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批發商
“你們可不可以做點生意？”我問著鄭嘉義。
“營長的意思是……讓我們去做個體戶？”鄭嘉義有些遲疑的說道：“做個體戶……也不是不可以，小本生意也不需要什么本錢，我們幾個人也有想過……可是個體戶要能走能跑，這在以前絕對不是問題……可是這腿……”
看著鄭嘉義和鄭良強的表情我就明白了。
“是落下后遺癥了嗎？”我問。
“嗯！”鄭嘉義點了點頭：“搬重一點的東西就受不了，一到刮風下雨就疼得厲害……”
這個我倒是知道的……受過傷的兵沒幾個不落下病根的，就算是在戰場上沒受過傷的兵……在貓耳洞里躲個幾年，這關節炎什么的也是家常便飯。
但我說的并不是這個意思……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我說：“你們這些受傷復員的兵……既然有那么多人找不到工作，為什么不干脆聯合起來干，你們以前都是戰友不是？互相之間信得過！”
“聯合起來干？”鄭嘉義滿臉的迷茫：“這我們倒是沒想過……信得過那是當然的，都是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連命都可以放心的交到對方手里，哪里還會有信不過的！”
“就是啊！”我說：“而且你們受傷的狀況又不一樣，可以互相幫助各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比如……你腿不方便就看看店賣賣貨，讓別幾個去跑！”
“營長……”鄭嘉義有些為難的說道：“您這想法的確不錯……可是……像你說的……如果要有店、有貨……咱哪有這個本錢啊！可如果是做小本生意……賺的本來就小，再這么多人一分……連自己都養不活了！”
鄭嘉義說的的確是個很現實的問題……生意做大了需要本錢。戰士們這些年都忙著打仗，都是窮光蛋一個，讓他們掏這么多錢出來顯然不現實。但如果做小本生意……比如賣茶葉蛋什么的，這么多傷兵去做……那能養活幾個人啊！
不過這也不是我要說的……
“我不是讓你們聯合起來去做個體戶！”我說：“現在的個體戶還處于小規模的狀態，不適合那么多人一起做！”
“那營長的意思是……”鄭嘉義滿臉的疑惑。
“個體戶賺的是百姓的錢，而我們賺的卻是個體戶的錢，明白嗎？”
鄭嘉義愣了愣。然后茫然的搖了搖頭。不僅是鄭嘉義不明白，鄭良強同樣也是滿臉的霧水……
好，這時候個體戶才剛剛興起……批發商還沒有流行起來甚至還可以說還沒出現……也難怪他們不知道了。
“這么說……”我繼續說道：“個體戶都是去廠家拿貨的不是？”
“嗯！”鄭嘉義點了點頭，鄭良強也饒有興趣的看著我。
“個體戶去拿貨就必然要花一些路費、時間和人力不是？”
“這是當然！”鄭嘉義又點了點頭。
“一家個體戶去拿貨是沒有問題的！”我說：“但是……如果有很多家個體戶去拿貨，而且拿還是同樣的貨。而且有時為了風險，這些貨他們還不敢進太多……你知道這里面就會有什么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鄭嘉義茫然的看著我。
“哦！”鄭良強點了點頭，隨后一拍鄭嘉義的腦袋說道：“你還真他媽的笨……浪費了許多人力、時間和路費嘛！”
“啥？”鄭嘉義還是有點聽不明白。
見此我不由覺得有些好笑，也難怪他老爸能當飛行員，而且還是個飛行員副團長，而他就只能當一個普通的步兵了！
“這些貨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多人去拿嘛！”我說：“由你們代勞就可以了……幾個人就可以把整個縣城需要的貨運來。而你們只需要收一點利潤……一方面，你們成批成批的從廠家進貨，廠家就會給你們優惠。另一方面……你們給個體戶的價格雖然比廠家貴那么一點點，但是個體戶一盤算：自己去拿貨的話，不僅要人力、要時間，還要路費……還是在你們那買劃算！于是你們就有錢賺了……明白了嗎？”
“哦……這個……”聽到這里鄭嘉義總算是明白了。但他還是有些懷疑的說道：“這……這真能賺錢嗎？聽起來并不是很難……”
“當然不是很難！”我說：“你們最主要是掌握好信息……一方面是廠家的信息，比如廠址、生產的廠品、商品的價格以及新商品的信息等等，另一方面就是個體戶的需求……你們一開始做可以把從廠家那拿到的商品信息列一張表，免費為個體戶拿貨，你們只需要收取一點路費……這樣短時間內就會吸引大量的個體戶與你們聯系……又省時間又省力，還可以省了一些路費，只有傻子才不找你們！簡單的說。你們就是廠家與個體戶的中間環節，一旦你們手里掌握了大量的個體戶……這時候再適當的提升一點商品的價格……”
“這賺的錢就多了！”鄭良強說道：“一個縣城有那么多個體戶，每個個體戶每個月都要進許多貨……咱們只要加一點點價，這錢……”
“我說的就是這個意思！”我接著說：“不過這個價格不能提得太多，否則的話……個體戶就寧愿花點時間、花點路費自個去進貨了！而且……咱們如果價格公道的話，別人想跟著咱們做……也就跟不進來，咱們先搶了客戶嘛，而且信譽也好，服務周到……再加上賺的也不多，別人想做也做不起來！”
“有道理！的確是個很好的想法！”鄭良強不斷地點著頭，隨后又驚異的看著我道：“營長……沒想到你不只是打仗行，經商也有一套……這要是讓你來做……”
“我哪有這個分身術啊！”我笑道。
其實這并不是我本事……批發商這個東西在現代早就是見怪不怪的事了，只不過現在的中國……因為之前一直是計劃經濟，現在改革開放才剛剛開始……所以還需要一段的時間才會出現這玩意，咱們要是做到了前頭……那搶到第一塊蛋糕可是不得了的……很有可能會就此做大！
“營長！”鄭嘉義接嘴道：“這聽我是聽明白了……可是，就像你說的，一開始為了吸引夠的個體戶，要免費替他們進貨，另外還要運貨、還要去廠商了解信息并洽談……這都要錢哪，而且也要有個人出頭把同志們聚在一塊……要有人指揮，否則這個人做一點那個人做一點，那還不是亂套了嗎？”
這就是當兵的養成的習慣……就像他們在部隊時一樣，習慣要有人指揮。
這個習慣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
說好……只要帶頭的人有才能并且指揮得當，那么這些兵就很容易指揮……他們會像在部隊里一樣堅決執行命令。
說不好……因為他們習慣了服從命令，就直接導致他們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中規中矩的，首先都會考慮下這符合不符合上級的命令，有沒有違反紀律，一旦沒人給他下命令讓他放開手腳干的話，他就變得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干什么了……這樣的性格在商場上可吃不開！
想到這里我就將目光轉向了鄭良強……
鄭良強笑了笑，說道：“營長……我自己的兒子我知道，這也跟我有關……他母親走得早，從小到大……我都是以下命令的方式教訓兒子的，導致他現在只會聽命令……他打打下手還可以，不適合做這個領頭人！”
聽了這話鄭嘉義反倒松了一口氣，說道：“我剛才還在擔心營長會讓我干呢……這話是說到我心里去了！”
于是我就只有苦笑……
接著我就召集了營里干部開了個會……這事本來是要跟全營的人商量的，只是因為我們營太大了，而且又是坦克連、又是榴炮營、迫炮連、步兵連的……要召集全營的人開會可是個大問題，所以我就只召集了營里的主要干部，再由這些干部去了解各部下戰士對這事的意見！
當然，鄭嘉義也回營老兵的身份參加了這次會議。
“同志們！”我對會議室里的干部們說道：“首先……我先介紹下鄭嘉義同志，他原本是我們二連的兵……在581高地上在與越軍奮戰的過程中負了傷，他今天回部隊來看看我們，大家歡迎！”
鄭嘉義“叭”的一聲站起身來，向周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掌聲很快就響了起來，還不斷有干部熱情的探過身去與鄭嘉義握手。
“同志們！”等掌聲停歇后，我就接著說道：“今天召集大家來……其實說的是點私事！”
我這話不由讓干部們有些意外……召集全營大會說的還是私事？這好像有點不合常理！
“不過說是私事其實也不是私事！”我說：“我剛剛從鄭嘉義同志那里了解到……咱們受傷復員后的老兵生活并不好過，另外還有一些烈士的軍屬……過得也很困難！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能為他們做點什么，今天咱們討論的就是這個事情！”
這么一說干部們也都明白了，甚至還可以說……他們也一直在期待著能夠討論這件事，因為這同樣也是跟他們自己息息相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