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英雄氣短
“所以……這涉及到的并不是思想工作做得通做不通的問題！”我說：“而是涉及到戰士們有沒有壓力，會不會認真對待的問題！如果戰士們沒有壓力、不認真對待……那么我們訓練的效果就不盡人意，在演習的時候自然也就沒辦法很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務……到時我們這支‘武裝到牙齒的蘇聯軍隊’……被友軍給打得滿地找牙，那才是真正的丟人了！”
教導員想了想，就點頭說道：“營長說得也對……這需要大量的思想工作要做，而且就算這么做了……效果也許也不好！但是……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想了想……我就說道：“唯一的辦法……就是實戰！咱們都是上過戰場打過仗的兵……那什么軍紀啊、命令啊……都不能真正讓他們感到壓力，只有真的要上戰場……也就是這種訓練真的面對實戰的考驗……戰士們才有可能認真對待！”
“營長的意思是說……”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我說：“雖然我們上級給我們的目標是準備一場演習……但我們卻可以通過實戰來真正形成戰斗力……越南戰場就是一個很好的練兵場！”
聽我這么一說參謀們就來勁了，闖王騰的一下就站起身來說道：“我贊同營長的想法……戰場是個瞬息萬變的地方，再充分的訓練再好的戰術要是沒有經過實戰的檢驗……那都不能說是真的形成了戰斗力……就算我們跟蘇軍打過仗也同樣是這樣！”
“我也贊同！”丁成東也回答道：“比如空坦協同……咱們練起來是這樣，打起來說不準就是另一個樣子……咱們只有在戰斗中不斷的發現問題，再解決問題，最終這種協同才會真正成熟！”
教導員點了點頭，說道：“同志們說的有道理……可是……上級會同意我們這么做嗎？”
“我想應該沒有什么問題！”我說：“畢竟這也是為了能夠形成一支真正意義上的地空協同部隊……否則的話，誰能保證我們閉門造車練出來的那一套是不是花架子？”
事情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樣……當我把這個想法向張司令匯報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張司令的批復：“想法很好，同意！”
于是我們的訓練就出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變化……別的部隊都是為了能夠在戰場上有更好的表現所以才演習，而我們呢……卻是為了能夠在演習上有更好的表現而上戰場！
其它細節方面的問題自然就不需要我去艸心了，有那么多的參謀自然就會做好訓練的準備，問題只是我們所需要的空軍部隊卻一直沒來……畢竟我們接下來要進行的是空地協同，我們都屬于地面部隊，對空軍了解都不多……對空軍了解不多的一群人在討論著怎么空地協同……這事情就有點沒法往下發展了！
不過我想……張司令那邊這時候應該正在積極酬備這件事，相信不久后就會解決了！
幾天后休假的戰士們就陸陸續續回來了……就像往常一樣，幾乎所有的戰士都會帶上一大堆家鄉的土特產，這時候咱們國家雖然不富裕，但家鄉吃的東西卻不少……再說了，戰士們這次回去就是凱旋而歸，那鄉里鄉親的肯定會有不少東西送，在家里吃一部份，留一部份，自然忘不了還要給戰友們帶上一份。.
于是當天晚上合成營就組織了一次會餐……說是會餐吧，其實就是把戰士們帶來的東西給湊成一堆，然后這桌分一點那桌分一點！
這樣的會餐那氣氛自然是不一樣的……原因是戰士們來長來自五湖四海，特產也就五花八門，每上來一樣特產的時候……它的主人就會十分自豪的向戰士們介紹起這特產的來歷或是做法，緊接著就是互相敬著酒大喝特喝！
這里頭對這些特產最感到好奇的就要屬陳依依和陳巧巧了……她們倆人自小在越南長大，在越南那連飯都吃不飽的地方哪里有見過這么多好吃的，于是這里竄竄那里走走，到處搶著合自己口味的……那樣子就跟在戰場上打戰差不多，只看得戰士們個個都覺得好笑。
不過笑歸笑，卻沒有人會因此而看不起她們……原因當然是她們在戰場上的過人的表現……打仗的兵嘛，最敬重的就是能打的人，至于其它的一點小缺點……都是可以忽略的！
但是我卻注意到戰士們這次回來有些不一樣了……也說不出是哪里不一樣，就覺得他們個個臉上都有點不自然，或者也可以說是有點不甘心……
“你們這都是怎么了？”我問：“這才回家幾天……怎么個個都像有心事似的！”
我這么一說大家就安靜了下來，但還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說話！
“說！到底是怎么回事……”見此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們上刀山下火海的眉頭都不皺一下……今兒個怎么都跟大姑娘似的！有屁快放……”
“營長！”小石頭站起身來，卷起了手腕露出一塊嶄新的手表，說道：“你看……這是我村的一個老鄉送的，兩百多元哩！”
“我這也有一塊……”另一名戰士也亮出了一塊手表。
“我收到一枚戒指！”還有一名戰士從兜里掏出一包東西來，說道：“純金的，俺都沒敢帶！”
見此我不由愣了，疑惑的問道：“這是好事啊！那你們臉上那副表情是干什么？”
“營長！”粱連兵站起身來說道：“你是沒回去過不知道……現在變化可大了，說是……什么改革開放搞經濟建設，個體戶個個都賺大錢了……村里萬元戶也多了，可是咱們……在戰場上打生打死的，家里還是窮得叮當響，還要別人給我們東西……我們這心里能好受嗎？”
這時我才明白問題出在什么地方……
粱連兵說的其實沒錯……國家的經濟發展其實是靠我們這些當兵的鋪平道路，可百姓是富起來了，咱們這些流血犧牲的兵……卻依舊像乞丐一樣需要別人施舍……所謂的英雄氣短，只怕說的就是這種狀況吧！(