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楊先進
“這借款幫助老兵的事……你們就回去跟其它同志說說！”我接著說道：“不過同志們一定要記住……一定要遵循自愿的原則，而且做好登記工作……虧了咱們會不會還得起就不說，但如果賺了就一定要把這個錢給還上嘛！而且還會帶上點利息……如果賺得多的話，雙倍還上也說不定呢！”
“哄”的一聲，干部們聞言就笑成了一團。
不過我心里卻知道……雖說干部們信任我，但卻沒把我這話當作一回事……僅僅只是把我這句話當作一句笑話而已，他們想的……其實就是這錢是捐給老兵們工作和生活用的。
“同志們要注意一點！”教導員補充道：“這個登記的信息不僅僅只是記戰士們的名字和金額，還要記下戰士們的家庭住址和代收人……以防……唔，這是為了方便后續的工作，啊！”
教導員沒把這話說明白……但其實干部們心里都亮堂著……咱們這是經常要上戰場打仗的兵……說不準哪天就在戰場上沒命回來了，到時真要還錢的話上哪還去？
一時會議室就安靜了下來……這并不是說干部們講到有關生死的話題就有心有余悸或是害怕什么的……事實上，咱們當兵打仗打到現在……生生死死的都有些習慣了，初上戰場的那種緊張和恐懼早已變成了麻木了。
但是……有一點是不變的，那就是每每在說起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腦海里情不自禁的就會想起犧牲的戰友。以及他們犧牲時的樣子……
“另外一個問題……”過了一會兒我就打破了沉默，繼續接著之前的話題說道：“就是……我們必須要找一個有能力的、有經商經驗的或是有一定社交能力的同志來領導聚集這些復員老兵。還要經營、管理我們即將創辦的這個公司……”
這么一說干部們就愣住了。
“營長！”丁成東有些疑惑的問道：“你的意思是……這個人選是從我們部隊中選還是……”
“當然是從復員老兵中選了！”我沒好氣的說道：“咱們當咱們的兵……哪有時間和jīng力去搞什么公司嘛，何況紀律也不允許……問題是我們現在找不到這樣的一個人……所以就讓你們發動腦筋想想，有沒有哪個復員的戰友有這方面經驗的！”
我這么一說干部又愣住了……
粱連兵有些為難的回答道：“營長……咱們這些當兵的，學的都是槍啊炮的東西……而且以前搞的也是計劃經濟，上頭分配給我們生產任務。我們按指標聽命令干就是……誰會有這樣的本領……”
粱連兵說的話我是可以理解的……吃大鍋飯搞大集體嘛，那干什么、做什么甚至地里種什么都是有規劃的，是那種指令型經濟……百姓可以說根本就用不著考慮這賺不賺錢或是干了有沒有用……這些都是上面的人考慮的！
但是現在……咱們卻要在這樣的人里頭，而且還是當兵的人里頭挖出一個知道管理懂得經商的人出來……這又是談何容易！
“我倒是想到一個人……”過了好半天，刀疤就有些遲疑的站了起來，說道：“不過……不知道這個人合不合適，因為他不是我們的戰友……”
“那他是……”聞言我不由有些疑惑。
“他是……”刀疤有些尷尬的回答：“我說的是我爸……”
哄的一聲，干部們就笑了起來。只搞得刀疤有點怪不好意思的。
刀疤紅著臉正要坐下……我就叫住了他……
“二連長！”我說：“沒關系……說說你的想法，咱們舉賢不避親嘛！”
其實我是了解刀疤……他不是那種會為了私利把好處往自己身上攬的人，更何況……這公司還沒辦起來，是賺是賠沒人說得準……辦不好說不定還要讓人責怪，說到底也沒什么好處！
聞言刀疤就站起身來說道：“營長……要不是同志們實在沒人了，我這也不會說……我爸這個人……別的本領沒有，就是會想七想八的賺點小錢，比如看這地方的東西便宜點……就買上幾件到貴的地方賣……就因為這他還被人家說是資本主義的尾巴。說他好逸惡勞貪圖小便宜……就因為這他還把名字都改成了楊先進……”
干部們立時又笑開了，粱連兵還打趣道：“連長……這名字取個先進，不代表思想也先進啊！”
聽著我也是一陣苦笑……原來這時代是這樣看商人的。也難怪這時候的“個體戶”除了有點錢之外在社會上還是一種貶義詞。
接著我就覺得這刀疤的老爸或許真能勝任這個職位……要知道這可是在計劃經濟時代的商人啊，這就說明了他對這方面本身就有偏好……否則不會在這種全民集體主義思想的背景下還堅持經商。
另一方面……他經商想必也有一段時間了，那么在社會上必然會有一些人脈以及一些社交能力……這對我們這個公司或許會有很大的幫助！
“那么……”我接著又問道：“我就問個直接的問題……你老爸靠得住嗎？”
雖然我相信刀疤，但卻對刀疤的老爸沒有一點了解……這萬一讓他把部隊的錢給騙了去，那我可是罪孽深重了！
“靠得住！”刀疤把胸膛拍得崩崩響，回答道：“我老爸是打過抗美援朝的……也算是一個老兵。所以他才非得送我來部隊！再說了……如果靠不住……還有我這個兒子押在部隊里頭呢！”
“哄！”的一聲，刀疤這話馬上又在會議室里引起的一片笑聲。
不過在這笑聲后……我覺得戰士們其實已經認同了刀疤的推薦……當兵的就是這樣，只要一聽說對方同樣也是當兵的很快就會有一種親切感，有共同語言嘛……更何況刀疤的老爸還是抗美援朝戰場上下來的老兵……這在咱們心中都可以算是英雄了。
于是這似乎也可以解釋了為什么刀疤會有那么過硬的軍事素質……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那么……”我接著又問著刀疤：“不知道你老爸有沒有這個興趣領導這個團隊……”
“沒說的！”刀疤想也不想就回答道：“我老爸那人我知道……他雖然被打成資本主義的尾巴，被別人瞧不起，但他的心還是向著部隊的……現在知道這是咱們為復員軍人辦的公司，他保準不會推辭！”
“那就好！”我說：“不過……我看還是什么時候跟他見個面，當面交談下比較好……”
正所謂耳聽為虛，這些話都是刀疤說的……并不代表他老爸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也不代表他老爸就一定會同意，所以當面談談當然是有必要的！
“營長……”這時教導員就在一旁提醒道：“你去跟楊先進同志談只怕……不怎么合適！”
“這話怎么說？”
“首先是你沒什么空嘛！”教導員說：“現在部隊的訓練這么緊張，那么多事要你做決定……你怎么還能為這樣的私事離開部隊呢？這要是讓上級知道……”
“唔！”被教導員這么一說我覺得還真對……我這是一糊涂就把公私給混為一談了。
“再說了……”教導員接著說：“如果你親自去跟楊先進同志談……而楊先進同志接著又創辦一個公司……那很容易就會讓人懷疑你是不是這公司的真正老板，咱們合成營打了那么多勝仗立了那么多功勞……對你眼紅的人可多著呢，他們巴不得就想從你身上挑一點刺出來。雖然咱們身正不怕影斜，但這些不必要的麻煩能少就少嘛！否則影響到部隊的工作也不是好事！”
他娘滴！聞言我不由對教導員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觀……之前我一直還以為他只是個會做思想工作的人，沒想到他對那些明爭暗斗還有一套認識……這些就是我拍馬也追不上的！
“這樣！”想了想教導員就說道：“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分成兩步來做……一方面，我們就去聯系好那些找不到工作或有意向跟加入我們辦的這個公司的戰友，把他們聚到一塊做好準備！這個任務……就交給鄭嘉義同志來完成！”
“是！”鄭嘉義站起來挺身回答道：“保證完成任務！”
鄭嘉義這時穿的是便裝，所以在挺身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讓人看著覺得點怪。
“另一步！”教導員接著說道：“就是聯系楊先進同志……我這幾天剛好有個會，出去的時候順便去拜訪下楊先進同志，談談這事……營長你看怎么樣？”
“當然沒問題了！”我回答。
“另外我覺得……”教導員接著說道：“不管怎么樣……我們都得把這事向上級匯報一下，我看……匯報的時候還是說捐款，就說是為了支持復員老兵創業……說借款而且可能還有利息的話……也許又要授人話柄，說咱們部隊還放高利貸！還不還那是以后的事……同志們你們有什么意見？”
“沒意見！”
“同意！”
于是這事就這么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