形的向導也都不知道那里有個阿根廷的高炮陣地,等我們一頭扎了進去無意間看到一門門高聳著炮管的小口徑高射炮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闖禍了(馬島上阿根廷陸軍裝備更多的是裝備小口徑高射炮,主要原因是其運輸能力有限,很多時候是依靠運輸機將裝備和彈藥運進馬島,小口徑高射炮顯然更適合運輸機運輸)
然而更讓我們感到奇怪的是。在高炮陣地旁站崗的阿根廷士兵只是用手電照了照我們,什么話也沒說就自顧自地做著自己的事。相比起山路上偶爾經過的一隊“友軍”來說,這個哨兵更在乎的是自己快要被凍僵的手腳。
四個多小時的行軍后我們就順利的到達了目的地——無線嶺。
我們之所以會選擇無線嶺這個地方,那就是因為無線嶺是阿軍第三層防線最靠北的一個高地,同時這個高地后方四公里處就是布置在斯坦利港右翼的炮兵陣地,這無疑就是我們展開計劃的最佳進攻地點。
但是趴在一個山丘上拿著夜視儀對著陣地觀察了一陣,我就不由皺了皺眉頭。
“什么情況?”長期與我合作的趙敬平看著我一言不發的回來馬上就感覺到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